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崇大驚失色。
“公子！”
張崇震驚道：“您要是這麼乾……荊州的豪門大戶，恐怕要消失九成以上啊！”
“這會引發全城動亂的！”
“況且咱們現在這點人手……真的能控製住場麵嗎？”
“這麼乾，怕是不行吧。”
他總覺得，這位林公子，把事情想得有點太簡單了。
整肅官場，其實隻要頂住壓力，不算什麼大事。
給百姓賑災，勵精圖治，這些也全都是好事。
可是，動世家大族？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世家大族在荊州盤根錯節了幾百年。
他們的家丁、私兵，加起來少說也有幾萬人！
真要把他們逼急了，他們聯合起來造反怎麼辦？
況且，這種事，天底下從來冇有人敢這麼乾過！
然而，一旁的李奎，卻突然樂了。
李奎說道：“張大人，您就放心吧，這點小場麵算什麼？這種事，先生早就帶著我們乾過好幾次了。”
“好……好幾次？”
張崇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李奎，又看了看林楓，眼中儘是不可思議。
這到底是一群什麼人啊？
把抄家滅族當家常便飯了嗎？
“砰！”
正說著話，後院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身穿青衣，手裡還拎著一把明晃晃長劍的王楚楚，大步流星地走到林楓跟前。
她看了看空蕩蕩的街道，又看了看地上正在衝洗的血跡，小嘴一撅，滿臉的不高興。
“林楓！你是不是故意的！”
王楚楚拿著劍柄捅了捅林楓的胳膊，嘟起嘴，抱怨著。
“怎麼了，大小姐？”林楓有些頭疼地看著她。
“打完啦？這就打完啦？”
王楚楚指著地上幾個正在清理現場的保衛隊隊員，氣不打一處來：“你忽悠我！讓我留在裡麵，結果我剛出來，你們連地都快洗乾淨了！”
之前趙康帶人來鬨事的時候，林楓硬生生把她按在了後院。
這丫頭脾氣太火爆，嫉惡如仇。
要是讓她看到趙家那麼囂張，非得直接提劍衝上去跟人家拚命不可。
刀劍無眼，林楓可不想讓她冒這個險。
“這不是為了保護你嘛。”林楓無奈地攤了攤手。
“哼，我不用人保護！”王楚楚雙手叉腰說道，“下次再有這種好玩的事不叫我，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審訊的保衛隊小隊長快步從後院跑了過來。
“先生！”
他滿頭大汗，神色極其凝重，甚至透著幾分慌亂。
林楓收起笑容，麵色一肅：“審完了？趙煞交代了什麼？”
小隊長看了看四周，湊近林楓，壓低聲音說道：“先生，趙煞全招了，隻是……”
這小隊長臉色有些慌亂。
“彆吞吞吐吐的，說！”林楓催促。
眼見小隊長這般慌亂，林楓直接從他手中接過了那幾張記錄審訊內容的紙。
紙頁上字跡比較潦草，好在還能看懂。
林楓看得很快，一頁頁翻看，臉上的笑容也在逐漸消失。
因為那趙煞，還真交代出來，非常多有價值的內容。
趙家的家底，比林楓預想的，還要更厚！
林楓也是第一次，了解到這個時代，一個豪門世家的底蘊，到底有多恐怖！
根據趙煞的供詞，趙家在各地秘密豢養的私軍，加起來超過了十三萬人！
這十三萬人，不僅分散在整個大乾。
就連周邊一些小國，也都有趙家的準軍事力量。
而這十三萬人，也都不是普通的護院家丁而已，他們都是正兒八經的士兵。
甚至甲胄齊全！
兵器也都是出自趙家自有的鐵礦，和兵器坊。
其質量，比尋常軍隊都要好出不少。
戰鬥力更是不容小覷！
更重要的是，趙家的人脈，極其廣泛。
甚至大乾朝廷的內閣之中，有三位大臣與趙家關係匪淺。
郡縣地方上的各級官員，受過趙家恩惠，或者乾脆就是趙家子弟的，更是數不勝數。
至於錢糧，趙煞隻說了一個大概。
趙家在全國有幾十處大型糧倉，儲存的糧食足夠幾十萬人，吃上幾年！
這一點，就是林楓無論如何，也比不了的。
這便是世家大族的底蘊！
至於金銀的數量，更是無法統計。
趙家甚至有自己的鑄幣場，一些成色極好的銀錠，有很多，就是趙家自己鑄造的。
此外，趙家還有自己的情報係統。
在各地不少官員府邸、城池內，都安插了他們的眼線，打造出了一套，比林楓讓紫霞組建的那個情報係統，更加龐大的情報組織。
畢竟人家已經發展了數百年，其家族勢力早已根深蒂固。
很多需要積累的底蘊，是林楓無論如何也趕不上的。
而這些，都還不是這次審問出來的內容中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趙煞這次出現在荊州城的真正目的！
趙煞之所以會出現在這，是因為他就是帶著任務來的。
荊州城，隻是他路過。
而他的目的地，竟然是臨滄城！
供詞上寫得很清楚：半個月前，趙家在臨滄城的眼線發現，市場上突然出現了一種品質極高的新紙。
這種紙色澤潔白如雪，質地堅韌，且價格隻有趙家壟斷紙張價格的三分之一。
紙張生意是趙家的核心財路之一。
因此這件事，直接驚動了趙家高層！
老族長下了命令，必須要查清來源！
若是對方有大背景，就設法收編；
若對方隻是普通人，就要拿到配方後，直接殺人滅口，毀掉對方的作坊，讓這種紙和造紙的人，從世上消失！
因此，趙煞這次帶人，本來就是奔著臨滄城去的。
他隻是途徑荊州城，恰好遇到了趙康這裡的事，才順手停了下來……
所以，即便冇有趙康，趙煞也早晚會查到林楓頭上！
因為臨滄城，就在基地輻射的範圍之內。
林楓將這些供詞，重新遞給了小隊長。
他則皺起了眉頭。
因為，林楓意識到，基地怕是出了問題！
基地裡造紙的過程，從頭到尾，林楓都是親自參與的。
因此他特彆清楚，基地裡造出來的紙，隻是在基地裡小範圍的使用過，從來冇有往外出售！
而現在，就連趙家，都已經知道，臨滄城裡出現了新紙……
就說明，至少基地裡有人，盜紙出去賣！
基地漏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