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滿各種珍稀的靈果仙釀,濃鬱的靈氣在半空中彙聚成白霧。
這排場宏大奢華,將天劍宗殘存的底蘊展現得淋漓儘致。
半空中,天劍宗內門弟子腳踏飛劍,整齊劃一地演練著殺伐劍陣。
成千上萬道劍氣在雲層間交織穿梭,人為彙聚出龍鳳呈祥的瑞獸虛影。
這淩厲的劍氣配上祥瑞的假象,氣勢如虹,彰顯著天下第一宗門的最後尊嚴。
迎賓的編鐘再次敲響,餘音在主峰回蕩。
陸長生身穿墨黑色宗主華服,在一眾長老的恭敬簇擁下緩步走上高臺。
他感受著下方上萬道審視的目光,心裡對那不知何時降臨的魔門截殺打著鼓。
但他硬生繃住了臉上的肌肉,端出一派淵渟嶽峙的高人風範。
他雙手背在身後步履沉穩,連呼吸的頻率都控製得極其平穩。
這套表麵功夫十分奏效,當場就把全場那些心懷鬼胎的修士給唬得不敢輕舉妄動。
各大派的代表看著這位氣場全開的新宗主,紛紛在心裡重新評估天劍宗目前的實力。
陸長生走到高臺頂端,撩起華服的下擺穩穩坐上那把純金打造的宗主寶座。
椅背上的龍紋金雕硌著他的後背,時刻提醒著他此時處境的凶險。
他的手指順勢垂落,指腹剛好貼著扶手下方隱藏的機括玉鍵。
這排玉鍵連接著廣場地下的鎖魂蝕骨毒瘴陣和三層空間封鎖大陣。
隻要他稍微用力按下,臺下那些前一秒還在喝酒的修士,連三個呼吸都撐不住就會變成一灘血水。
陸長生俯視著下方密麻麻的人群,眼神掃過那些不可一世的各派長老。
他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了,這種將數萬人性命捏在掌心裡的權力快感。
孫道元穿著嶄新的天劍宗大長老服飾,邁著八字步走到臺前。
他手裡捧著一卷長的金帛,眼睛四下亂瞟,把那些大門派的落座位置全記在心裡。
這位大長老是個典型欺軟怕硬的主,他知道今天若是出事,自己全靠陸長生保命。
所以他乾活格外賣力,連聲音裡都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各位同道,承蒙厚愛齊聚天劍宗。”
孫道元拉開金帛,用足了靈力開始宣讀天劍宗的輝煌曆史。
大篇幅的流水賬聽得下麵人昏昏欲睡,但他越念嗓門越大。
孫道元停頓片刻,把音調直接拔高了八度,念到了陸長生的部分。
“我宗陸宗主天縱奇才,臨危受命力挽狂瀾。”
孫道元滿臉通紅,把陸長生單槍匹馬殺穿陰鬼宗的虛高戰績吹得天花亂墜。
底下的修士們明知道他在胡扯,但誰也冇膽子在這個節骨眼上跳出來反駁。
孫道元念完最後一段收起金帛,轉身對著陸長生深作揖。
“請眾賓舉杯,賀新宗主繼位。”
賓客們無論真心與否,在各大派代表的帶領下紛紛端著酒杯起身。
他們舉起手裡的白玉酒具,朝著高臺的方向整齊劃一地行禮。
“遙祝陸宗主仙福永享。”
萬人齊聲高呼,巨大的音浪在主峰山穀間震蕩。
“壽與天齊。”
陸長生端起桌上的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辛辣的靈酒。
酒過三巡,廣場上的氣氛在酒精的催化下看似推向高潮。
碧波宮的席位上,蘇清荷穿著一身水藍色廣袖流仙裙坐在前排。
她端著酒杯盯著高臺上的陸長生,目光在男人的腰帶和胸口來回打轉。
碧波宮的大長老湊近蘇清荷耳邊,用手擋著嘴唇嘀咕。
“聖女,這天劍宗今天處透著古怪。”
“您看周圍那些守衛弟子,腳下踩的全是死門方位。”
蘇清荷冷笑一聲,把玩著手裡的酒盅。
“天劍宗剛死了老宗主,防備嚴實點也是正常。”
她端起酒杯,遙遙對著陸長生的方向拋了個媚眼。
“我看這位陸宗主倒是個有狠勁的人,與我很配。”
此時,玄靈殿的領頭長老在席間坐不住了。
他暗中觀察著四周越來越濃鬱的靈氣,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藏在青磚地下。
玄靈殿長老端著酒杯站起身,覺得見好就收才是保命的上策。
他準備隨便說幾句場麵上的客套話,就立刻帶隊抽身走人。
其餘幾個大派的代表看到玄靈殿有所動作,也都跟著整理衣擺準備離席。
“陸宗主。”
玄靈殿長老往前走了一步,抬起雙手準備做個揖就提出告辭。
就在這短的半息之間,陸長生手腕猛力往下一翻。
他把手裡的玉製酒杯重重砸在白玉桌麵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清脆的碎裂聲夾雜著雄渾的元嬰靈力,蓋過了廣場上所有的嘈雜。
陸長生坐在寶座上冇動,隻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下隨意按了按。
全場上萬人的動作在這一刻全部停滯,四周安靜得能聽見山風吹過旗幟的聲音。
玄靈殿長老剛準備脫口的告辭客套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咽了回去。
所有的目光全部彙聚在金座上的陸長生身上。
陸長生眼底透出毫不掩飾的算計光芒,左手食指已經按在了扶手下方的玉鍵邊緣。
“諸位既然喝了天劍宗的酒,那就彆急著走,先把盟約簽了再談其他的買賣。”
他靠在椅背上冷眼看著臺下萬人,知道今天這場要命的重頭戲終於開鑼了。
全場上萬名修士被他這句話震在原地。
風吹過高臺上的大旗。
布料拍打著旗杆發出沉悶的聲響。
剛才還熱鬨非凡的廣場現在安靜得落針可聞。
各大門派的宗主長老們麵麵相覷。
誰也摸不準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新宗主到底要乾什麼。
他們看著陸長生搭在扶手邊緣的手指。
那根手指正有意無意地摩挲著玉鍵。
冇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那個黴頭。
陸長生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孫道元。
“孫大長老,你那東西還捂著乾嘛,趕緊掏出來給大家掌眼。”
孫道元立馬會意。
他趕緊從袖子裡掏出一卷厚重的羊皮卷。
胖乎乎的雙手哆嗦著將其展開。
羊皮卷鋪開的沙沙聲在廣場上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