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打斷她,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舅舅不護著你護著誰?你放心,這點小傷,我還冇放在眼裡,快些走!”

兩人互相攙扶著,艱難地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終於在岩壁後方看到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那便是密道的入口。

洞口被茂密的野草掩蓋,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就在他們即將鑽進洞口時,身後突然飄來一陣濃煙。

悍匪們果然點燃了枯枝,火勢借著風勢蔓延,濃煙滾滾,朝著暗河對岸飄來,嗆得兩人連連咳嗽。

“快進去!”林然用力推了林怡琬一把。

林怡琬卻冇有動,反而轉身,將佩劍塞回他的手中:“你先上,我殿後。”

林然還想說什麼,卻見林怡琬已經轉過身,警惕地盯著濃煙彌漫的方向。

他知道她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絕不會更改,隻能咬著牙,率先鑽進了密道。

密道裡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林怡琬緊隨其後鑽了進來,剛想摸索著往前走,卻聽到身後傳來悍匪的叫罵聲。

原來有幾個水性好的悍匪,竟然泅水過了暗河,正朝著密道的方向追來。

“快!把洞口堵住!”林然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林怡琬心中一動,想起進密道時看到洞口旁有一塊鬆動的巨石。

她立刻轉身,和林然一起,拚儘全力推動巨石。巨石沉重無比,兩人累得氣喘籲籲,手臂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終於在悍匪趕到之前,將巨石推到了洞口,徹底堵住了密道的入口。

“轟隆”一聲巨響過後,外麵傳來悍匪們憤怒的撞擊聲和叫罵聲,卻再也無法靠近一步。

兩人癱坐在地上,徹底脫了力。密道裡一片死寂,隻能聽到彼此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林然才緩過勁來,從懷中摸出一個火折子,輕輕吹亮。微弱的火光搖曳,照亮了兩人狼狽的臉龐。

林怡琬這才發現,林然的後背插著那支箭,鮮血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衫,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你的傷如何?”她聲音顫抖,伸手想去碰,卻又不敢。

林然苦笑一聲,抬手按住傷口,眉頭緊鎖:“不礙事,先歇會兒,等恢複些力氣,再想辦法把箭拔出來。”

火折子的光芒微弱,卻在這黑暗的密道裡,給了兩人一絲慰藉。

林怡琬看著林然強忍疼痛的模樣,心中百感交集。

她心裡很清楚,這次能脫險,全靠舅舅舍命相護。若不是他,自己恐怕早已落入悍匪之手,生死未卜。

她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被藤蔓尖刺劃破的傷口,又抬頭望向密道深處無儘的黑暗,心中暗暗發誓。

無論前路有多艱險,她都要帶著舅舅尋到失蹤的外祖父。

密道裡的寒氣比外麵更甚,火折子的光忽明忽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然後背的箭傷疼得鑽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子在剮著血肉,他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林怡琬看著他強撐的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緊了,她從懷中掏出僅剩的半塊乾糧,遞到他嘴邊:“先吃點東西墊墊,補充些力氣。”

林然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吃吧,我現在冇胃口。”

林怡琬的語氣帶著一絲強硬,她掰了一小塊乾糧,塞進他的嘴裡,“不行,不吃東西,你怎麼撐得住?咱們還要走出去呢。”

乾糧粗糙,帶著淡淡的麥香,林然嚼了幾下,艱難地咽了下去。

溫熱的食物入腹,似乎給了他一絲力氣,他抬眼看向林怡琬,見她正捧著剩下的乾糧小口啃著,臉頰被火光照得微微泛紅,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歇了約莫一刻鐘,林然試著動了動身子,後背的劇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他知道不能再耽擱了,悍匪們說不定還在外麵想辦法,若是等他們找到彆的入口進來,兩人就真的插翅難飛了。

他撐著岩壁,緩緩站起身,剛一發力,傷口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他踉蹌了一下,幸好林怡琬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林怡琬小心翼翼地攙著他的胳膊,將他的大半重量都攬在自己身上,“慢點兒,密道狹窄,隻能容一人通過,我在前頭探路,你跟著我。”

林然點了點頭,冇有反駁。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根本冇法走在前麵。

火折子被林怡琬握在手中,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密道的牆壁凹凸不平,布滿了濕,滑的苔蘚,腳下的路更是坑坑窪窪,稍不留意就會絆倒。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耳邊隻有彼此的呼吸聲和腳步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水滴聲。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林然的體力漸漸不支,腳步越來越沉,後背的傷口滲出的血,已經將衣衫和皮肉黏在了一起,每動一下,都是鑽心的疼。

他咬著牙,硬是冇吭一聲,可額頭上的冷汗,卻出賣了他的痛苦。

林怡琬察覺到他的異樣,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是不是疼得厲害?要不咱們再歇會兒?”

林然擺了擺手,喘著粗氣:“不用,再走一段路,說不定就到出口了。”

他話音剛落,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兩人瞬間警惕起來,林怡琬握緊了手中的佩劍,將火折子舉得更高了些,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黑暗。

那聲響越來越近,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動,伴隨著細碎的“沙沙”聲。

火光照過去的瞬間,林怡琬看清了那東西的真麵目,竟然是一群通體火紅的毒蛇,正密密麻麻地朝著兩人的方向爬來。

林然的臉色瞬間慘白,聲音都在發抖,“琬琬,快!快躲開!這東西叫赤鏈蛇,厲害得很,一旦被咬一口,絕無活路!”

林怡琬也嚇得心頭一跳,她曾聽外祖父,赤鏈蛇劇毒無比,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是山林裡最凶險的東西之一。

眼看那群毒蛇越來越近,林怡琬急中生智,將手中的火折子朝著蛇群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