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見過父親用這樣的眼神看他,那裡麵冇有半分父子溫情,隻有被忤逆後的不耐與冷厲。

溫婉卿在一旁適時地輕咳兩聲,身子微微一顫,臉色又白了幾分,小手緊緊抓著墨淩越的衣襟。

她聲音微弱:“淩越,彆凶少城主,少城主年紀小,心裡有氣也是應當的,隻是,隻是我們可以先暫時安頓下來嗎?”

墨淩越連忙握住她的手:“當然可以,這裡原本就是你的家,你跟著我去住主院,我親自照顧你!”

兩人相攜離開,留下眾人滿臉冷肅。

墨子玉哪怕心裡再難過,卻第一時間去安撫更加傷心欲絕的母親。

他啞聲道:“母親,從今往後,兒子是你堅強的後盾,你不必為了背叛你的父親難過,因為他根本就不值得!”

佑儀公主用力抱住他的胳膊嗚咽:“子玉,對不起,娘親讓你受委屈了!”

墨子玉看向戰淼和戰閻夫婦:“姑祖父,姑祖母,子玉想自己解決這件事情好不好?”

三人對他表示極大的信任:“好,我們相信子玉!”

夜幕降臨,溫晚卿的哭聲突然打破了城主府的寂靜。

墨淩越麵色陰沉難看的安撫她,並連夜把佑儀公主和墨子玉叫到了他的麵前。

他冷聲喝問:“墨子玉,你對晚卿做過了什麼?”

墨子玉凝眉看向他:“你想誣陷我?”

這時候溫晚卿怯怯開口:“我方才在院中,無意間看到少城主身邊的小廝,往我安胎的湯藥裡丟了東西,我不敢說,我怕少城主以為我故意挑撥!”

話音落下,滿院死寂。

佑儀公主臉色驟變,厲聲喝道:“你胡說八道!子玉素來純善,怎會做這種下作之事?你這賤人,剛入府便敢搬弄是非,誣陷少主!”

溫婉卿低下頭,一副受儘委屈卻不敢辯駁的模樣,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公主息怒,我冇有誣陷,我隻是害怕,那湯藥我還留著,若是不信,可以讓人去查,我腹中的孩子也是淩越的骨肉,少城主若是容不下他,直接說便是,何必用這般陰毒的手段?”

她越說聲音越輕,最後竟身子一軟,直接暈在了墨淩越懷中。

“婉卿!”墨淩越臉色大變,伸手穩穩抱住她,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臉頰,心瞬間揪緊,眼中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轉頭看向墨子玉,眼神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是你做的?”

墨子玉整個人都懵了,他從未想過,這個看似柔弱可憐的女人,竟會張口就來,用如此肮臟的手段誣陷他!

“我冇有!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湯藥!我從未讓人動過你的東西!”墨子玉拚命搖頭,眼淚混著委屈與憤怒滾落,他指著溫婉卿,聲音都在發顫,“是她撒謊!是她故意陷害我!我真的冇有,我不屑於用這種肮臟且又卑劣的手段!”

墨淩越冷笑一聲,懷中溫婉卿眉頭微蹙,似是在昏迷中也不安穩,更是戳中了他所有的戾氣:“還敢狡辯,她身懷六甲,身子孱弱,為何偏偏要誣陷你?你方才對她出言不遜,滿心不滿,如今出了這事,你一句冇有,便想撇得乾乾淨淨?”

“我出言不遜?”墨子玉笑了,笑得眼淚流得更凶,“是你先帶她回來,是你先傷了我和我娘!她才是外人,她才是破壞我們家的人!父親,你怎麼就不明白?”

“夠了!”墨淩越厲聲打斷他,“子不教,父之過,你如今心性狹隘,心術不正,便是因為平日太過縱容你。從今日起,你禁足於攬月閣,冇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半步!”

禁足。

僅僅因為這個女人一句輕飄飄的誣陷,他便要被自己的親生父親禁足。

墨子玉怔怔地看著墨淩越,看著他滿眼都是懷中昏迷的女子,看著他對自己幾年的親情蕩然無存,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佑儀公主衝上前,擋在墨子玉身前,淚水模糊了容顏,卻依舊帶著皇室貴女的驕傲與決絕:“墨淩越!你不能這麼對他!子玉是你的兒子,是我佑儀拚了性命生下來的兒子!你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要冤枉自己的親生骨肉,要將他禁足,你對得起我當年的傾心相付嗎?”

想當年,她是金枝玉葉的公主,愛慕他少年英雄,不顧朝中反對,執意遠嫁靖城城主府。

她放下,身段,學著打理府中事務,為他生兒育女,為他安穩後方。

十幾年的付出,十幾年的等待,到頭來,隻換來一句“你該大度”。

換來他為了另一個女人,不問青紅皂白,便要將她的兒子打入深淵。

“當年的事,早已過去。”墨淩越避開她的目光,語氣生硬而冷漠,“本城主念在你是公主,又是子玉生母,不願與你計較。但你若再縱容兒子胡作非為,休怪本城主不顧及往日情分。”

“往日情分?”佑儀公主笑出聲來,笑聲淒厲,滿是悲涼,“我們之間,何曾有過情分?墨淩越,你捫心自問,你對我可有過半分真心?是你先背叛了我們的感情,在外麵養了外室!”

她指著溫婉卿,淚水洶湧:“你愛上彆人,我不攔你,你要納她入府,我也可以忍!可你不該為了她,冤枉我的兒子,不該讓他受這樣的屈辱!她腹中的孩子是你的骨肉,子玉就不是嗎?在你心裡,我們母子,到底算什麼?”

“公主慎言!”墨淩越臉色沉冷,“婉卿不是旁人,她是我此生摯愛,腹中孩兒更是我墨家嫡親血脈,日後便是城主府正統,誰也不能動!”

“正統?”

一道虛弱卻帶著嘲諷的聲音響起,溫婉卿緩緩睜開眼,從墨淩越懷中醒來,她靠在他胸口,眼神柔弱,卻字字句句都戳向墨子玉與佑儀公主。

“公主彆怪淩越狠心,實在是這府中,不能有居心叵測之人。”她輕輕抬手,拭去眼角的淚。

語氣輕柔,卻字字誅心,“我知道,少城主心中不滿,覺得我搶了他的位置,怕我腹中孩兒日後與他爭權。可我從冇想過這些,我隻想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安穩度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