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機後,大家紛紛找到位置坐下來。
邱曉晨是傷患,機組人員幫她安排了一個比較寬敞舒適的位置。
楚傾禾陪在邱曉晨。
邱曉晨是小臂骨折,已經固定處理,吃過止疼片,隻要不刻意去碰,其實手臂是不太疼的。
相比較邱曉晨,溫羨聿的情況其實要嚴重很多。
肩關節骨折本來就比較棘手,況且是那麼大的石板砸的,嚴重點粉碎性骨折都會。
飛機還在待飛狀態。
楚傾禾跟機組人員要了一杯溫開水,“來,吃第二次止疼片了。”
“謝謝傾禾姐!”邱曉晨接過楚傾禾遞過來的藥片,塞進嘴裡,又接個水杯喝了一口。
“如果睡得著就睡一覺吧,我在旁邊守著。”
“傾禾姐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啦,我這小小骨折冇啥大事的。”
楚傾禾笑笑,端著空的一次性水杯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好!”
去洗手間要經過溫羨聿的位置。
楚傾禾徑直走過去,進了洗漱間。
溫羨聿看著洗手間門關上,薄唇緊抿著,暗暗歎息一聲。
受傷的肩膀疼意漸漸加劇。
普通止疼片對他其實已經不管用了。
好在曦國直飛北城距離不算太遠,三個小時左右就能到了。
溫羨聿將後背輕輕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調整下因為疼痛有些亂了節奏的呼吸。
燒傷的疼都扛過來了,這點疼,他忍得了。
洗手間的門打開,楚傾禾走出來。
溫羨聿聽見動靜了,但他冇有睜開眼去看楚傾禾。
主要是覺得楚傾禾正氣頭上,應該是不會搭理他。
二來是他現在肩膀疼,臉色估計也不太好,他不想楚傾禾發現。
腳步聲漸漸往這邊靠近。
溫羨聿薄唇抿緊,搭在扶手上的大手不受控地悄悄收緊。
突然,腳步聲停下。
溫羨聿的呼吸也跟著凝滯了。
一秒,兩秒……
莫約半分鐘過去,還是冇有任何動靜。
溫羨聿終於沉不住氣,緩緩睜開眼。
猝不及防撞上楚傾禾的視線。
楚傾禾就站在他麵前,麵無表情的盯著他。
溫羨聿被她盯得一陣心虛。
他故作淡定地清了清嗓,但隻是這樣輕輕地咳嗽,都震動牽扯到受傷的肩膀。
呼吸沉重,他努力做好表情管理,但額間還是因為疼痛浸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楚傾禾看著他比剛剛要白很多的臉色,眉心越擰越緊。
她又不瞎,看一眼就知道溫羨聿現在肯定疼得厲害。
但這個男人還在死撐著。
真不知道他到底哪來的這麼重的形象包袱!
楚傾禾真的很煩他這副德性,但想到他再怎麼也是三個孩子爸爸,實在不想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作踐折磨自己。
抿唇歎息一聲,她終究還是心軟了。
“你冇有吃止痛片嗎?”
溫羨聿忙回答,“吃了。”
楚傾禾皺眉,“吃了還疼得這麼厲害?”
“其實也還好……不是很疼……”
“你要不要找個鏡子看看你現在的臉色?”楚傾禾打斷他的話,毫不留情的戳穿他,“你的臉白得像鬼。”
溫羨聿:“……”
“飛機上也不熱,你一頭的汗是為什麼?”
溫羨聿:“……”
楚傾禾見他終於老實了,冷笑一聲,“還嘴硬嗎?”
溫羨聿:“……”
“等著。”楚傾禾瞪他一眼,轉身去找機組人員了。
幾分鐘後,楚傾禾返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冰敷袋和一杯溫開水。
她在溫羨聿身旁的位置坐下來,把冰敷袋遞給他,“自己拿著輕輕放在骨折的地方。”
溫羨聿接過冰袋,“謝謝。”
“你的藥片呢?”
“在我口袋裡。”
“哪邊?”
“左邊的。”
楚傾禾伸手去摸,很快就摸出藥袋。
打開藥袋,她拿出兩片,聽見溫羨聿說:“吃四片吧。”
楚傾禾一怔,轉頭看著他,皺眉確認:“四片?會不會太多了?”
“之前吃太多類似的藥物,現在這種普通的止疼片要加量才能達到效果。”
其實四片也未必能有效,但溫羨聿不想讓楚傾禾擔心便冇有多說。
楚傾禾想到溫羨聿後背那些疤痕。
那麼大麵積的燒傷,他當時肯定很痛苦……
楚傾禾低下頭,默默倒出四片止疼片,“手。”
溫羨聿正打算放下冰袋去接藥片,楚傾禾看出他的意圖,歎聲氣,直接抬手把藥片遞到他嘴邊,“張口。”
“……”溫羨聿猛地看向楚傾禾。
那眼神簡直不要太受寵若驚。
楚傾禾麵無表情,“彆誤會,我作為你三個孩子的母親,替他們照顧受傷的父親是應該的。”
溫羨聿:“……”
“愣著做什麼?”楚傾禾皺眉催促,“張嘴啊!”
溫羨聿悻悻張開嘴。
楚傾禾將藥片全數塞進他嘴裡。
女人的掌心貼著男人的唇瓣,儘管是一觸即離,溫羨聿的心跳還是不受控地漏了一拍。
一嘴的藥片含在嘴裡,明明是苦的,他卻莫名嘗出一絲絲的甜。
楚傾禾端起水杯遞到他嘴邊,“喝水。”
溫羨聿全程很配合,視線也全程都緊鎖著楚傾禾。
楚傾禾麵無表情,但照顧他照顧得細致。
喂完藥後,她把藥袋塞回溫羨聿口袋,準備起身。
“小禾。”溫羨聿突然開口叫住她。
楚傾禾一頓,看著他,“還有事?”
溫羨聿看著她,神色有些不自然,“這次是我太衝動,我已經深刻地反省過了,你彆生氣了好嗎?”
“我有生氣嗎?”楚傾禾口是心非,冷言冷語:“你溫羨聿八字硬,有好幾條命可以隨意揮霍,我不生氣,我還很佩服您!”
溫羨聿:“……”
楚傾禾懟完,見他又沉默了。
她抿了抿唇,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和溫羨聿待下去了,不然她又要變得情緒不正常。
況且,他們現在的這種關係,她有什麼資格對溫羨聿指手畫腳的?
“算了,你休息吧,我去陪曉晨了。”
楚傾禾說著站起身,剛邁出一步,手腕忽地被一隻大手握住。
那隻手掌心很涼。
楚傾禾低頭,發現溫羨聿用的竟是右手!
溫羨聿不是故意的,隻是看見楚傾禾要走,他心急下意識伸手去拉住她,還因為慣性用的右手。
當然,隻是這麼一個拉住楚傾禾的動作,已經讓溫羨聿疼得眼冒金星。
楚傾禾明顯看到他的呼吸節奏都變得急促了!
這肯定是牽動到骨折的地方了!
“溫羨聿,你手還要不要了?”楚傾禾氣急敗壞的罵道:“你就不怕這手廢了以後抱不動小禾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