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義侯府的院子裡,有子玉的笑聲,有白狼的身影,還有佑儀的笑臉,這樣的日子,才算是真正的圓滿。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的清香在舌尖彌漫開來。

她忍不住想,既然這麼開心,那就讓他們母子好好的住進戰義候府。

隔天,墨子玉還想帶著戰小白去瘋玩的時候,被戰淼一下子就抓住了後頸領子。

她麵色凝重的說道;“你不能再後花園亂晃了,咱們侯府的活物都快被你倆禍禍完了!”

墨子玉先是愣住,接著就滿臉喜色:“淼姨姨?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帶著戰小白去街上閒逛了?”

戰淼忍不住擰緊眉心,那怎麼能行?

就他倆的本事,豈不是把整個京城的百姓都給嚇跑?

她迅速拒絕:“不可以,戰小白最近太不乖,我需要好好的給它立規矩,不然,它以後就越發的無法無天!”

墨子玉頓時滿臉黯然,他還不想這麼快跟戰小白分開啊。

恰在這時候,林怡琬和佑儀公主快步走來。

他頓時就跑過去求助:“娘親,姑祖母,求求你們快幫我說說情,淼姨姨不想讓戰小白跟我玩了,我們又冇闖禍!”

佑儀公主下意識去捏他耳朵;“還說冇闖禍,剛來的時候,侯府池塘養著得有幾十條紅尾錦鯉,現在一條都不見蹤影了,都去哪兒了?”

墨子玉被佑儀公主捏住耳朵,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梗著脖子嚷嚷:“那不是我乾的!是戰小白它嘴饞,盯著錦鯉不肯走,我才幫它趕了趕魚群,誰知道那些魚膽子那麼小,全躲到假山石縫裡去了!”

戰淼在一旁聽得發笑,抱臂睨著他:“哦?照你這麼說,還是本姑娘的白狼不對了?”

墨子玉見戰淼鬆口有望,連忙鬆開佑儀的手,跑到戰淼身邊晃著她的衣袖:“淼姨姨最好了,戰小白就是嘴饞了點,它那麼乖,你就再讓它陪我幾天嘛!”

林怡琬走上前,笑著打圓場:“好了,你倆也彆逗這孩子了。佑儀,你方才不是說有要事同我講?”

佑儀公主聞言,收斂了笑意,點了點頭:“正是。姑母,我已經托人打點好了國子監的名額,子玉這孩子性子野,該送到那裡去好好管教管教,學點正經學問。”

“國子監?”墨子玉的聲音陡然拔高,臉上的喜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我不去!聽說那裡的先生個個板著臉,但凡背書背不出還要罰抄書,我才不要去受那份罪!”

他說著,轉身就要往花園跑,卻被佑儀公主一把拎住了後領。

佑儀公主的臉色沉了下來:“這事冇得商量。你在靖城野了這麼多年,如今到了京城,若再不好好讀書,將來如何成器?”

墨子玉掙紮著,眼眶都紅了:“我不要成器,我就要跟戰小白玩!”

戰淼見狀,走上前揉了揉他的腦袋,聲音放柔了些:“子玉,國子監裡有很多同齡的小夥伴,還有先生教你識字、騎馬、射箭,比跟著我和戰小白胡鬨有趣多了。”

“而且,”戰淼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隻要你乖乖去國子監念書,每天放學回來,我就讓戰小白在門口等你,陪你玩一個時辰,如何?”

墨子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停下掙紮,眼巴巴地看著戰淼:“真的?你說話算數?”

“自然算數。”戰淼笑著點頭,又看向佑儀公主,“你看,這不是就說通了?”

佑儀公主無奈地搖了搖頭,鬆開了捏著墨子玉後領的手:“你呀,就會慣著他。”

林怡琬笑著附和:“孩子還小,慢慢教就是了。國子監的入學禮定在三日後,我讓人去準備筆墨紙硯和新衣,定不讓這孩子受委屈。”

墨子玉攥著戰淼的衣角,心裡的委屈和抗拒漸漸散去,隻剩下對放學後跟戰小白玩耍的期待。他抬頭看向戰淼,小聲嘟囔:“那……那你可不許騙我。”

戰淼刮了刮他的鼻子,朗聲笑道:“放心!姨姨什麼時候騙過你?”

一旁的白狼仿佛聽懂了幾人的對話,慢悠悠地踱到墨子玉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背,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在應和著戰淼的承諾。

墨子玉看著腳邊溫順的白狼,終於破涕為笑,用力點了點頭:“好!我去國子監念書!”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戰府諸人乘坐三輛馬車去送墨子玉入學。

馬車轆轆碾過青石板路,行至國子監門前,朱紅大門巍峨矗立,門楣上燙金的國子監三字莊重威嚴,門內傳來朗朗書聲,襯得這處天下學子向往之地,更添幾分肅穆。

戰淼牽著墨子玉的手往裡走,一路穿過栽滿鬆柏的甬道,隻聞枝葉簌簌,不聞半分嬉鬨,連風拂過的聲響都透著規矩。

墨子玉原本雀躍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好奇漸漸被怯意取代。

負責接引的先生身著藏藍儒衫,麵容刻板,見了戰淼也隻是略一頷首,便板著臉打量墨子玉:“公主殿下的兒子,也當守國子監的規矩。卯時起,亥時歇,日間誦讀經義,午後研習六藝,不得喧嘩,不得嬉鬨,更不得擅自離館。”

先生的聲音冇有半分溫度,像淬了冰,墨子玉下意識往戰淼身後縮了縮,小手攥得更緊了。

戰淼蹲下,身,替他理了理衣襟,柔聲道:“玉哥兒乖,姨姨和你母親會按時來接你。咱們放學了,就能和小白玩了。”

墨子玉咬著唇,看了看戰淼,再不舍的看了看站在旁邊的佑儀公主,又小心翼翼瞧了瞧那麵色冷峻的先生,終是點了點頭。

待戰淼等人離去,先生便領著墨子玉往學舍走。

學舍裡擺著數十張案幾,每張案幾後都坐著身著統一青衿的學子,個個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墨子玉被安排在靠後的位置,剛坐下,鄰桌的學子便用眼角餘光瞥了他一眼,隨即又迅速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