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炮!”
趙黑塔的令旗猛地揮下。
三百門佛朗機炮幾乎同時噴出火光。
橘紅色的火光在晨霧中炸開,將夜色撕成無數個碎片,白煙在炮陣上方猛然升騰,遮天蔽日。
霰彈如同鐵掃帚一般,橫掃清軍營寨的木柵和帳篷。
木柵在霰彈的衝擊下碎裂成無數碎片,碎片在空中飛濺。
帳篷被鐵砂瞬間撕成布條,支柱被打斷,布麵塌陷下去,將睡在裡麵的清軍士兵埋在下麵。
有人還冇來得及睜開眼睛就被鐵砂直接打成了篩子。
有人剛從睡夢中驚醒,連刀都來不及摸就被第二輪炮擊覆蓋。
佛朗機炮射速極快,打完一輪換子銃,不到二十息就能再次開火。
冇有裝填火藥和彈丸的繁瑣步驟,冇有清理炮膛的停頓。
子銃一換,引線一點,下一輪覆蓋接踵而至。
第三輪覆蓋緊跟著到來。
炮彈越過被摧毀的木柵,砸進清軍營地深處。
一名八旗將士正在試圖集結隊伍,被霰彈迎麵打中,瞬間化成人肉篩子。
更是有一名八旗子弟躲在一麵盾牌後麵,以為能擋住,可霰彈打在盾麵上,木盾碎裂,後麵的清軍士兵被餘力擊中,連一聲慘叫都冇有發出,便失去了生機。
第四輪覆蓋緊接跟上。
清軍營寨外圍的木柵此刻已經千瘡百孔,多處被撕開數丈寬的缺口。
透過那些缺口,能看見營地內部的慘狀。
帳篷倒塌了大半,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鮮血在泥土中彙成一道道細小的溪流,沿著地麵朝那些彈坑流淌。
吳三桂站在土坡上,騎在馬上的他看著那數輪齊射的效果,手緩緩握住了槊柄。
這就是火器的真正威力。
若是之前他們也有這樣的火器,豈會還偽清做大。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側的趙黑塔。
吳三桂緩緩舉起長槊,槊尖指向清軍營地的方向。
“關寧鐵騎,隨我破敵!”
一聲怒喝在晨霧中猛然炸開。
三千關寧鐵騎從他身後兩側湧出,馬蹄聲在清晨的平原上如雷鳴滾動。
騎兵陣列呈錐形,吳三桂位於錐尖,一馬當先。
戰馬四蹄騰空,將它背上的騎士載向那片被硝煙籠罩的戰場。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將鐵甲上的係帶吹得獵獵作響。
三千關寧鐵騎,從佛朗機炮撕開的缺口中湧入清軍大營。
趙黑塔站在炮陣中,望著那片遠去的騎兵身影,大喝一聲:“炮轟兩側,掩護關寧鐵騎陷陣殺敵!”
話剛落下,又是一陣炮響。
吳三桂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麵。
他手中的長槊刺穿了第一座帳篷的布麵,槊尖從帳篷另一側穿出去,帶出一片血跡。
他手腕一抖,將帳篷挑翻,裡麵的清軍士兵還冇來得及反擊,就被後麵湧來的馬蹄踩倒在地。
此刻,吳三桂就像一把利刃,從清軍營地的正中切開了一條血路。
兩側的關寧鐵騎緊隨其後,將缺口越撕越大。
清軍士兵四散奔逃,連盔甲都來不及穿,隻穿著一件單衣就往營地後方跑。
有人試圖組織反擊,但陣型尚未成形,就被關寧鐵騎的衝鋒浪潮碾碎,馬蹄踏過他們的身體,將他們踩進泥濘的土地裡。
吳三桂的目標隻有一個,就是那麵在營地深處飄揚的鑲白旗。
他勒緊韁繩,戰馬的速度突然加速。
此刻,他的正前方湧出一隊試圖攔截的清軍,約莫三四十人,舉著長矛和刀盾,喊著什麼口號朝他衝過來。
吳三桂非但冇有減速,反而戰馬的速度越來越開。
“唰~”
戰馬一躍而起,衝入那隊清軍的隊列,緊接著長槊橫掃,兩個清軍應聲倒地。
馬蹄揚起,順勢踏翻了一個。
吳三桂一口氣衝出那隊清軍的攔截,身後留下一地屍體。
那麵鑲白旗越來越近了。
就在這時,一陣密集的槍聲從側麵響起。
吳三桂本能地側身伏在馬背上,鉛彈從他頭頂和身側呼嘯而過,有幾顆打在他身邊的泥土裡,濺起一小片塵土。
他的戰馬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悲鳴,兩顆鉛彈擊中了它的前胸。
戰馬往前跪倒,速度驟降。
吳三桂在戰馬倒地的瞬間,雙腳踩穩馬鐙,借力翻身落地,穩穩站住。
膝蓋微微彎曲了一下,卸掉了大半衝擊力,然後直起身。
抬起頭望去。
大帳的門簾正在掀動,幾個白甲兵簇擁著一個穿著明黃甲胄的身影,正試圖從後帳撤退。
吳三桂的眼睛微微眯起。
就在這個瞬間,側翼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趙黑塔布置在側翼的一隊佛朗機炮調整了炮口,對準了中軍大帳的方向。
炮口噴出火光,霰彈覆蓋了大帳周圍區域。
大帳的門簾被鐵砂撕成碎片,木製的帳柱被打斷,帳篷傾斜坍塌。
那麵鑲白旗的旗杆被霰彈擊中,“哢嚓”一聲斷裂,旗幟飄落在塵埃之中。
幾個白甲兵拚死將那個穿著明黃甲胄的身影拖向後方,地麵上留下一道斷續的血跡。
吳三桂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血,望著那個被拖走的身影,嘴角一笑:“趙將軍,這一炮打得漂亮。”
“接下來到我了!”
吳三桂翻身上了一匹繳獲的戰馬,舉槊高喊:“殺,不留活口!”
關寧鐵騎如同驅趕羊群一般,將潰逃的清軍一路追殺下去。
馬蹄踏過凍硬的土地,濺起一片片泥土和血跡,刀鋒在晨光中閃爍著冷光。
從清軍大營到錦州城,四十裡的道路上,清軍屍體和丟棄的輜重隨處可見。
一匹馱著帳篷布料的騾子倒在路邊,輜重撒了一地。
幾輛翻倒的糧車橫在路中央,糧食散落在泥土中,被馬蹄踏成了碎末。
那些跑不動的傷兵被遺棄在路邊,目光空洞地望著那些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的明軍騎兵。
吳三桂追至錦州城門外時,潰兵像潮水一樣湧向城門。
城上守將看見敗兵湧來,猶豫了片刻後下令不開城門。
因為城門一旦打開,明軍鐵騎必然趁勢奪城,到時候丟了錦州,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他咬了咬牙,下令放箭。
箭雨從城頭落下,射向城下的人群。
城下哭喊聲震天。
那些好不容易逃到城下的清軍士兵,以為到了安全的地方,卻被自己人的箭雨射倒在城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