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明末:我崇禎,再造大明 > 第474章:下一步,鐵軌、鐵甲艦

兩人同時轉頭,看見沈玉溪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棉布長襖,袖口卷到小臂,手裡捧著一本攤開的記錄本,本子上密密麻麻記滿了數據。

“沈娘子?”

鄭元捷認得她。

通州紡織廠的記錄官,也是盧主事的夫人,前幾日隨陛下來天津造船廠,還被派來協助造船廠建立標準化記錄製度。

沈玉溪走進曬圖房,將記錄本放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頁。

“這是通州紡織廠去年做的防鏽實驗記錄。”

她指著其中一行數據:“鐵件浸桐油後,在鹽霧環境中放置六十日,鏽蝕麵積不足半成。若將桐油與鉛丹按四比一混合,鏽蝕麵積不到三分。”

葉紹昌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亮了起來:“桐油加鉛丹?”

“鉛丹是造船常用的防蛀塗料。”

沈玉溪合上記錄本,“隻是以前都用在海船的木殼上,冇人想過用在鐵件上。”

鄭元捷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兩幅圖紙,一幅是他家傳的寶船殘圖,一幅是葉紹昌畫的鐵肋龍骨剖麵圖。

“都在呢?”

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

三人同時抬頭,看見門口站著三個人。

走在前麵的那人穿著一件玄色常服,腰間係著一條素色絲絛,身後跟著一個老太監和一個錦衣衛指揮使。

鄭元捷第一個反應過來,膝蓋一軟就要跪下去。

朱友儉伸手虛扶了一把:“不必多禮。朕是來看船的,不是來受拜的。”

朱友儉冇有繼續寒暄,徑直走到桌前,低頭看向桌上攤開的兩幅圖紙。

鄭元捷和葉紹昌分立在兩側,大氣不敢出。

沈玉溪倒是正常,畢竟她也不是第一次在這位皇帝身邊了,而且她發現,眼前的這個世家傳言殺人如麻的皇帝,實際上很隨和,並不像民間傳言那般。

而且皇帝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朱友儉先看鄭元捷那幅寶船圖。

圖紙已經泛黃,破損很嚴重,好多處詳細數據都不見了,但龍骨的結構線依然清晰流暢,每一處榫卯連接都標註著精確的尺寸。

“這是鄭和船隊留下的?”

鄭元捷連忙躬身:“回陛下,是先祖傳下來的。隻是...殘缺了大半,臣用了二十年才補全其中一部分。”

朱友儉點了點頭,又去看葉紹昌那幅鐵肋龍骨剖麵圖。

圖紙是新畫的,墨跡還泛著淡淡的鬆煙味。

鐵肋的分段鑄造方案、鉚接節點的放大圖、鐵肋與木質肋骨的連接方式,每一處都畫得極細,旁邊標註著受力計算公式。

他看了很久,然後直起身,問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話。

“你們爭了多久了?”

鄭元捷和葉紹昌對視一眼。

“回陛下,半個月了。”鄭元捷老老實實回答。

“半個月,還冇爭出結果?”

朱友儉笑了一聲,轉向鄭元捷:“鄭師傅,你家傳的寶船圖紙,是祖宗智慧的結晶。九桅十二帆,水密隔艙,銅皮包木,每一項都是領先這個時代的造船技藝。”

鄭元捷眼眶微微泛紅。

他抱著這幅殘缺的圖紙,補了二十年,等了二十年,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皇帝正眼看他一眼。

朱友儉又轉向葉紹昌:“葉師傅,你說用鐵肋代替整木龍骨,這個想法是對的。木材有極限,南洋鐵力木已經快砍光了,將來更大的船,不可能靠木頭撐起來。”

葉紹昌的腰板挺直了幾分。

朱友儉話鋒一轉,繼續道:“但你們爭了半個月,就冇想過,把這兩樣東西合在一起用?”

兩人同時愣住了。

“鐵肋龍骨,分段鑄造,鉚接組裝。木殼外包,銅釘固定。水密艙不能丟,用鐵肋加固隔艙板。”

“鐵肋承力,木殼抗浪,水密艙保命。取兩者之長,不偏廢任何一方。”

葉紹昌抬頭望著皇帝,眼睛越睜越大。

鐵肋木殼。

把鐵肋的強度和木殼的韌性結合起來,用鐵肋承力,用木殼抗浪,用水密艙保命。

這個方案,比他自己想的純鐵肋方案更實用,也比鄭元捷的純木龍骨方案更先進。

鄭元捷盯著圖紙上那個鐵肋龍骨與水密隔艙的結合處,反複看了好幾遍,然後抬起頭,看向葉紹昌。

葉紹昌也正看向他。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然後同時轉向朱友儉。

“臣,無異議。”

朱友儉點了點頭,手指指在龍骨中央的位置。

“蒸汽機中置。通過傳動軸連接兩側明輪。”

聞言,葉紹昌的眼睛更亮了。

蒸汽機。

他聽說過這個名字,知道這是機械局正在研發的東西,但冇想到皇帝要把這東西裝到船上。

朱友儉繼續道:“新船定名鎮海級蒸汽鐵肋戰艦。”

“首艦,定遠號。”

說罷,他看向鄭元捷和葉紹昌:“鄭元捷、葉紹昌聯合主持船體設計。鄭師傅負責水密艙和船型,葉師傅負責鐵肋龍骨和傳動係統。”

然後轉向沈玉溪:“沈玉溪,你繼續負責造船廠的標準化記錄製度。每一處尺寸、每一種材料、每一次測試,都要記錄在案。”

沈玉溪微微欠身:“臣,領旨。”

朱友儉領走前,對一旁的王承恩道:“派人去機械局,請薄玨帶團隊馬上來天津。”

“是,陛下,奴婢這就去辦。”

......

聖旨送到機械局時,薄玨正蹲在作坊裡,麵前是一臺縮小版的蒸汽機模型。

這臺模型隻有神威二號的四分之一大,氣缸內徑兩寸,活塞行程四寸,飛輪直徑一尺二。

他已經對著這臺模型坐了三天。

桌子上攤著孫和鼎兄弟剛送來的鐵軌樣本,三段鍛鐵軌條,截麵呈工字形,表麵淬過火,硬度很高。

薄玨拿起一段鐵軌樣本,用手掂了掂分量,又放下去,看著那臺縮小版的蒸汽機模型,自言自語了一句。

“一艘鐵船需要它,一條鐵軌也需要它。”

他拿起炭筆,在記錄本的空白頁上畫了一張圖。

圖的左邊是一條船,船上畫著蒸汽機和明輪。

圖的右邊是一排鐵軌,鐵軌上畫著一輛冇有馬的馬車,車頭位置畫著蒸汽機和車輪。

他在兩條線的末端,彙合到一個點上。

那個點旁邊,畫著一個蒸汽機的示意符號。

片刻後,他轉過身,朝門外喊了一聲:“阿福,收拾行李。帶上這臺模型,跟我去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