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珩隻覺心頭一暖,想要握住她的手,這次終於成功,他將她的手緊緊攥在掌心,掌心的溫度滾燙,帶著失而複得的珍惜。

“阿淼,對不起。”陸景珩反複念著這句話。

像是要將心中的愧疚都道儘,“我不該獨自前往黑淵山,不然,也不會入了那樣的險境,被她蘇凝霜喂下能焚身的毒藥!”

戰淼的指尖被他攥得生疼,卻冇有掙開,她望著他蒼白的麵容,望著他眼中的愧疚與認真,心頭的酸澀與委屈漸漸散去,隻剩下心疼。

戰淼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一絲堅定:“陸景珩,虎符丟失不是你的錯,你的確不該隻身犯險。”

榻邊藥爐還在咕嘟輕響,嫋嫋藥氣裹著淡淡苦香,漫過半間暖閣。

陸景珩喉間微哽,隻將她的手握得更緊,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她微涼的指節,仿佛要把這些日子的惶急、悔恨與牽掛,都揉進這一點相觸的溫度裡。

“是我大意,”他低聲道,嗓音仍帶著病後虛浮:“我以為憑自己身手能速去速回,卻冇料到蘇凝霜早布下圈套。那毒發作時焚心灼骨,我一度以為,再也見不到你。”

戰淼鼻尖一酸,垂眸掩去眼底濕意,輕聲道:“你能平安回來就好。虎符之事,朝廷與侯府都會追查,不必你一人扛著。你現下最要緊的,是把身子養好。”

兩人把話說開,這才相視而笑。

戰淼返回侯府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她親手為陸景珩熬了湯,準備明天一早就送去鎮國將軍府。

隔天清晨,她就催著馬車出府。

隻不過剛剛拐到巷子裡麵,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忽然一陣淩厲的破風之聲響起,緊接著是車夫短促的慘叫。

車身猛地一震,劇烈傾斜,戰淼猝不及防撞在車壁上,心頭驟然一緊。

“有刺客!”

護衛的厲喝聲、兵刃相撞聲、悶哼聲接連響起,車外瞬間亂作一團。戰淼迅速穩下,身形,伸手去掀車簾,可指尖剛碰到簾角,車簾便被人從外狠狠扯開,一道帶著冷香的紅衣身影擋在眼前。

蘇凝霜。

她臉上冇有半分遮掩,眼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怨毒與嫉妒,手中短匕還滴著血,顯然方才動手的便是她。

她身後跟著十幾名蒙麵死士,個個身手狠戾,不過片刻,侯府那幾名精乾護衛便已儘數倒地,生死不知。

“蘇凝霜,你竟敢在京畿之地截殺侯府護衛!”戰淼強壓下心頭驚悸,聲色俱厲:“你就不怕王法嗎?”

“王法?”蘇凝霜嗤笑一聲,語氣陰狠,“在這荒僻小巷,殺了你,再毀屍滅跡,誰會知道是我做的?就算陸景珩懷疑,冇有證據,他又能奈我何?”

戰淼緩緩握緊袖中暗藏的銀簪,那是母親前些日子送她的防身之物,簪尖淬過迷藥。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這條小巷偏僻狹窄,前後出口都被死士堵住,想要突圍難如登天。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非要置我於死地?”戰淼試圖穩住她,拖延時間,盼望能有路人經過,或是將軍府,侯府的人發現異常尋來。

“無冤無仇?”蘇凝霜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步步逼近,眼底妒火幾乎要燒出來。

“若不是你,陸景珩怎會對我不屑一顧?我陪他在邊關浴血,我為他擋過刀箭,黑淵山我更是舍命救他,可他呢?他醒過來第一眼找的是你,心裡念的是你,連中了焚心毒,昏迷中喊的還是你的名字!”

她猛地伸手,一把扼住戰淼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我得不到的,彆人也彆想得到。戰淼,你憑什麼擁有他全部的心意?你這雙牽過他的手,這張讓他牽掛的臉,我看著就惡心!”

戰淼疼得額角滲汗,卻不肯示弱,抬眼冷視她:“感情本就強求不得,你因愛生恨,濫殺無辜,隻會讓陸景珩更厭惡你。”

蘇凝霜像是被戳中痛處,眼神越發瘋狂:“我偏要讓他厭惡到底!殺了你太便宜你,我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你成為全京城的笑柄,讓陸景珩就算想護你,也無從護起!”

她抬手打了個響指,兩名死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戰淼的胳膊。

戰淼奮力掙紮,抬腳踹向身前一人,可她身手本就不及這些訓練有素的死士,又被扼住手腕,掙紮不過片刻,便被強行押著向前走。

“你們要帶我去哪裡?”戰淼厲聲質問,心頭升起不祥的預感。

蘇凝霜陰惻惻一笑,率先走進小巷深處一座廢棄的民宅:“自然是去一個能讓戰小姐名垂青史的好地方。”

民宅內破敗不堪,蛛網密布,空氣中彌漫著黴味與塵土味,正屋中央擺著一張破舊木床,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屋門被死士從外鎖死,窗欞也被木板釘死,隻留一盞昏黃油燈,搖曳的光影將屋內映照得詭異陰森。

蘇凝霜抬手揮退死士,屋內隻剩下她與戰淼兩人。她從懷中掏出一隻青瓷小瓶,拔開瓶塞,一股怪異的甜香立刻彌漫開來。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蘇凝霜把玩著瓷瓶,語氣帶著殘忍的快意,“這是南疆的合,歡散,藥性猛烈,無色無味,沾之即發,任你是貞潔烈女,也會變得神誌不清,放浪形骸。”

戰淼臉色驟白,終於明白她的歹毒用意,蘇凝霜不是要殺她,是要毀她清白,讓她永世抬不起頭!

“蘇凝霜,你好狠毒的心!”戰淼又驚又怒,拚命掙動,“你若敢對我用此毒,陸景珩絕不會放過你!”

“陸景珩?等藥效發作,我會安排幾個市井無賴進來,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我再恰好帶著人撞破這一幕。”蘇凝霜步步緊逼,眼底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到那時,人人都會知道,戰義侯府的嫡大小姐,深夜與人私通,寡廉鮮恥。你覺得,陸景珩就算再喜歡你,還會娶一個清白儘毀的女子嗎?侯府還會認你這個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