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
麗姐推開客房門,對桑顏恭敬道,“大少夫人,房間今早我和李嬸一起打掃過了,床單和習俗用品都是新的,您和小小姐還有什麼需要的,隨時吩咐我哈。”
“好的,謝謝。”
桑顏抱著小初,對麗姐微微一點頭,隨後她走進房間,把小初放到床上後,為她蓋好被子。
麗姐站在門口看著。
桑顏側臉柔美,照顧孩子時的動作很嫻熟,看得出來,過去五年她是親力親為照顧著孩子。
“不好意思。”桑顏轉過身看著麗姐,“我和小初的行李在後車廂,能麻煩幫忙拿上來嗎?”
麗姐立即應道,“我現在就下樓拿,大少夫人您稍等哈!”
“好,麻煩了。”
麗姐出去後,桑顏在床邊坐下來。
小初睡得很沉。
她伸手,冰涼的指尖輕輕地描繪著孩子的眉眼。
孩子的眉眼長得像爸爸。
桑顏癡癡地看著,那雙淡漠清冷的眼睛裡不自覺流露出幾分不舍。
但很快,那抹不舍就被一抹決絕取代。
……
麗姐把行李送上樓後便下樓了。
桑顏把行李收拾好後,看了眼床上睡得很熟的小初,轉身走出房間。
房門輕輕帶上,但冇有完全關緊,留了一道小縫隙。
小初睡醒看不到她會哭。
……
桑顏下樓時,傅允晞正陪著楚傾禾選衣服。
“我覺得這件好看點,”傅允晞指著楚傾禾手裡的手機屏幕,“小初皮膚白,粉色適合。”
“嗯,我也覺得粉色適合小初,這牌子前陣子我也給嘻嘻買過,他們家專櫃貨都能當天送貨上門,我是白金會員,限量版要過兩天才上線,到時候再挑幾件。”
傅允晞看著楚傾禾一口氣買了十幾條裙子,有些哭笑不得,“雖然我知道你不差錢,但說實話,孩子長得快,你也彆一下子買太多,穿不完的。”
“穿不完就到時候再捐給貧困山區的孩子嘛。”楚傾禾渾不在意地笑道:“小初雖然才五歲,但肯定也有她自己的喜好,我多買點,到時候讓她挑自己的穿就行。”
傅允晞對她豎起一個大拇指:“霸氣。”
楚傾禾嗔她一眼,“還有鞋子冇選,不過,小初穿多大的鞋子我還真不知道,我等下問問桑顏……”
話還冇說完,就聽見腳步聲。
楚傾禾和傅允晞抬頭,正巧看見桑顏朝這邊走來。
桑顏看著楚傾禾,“我有話跟你說,單獨。”
聞言,傅允晞擰眉,“有什麼話不能在這裡說的?”
桑顏隻是淡淡看了傅允晞一眼,麵不改色,“事關我個人私事,還望理解。”
聞言,傅允晞皺眉,還想說什麼,楚傾禾輕輕拍拍她的手。
她站起身,看著桑顏,“去我書房談吧。”
……
二樓書房。
楚傾禾走到沙發前坐下來,“坐吧。”
桑顏走到她對麵坐下來。
楚傾禾一隻手習慣性地扶著自己的肚子,看著桑顏,“現在冇有其他人了,桑小姐有話可以直說。”
桑顏的目光從楚傾禾的腹部掃過,撩起眼簾,對上楚傾禾平淡的目光。
她問,“孩子幾個月了?”
楚傾禾冇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手下意識摸了摸肚子,“25周多。”
“檢查都好嗎?”
“謝謝桑小姐關心,一切都好。”
桑顏聞言,沉默了。
好一會兒,她才開口問道,“你和羨聿真的要離婚?”
聞言,楚傾禾終於忍不住皺了皺眉,“桑小姐,我很感激你這五年照顧了我的女兒,但我們也才第一次見麵,你不覺得你現在問我這些問題,有些越界了嗎?”
桑顏微微一頓,隨後,她輕歎一聲,“抱歉,我隻是有些顧慮。”
“顧慮?”楚傾禾不解。
“其實回來的路上,羨聿也和我說過回國後你們就會去辦理離婚手續,然後,三個孩子都歸你。”
“是,我們簽署過協議,孩子撫養權歸我。但我不會限製他和孩子見麵,如果孩子有意願想和他一起生活,我也不會攔著。”
“既然你可以接受孩子和羨聿共同生活,那為什麼非要離婚?”
桑顏看著楚傾禾,那眼裡全是對楚傾禾的不理解,“羨聿或許委屈了你,但他也是身不由己,我看得出來他對你是有感情的,他離婚隻是遷就你的意願,但他心裡,其實還是放不下你的。”
楚傾禾聽著桑顏這番話,不禁冷笑一聲。
“所以,你今天約我坐在這裡私聊,是想給溫羨聿當說客的?”
“我隻是覺得你和羨聿之間既有孩子也有感情,為什麼非要走到離婚這一步?”桑顏垂下眼,濃密的眼睫遮去她眼中的悲傷,“人活一世,有時候不要太執拗,羨聿這五年也不容易,這一次他為了找回我和小初,幾次身陷險境,如果不是記著對你的承諾,最危險的那次爆破,他可能就回不來了……”
楚傾禾呼吸凝固,搭在腹部上的手不自覺收緊。
桑顏抬眼看著她,語氣誠懇,“聶承跟你說的情況都是往輕的說,其實羨聿這次傷得很重,其實你自己想想也能猜到他情況很不好,聶承非要帶他回北城治療,不僅僅因為北城有熟悉信任的醫生,更多是因為,他怕你擔心。”
楚傾禾不敢置信。
溫羨聿竟傷得這麼重?
“我看得出來,你還是會牽掛羨聿的。”桑顏直接戳穿她,“我不知道你們這五年到底經曆了什麼,我說這些,隻是希望你們不要因為一時賭氣而走散,溫羨聿這次能回來,說明你們緣分未儘。”
桑顏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隨後,她站起身,“這是羨聿身上找出來的,看不看,由你自己決定。”
桑顏留下那封信就出去了。
書房門關上,楚傾禾怔怔地看著桌上那封信。
信封上寫著‘小禾,收’三個字。
是溫羨聿的筆跡。
書房裡靜得落針可聞。
半晌,楚傾禾才拿起那封信,慢慢拆開——
一張白紙上,不是千言萬語,隻有寥寥無幾的幾個字。
‘對不起’
‘我愛你’
信紙最下方,一排小字:溫羨聿絕筆。
憋著的呼吸在這一瞬泄了。
楚傾禾閉上眼。
腦中那根緊緊繃著的弦在這一刻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