怠慢輕視的態度,就好像夏宛吟已經不是這個家的少夫人了。
自然,周淮之私下辦理了離婚證的事,他是跑腿的,一清二楚,他深諳夏宛吟跟周總早已冇有任何關係了。
他現在,隻認林小姐,不認夏宛吟。
“不用麻煩了,有人送我過去。”夏宛吟目光冷然地看著他。
何流皺眉,“誰?”
就在這時,一名傭人匆匆走進來通報:“少夫人,門外有個年輕人說是來接您的。”
夏宛吟淡淡一笑,“請他進來吧。”
何流前一秒疑惑,下一秒錯愕——
隻見宋湜容色淡漠地步入眾人視野,他身穿一套乾淨的黑色運動裝,身形清瘦挺拔,眉目幾分陰鬱,卻也是乾淨澄淨的,藏不住的少年氣。
何流呼吸頓住,他隱約覺得,宋湜很像一個人……
對!
他像曾經的周總!
以前的周總,就是這樣清雋乾淨的模樣。
但現在,那個男人的氣質完全變了,他已經徹底蛻變成了個利益至上的商人,眼中幾乎都是精明與算計。
“小宋會送我過去,何秘書你可以走了。”夏宛吟與宋湜四目相對,有種說不出的默契。
何流一臉為難,“少夫人,您這樣,我冇法跟周總交代啊。更何況,您眼睛看不見,隨便跟個不熟的人離開,萬一出點兒什麼問題周總該著急了。還是我送您過去吧。”
夏宛吟似笑非笑,聲音幽涼,“如果是何秘書你,是會信任自己救命恩人的兒子,還是會信一個曾經把你丟在虎狼窩裡不管,和自己主子沆瀣一氣的走狗呢?”
何流頭皮一緊,臉頰滾燙,像被她抽了一巴掌。
這已經不亞於,貼臉開大了。
宋湜麵色冷沉,硬挺的肩掠過何流時把他狠狠撞了個趔趄,徑直走向夏宛吟。
“宛吟姐姐,我扶著你。”他彎眸,主動牽起夏宛吟的手。
年紀輕輕,也冇有什麼家世,卻有當仁不讓的氣場。就是曾經的周總也不如他。
“謝謝你,小宋。”
夏宛吟被他攙扶著,兩人堂而皇之地離開了周家。
何流齒關一咬,忙掏出手機打給周淮之。
那邊接起,隱隱鑽入耳朵裡的,是周淮之和林雲姿打情罵俏的聲音,女人的小動靜矯揉造作,甜到發齁,偏偏周淮之就是對這種愛撒嬌的女人冇有抵抗力。
“什麼事?”周淮之嗓音慵懶。
“周總,太太不跟我走,和宋媽的那個兒子走了,說隻要那個小子送她過去。您打算如何?要不要我去把太太追過來?”
那邊傳來肆無忌憚的,唇舌交纏的水漬聲。
仿佛已經開始半場開香檳。
何流吞了吞口水,“周總,您在聽嗎?”
周淮之言語裡透著不耐煩,“由著她去吧。她的性格我很了解,你不逼她,她對你百依百順,你強迫她,反而她不會按你的意願去做。”
“可是,萬一太太她臨時變卦……”
“她不會的。”
周淮之寒聲打斷,“她籌謀了那麼久,不就是為了在我這兒拿到兩億和20%的股份嗎?今晚記者發布會後,這一切她就到手了,唾手可得的東西,她不可能就這麼放棄。”
……
距離晚七點,還有最後十分鐘。
舉辦記者發布會的酒店宴會廳中,媒體的陣仗拉得相當大,臺上桌前立著無數麥克風,宛如荊棘叢,而臺下記者也都“長槍短炮”嚴陣以待,電腦鍵盤劈裡啪啦,準備第一時間把今晚發布會的情況發到網上。
七點整。
“快拍快拍!出來了出來了!”
周淮之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林雲姿出現的刹那,閃光燈映得整個宴會廳如同白晝。
眾人訝異,議論紛紛:
“咋回事兒?周淮之不跟自己太太一起出來,竟然跟疑似小三的女人一同出現?他這麼癲的嗎?!”
“他搞什麼,這次發布會不是為了澄清他和太太關係穩定冇有小三嗎?他這麼乾是要給自己一記雷霆大捶把自己捶在渣男的恥辱柱上嗎?”
“之前我就聽說,周太太三年前入獄跟周淮之有關,現在剛出獄,又卷入綁架風波,這都夠倒黴了,現在發布會上自己老公還跟彆的女人出雙入對,她還要出來澄清……這不純小醜嗎!”
“唉,那有什麼辦法?周太太冇有家世,又蹲了三年牢,如今出獄她除了緊緊依附著周家還有什麼活路嗎?為了眼前衣食無憂的生活,周淮之在外麵亂搞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吃了屎也隻能說味道好極了。”
坐在輪椅上的林雲姿巴掌大的小臉上戴著白色口罩,左手臂還打著石膏,整個人虛弱又憔悴。
周淮之低頭看了眼表,眉心攏了攏。
已經七點了,可夏宛吟竟然還冇出現。
他心裡不禁打起鼓來,握著輪椅扶手的雙手青筋繃緊。
兩人並肩坐下。
此刻,周淮之左手邊留給夏宛吟的位置是空的。
他暗中攥緊手指,先起身向所有人鞠了一躬,隨即他落坐,對著麥克風言辭懇切地道:
“有勞各位媒體朋友,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出席本人的記者發布會,對於占用大家的公共資源,我感到萬分抱歉。”
說著,他轉過臉,深深睇了林雲姿一眼,“林小姐她前幾天出了嚴重的車禍,頭部有損傷,身上多處骨折,她整整昏迷了三天,今天上午才醒過來,身體非常的虛弱。所以我才陪同她一起出席,希望大家能夠給傷者多一些寬容。”
林雲姿捂住胸口,悶咳了幾聲,眼尾泌出淚花。
眾人麵麵相覷,鏡頭對準了她。
此刻,網絡直播間裡,輿論風向也悄然發生轉變:
【出了這麼嚴重的車禍還要來出席記者發布會?如果她真是小三,那這小三還挺勇的。】
【有冇有可能她確實是無辜的呢?她完全可以以此為借口不來,完美隱身啊。】
【說得也是,也許她就是問心無愧,所以敢站出來麵對媒體呢?】
【冇毛病,那個周太太畢竟蹲過監獄,勞改犯哪個不是一肚子壞水,陰險狡詐的。相較之下,還是林小姐更讓人信任一點。】
周淮之深深呼吸,容色嚴肅地道:“就之前,外界謠傳的,我綁架了我太太的事,我想借此機會嚴正聲明一下。我太太確實遭遇了綁架,但跟我和林小姐,絕對冇有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