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穆重回考場時,神色愈發沉穩,落筆行雲流水,絲毫不受方才風波影響。
林怡琬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看著佑儀公主,欣慰道:“多虧了你心思縝密,不然穆兒這次可就毀了。”
佑儀公主連忙開口;“我也不想讓阿穆蒙受不白之冤!他有真才實學,絕不能被埋冇!”
幾日後,朝廷下旨,柳乘風構陷學子,擾亂科舉,被取消考試資格,柳閣老教子無方,罰俸半年。
林怡琬得知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因為她覺得柳乘風是自食惡果。
隻不過柳閣老門生眾多,將來怕是要小心戒備著柳家才行。
戰閻下朝回來,就將柳閣老被氣暈的消息告知了林怡琬。
他凝聲道:“有人還想幫著柳乘風求情,被父皇給駁回了,父皇說他的這種行為十分惡劣,若是不嚴懲,恐讓天下學子爭相效仿!”
林怡琬冷哼:“父皇說的對,嫉妒心這麼強,隻剝奪考試資格,倒是便宜了他!”
戰閻凝眉沉吟:“我出宮的時候,父皇將我叫到禦書房,讓我叮囑你幾句,最近莫要跟柳家碰上,他擔心柳府會記恨,傷到你和孩子們!”
林怡琬也是這麼想的,雖然她不怕事,但是卻也不想惹事。
她點點頭:“嗯,我會約束孩子們的!”
隻不過,她去尋找戰淼的時候,卻被告知她出府去給墨子玉買風箏去了。
因為小家夥功課做的好,她答應說要送他一個蜈蚣風箏。
林怡琬聞言心頭一緊,指尖下意識攥緊了帕子。
柳家因先前朝堂上的構陷之事被陛下斥責,丟了臉麵,府中子弟近來在京中行事本就乖張,戰淼獨自出府,若是撞上柳家人,豈不是正撞在槍口上?
況且墨子玉年紀尚小,跟著戰淼一同出去,兩個孩子身邊隻帶了兩個小廝,哪裡能穩妥?
“糊塗!”林怡琬低聲斥了一句,語氣裡卻滿是擔憂,轉身便吩咐管家,“快,備車!多帶幾個得力的護衛,去西街的風箏鋪子,還有城東那幾家老字號,務必儘快找到大小姐和墨少爺!”
管家不敢耽擱,立刻應聲去安排。林怡琬回房取了披風裹上,剛走到府門口,馬車已備好,她踩著腳踏上車,沉聲對車夫道:“先去西街紙鳶齋,快些!”
馬車軲轆滾滾,行在京城的石板路上。
林怡琬掀開車簾一角,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心頭愈發不安。
戰淼自小聰慧懂事,隻是性子裡帶著幾分執拗,答應了墨子玉的事,必定要辦到。
可她忘了眼下的忌諱,忘了柳家的心思,這般貿然出府,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墨子玉那般討人喜歡,戰淼更是疼這個小家夥,倆人平日裡幾乎形影不離。
此次墨玉功課精進,戰淼記著承諾要送蜈蚣風箏,想來是一早便記在了心裡,才會趁她不註意悄悄出府。
不多時,馬車到了西街紙鳶齋。
林怡琬快步走進鋪子,掌櫃的見是戰義候侯夫人,連忙上前見禮。“夫人安好,不知今日來是想選些什麼風箏?”
“掌櫃的,方才可有一位身著鵝黃衣裙的姑娘,帶著個五六歲的小公子來買蜈蚣風箏?”林怡琬急切問道。
掌櫃的想了想,點頭道:“確有一位姑娘,約莫十五六歲,帶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挑了咱們鋪子裡最大的那隻蜈蚣風箏,說是要送小公子的。不過他們半個時辰前就走了,說是要去護城河邊放風箏呢。”
護城河邊?林怡琬心下一沉,那地方開闊,常有世家子弟遊玩,柳家的人若是散心,也極有可能去那裡。
她謝過掌櫃的,快步回到馬車上,道:“去護城河邊,快!”
護衛們策馬在前開路,馬車疾馳而去。
剛到護城河邊的岔路口,便遠遠望見一群人圍在柳樹下,隱約能聽到孩童的哭聲和爭執聲。林怡琬心頭一緊,推開車門便快步走了過去。
隻見戰淼正將墨子玉護在身後,對麵站著幾個身著錦袍的少年,為首的正是柳家嫡子柳承澤。
戰淼手中緊緊攥著那隻色彩斑斕的蜈蚣風箏,風箏的骨架已經斷了幾根,顯然是被人弄壞的。
墨子玉躲在她身後,小臉通紅,眼眶濕潤,卻強忍著不哭出聲。
“柳承澤,你憑什麼弄壞我的風箏?”戰淼怒目圓睜,聲音帶著幾分怒意,卻依舊穩穩護著身後的墨子玉,“這是我答應給墨玉的,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柳承澤嗤笑一聲,身後的幾個跟班也跟著哄笑起來。
“不過是一隻破風箏,本公子弄壞了便弄壞了,又能如何?戰淼,你當你還是從前那個眾星捧月的戰義候府的大小姐?如今柳家雖受了點小挫,也不是你能隨意頂撞的!”
他今日,本就因父親被陛下斥責而心煩,出來散心恰好撞見戰淼和墨子玉放風箏,想起先前朝堂上戰義候戰閻幫著陛下駁斥柳家的事,心頭火氣便不打一處來,上前就將風箏扯壞了。
“你蠻不講理!”戰淼氣的俏臉含霜,伸手就要去推柳承澤,卻被他身邊的跟班攔住。
柳承澤挑眉,眼神輕蔑:“講理?在這京中,本公子說的話就是理!今日不僅要弄壞你的風箏,還要讓你給本公子賠罪,否則你們彆想離開這裡!”
墨子玉見狀,鼓起勇氣從戰淼身後探出頭,脆聲道:“你是壞人!不許欺負姨姨!風箏是姨姨給我的獎勵,你賠我風箏!”
柳承澤看向墨子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抬腳就要去踹他。
戰淼大驚,連忙將墨子玉往身後拽,自己卻被柳承澤踹中了胳膊,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住手!”
一聲冷喝傳來,林怡琬快步走上前,將戰淼和墨子玉拉到身邊,目光冷冷地看向柳承澤一行人。
護衛們也立刻圍了上來,將柳家眾人團團圍住。
柳承澤見是林怡琬,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卻依舊強撐著道:“怎麼?你們戰義候府要以老欺小?是戰淼衝撞了我,我不過是教訓她幾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