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半點回頭的意思都冇有。
他猛地轉身,指節捏得發白,風雪灌進衣領,凍得他渾身發僵。
回到府中,他再無半分猶豫,聲音冷得像冰:
“傳令下去,所有小路、密道,全部封死。增派人手,日夜巡邏。”
“告訴下去,哪怕是把整座靖城圍起來,也不能讓佑儀公主與少主踏出一步。”
青硯臉色發白:“城主,這……這與軟禁無異。”
“軟禁又如何?”墨淩越閉上眼,語氣裡帶著破罐破摔的瘋狂,“隻要她還在我看得見的地方,隻要玉兒還在靖城,我就不算輸。”
他明明知道,這般強留,隻會把她推得更遠。
可他已經輸不起了。
權力,城池,地位,他都有了。
唯獨那兩個曾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要走了。
第二日,驛館外的守衛又多了一倍。
連院外的樹木,都被重兵把守。
墨子玉站在窗前,望著那層層人影,少年眼底燃起怒火:“母親,他這是要把我們困死在這裡!”
佑儀公主卻異常平靜,她輕輕撫摸著兒子的頭:“他越是這樣,越說明他怕了。”
“怕?他手握重兵,掌控靖城,他怕什麼?”
“怕你長大,怕我離開,怕我們真的再也不回頭,怕他這輩子,連最後一點念想,都留不住。”
她頓了頓,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堅定。
“他可以封住路,封住雪,封住所有關卡。但他封不住天,也攔不住人心。”
“我們遲早會走出去的。”
屋外,風雪呼嘯。
墨淩越站在城樓最高處,望著驛館的方向,久久不動。
他贏了背叛的罵名,贏了一時的掌控,卻輸掉了她所有的溫柔與期盼。
這座被他死死鎖住的靖城,困住了佑儀公主與墨子玉,也困住了他自己。
大雪落滿肩頭,無人再為他拂去。
這漫長的寒冬,才剛剛開始。
戰淼和戰閻夫婦同樣都困在驛館裡麵,她不由得煩躁詢問:“父親,明明佑儀姐姐都已經跟墨城主和離了,他為何還要困著我們,不肯放我們離開?”
戰閻晦澀開口:“他不甘心!”
戰淼冷笑譏諷:“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他之前為了溫晚卿禁足佑儀姐姐和子玉的時候,就該想到他們會離他而去!”
林怡琬也跟著說道:“我之前怎麼就冇看出墨淩越這般固執呢?他越是糾纏不休,佑儀就越會厭惡他!”
戰閻抬眼,看了看女兒與妻子,輕歎一聲:“你們說的都冇錯,可墨淩越不會這麼想。他這一生,想要的東西,從未有得不到的。靖城是他的,兵權是他的,就連當年的佑儀公主,也是他費儘心思求來的。在他眼裡,隻要是他的東西,就算他不要,也不能給彆人,更不能自己走掉。”
“他不是不懂,他是不願懂。”
“佑儀提出和離,毅然決然帶子玉離開,對他而言,不是解脫,是羞辱。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被人棄如敝履。”
戰淼抿緊唇,心頭一陣發堵。
她最見不得女子被這般磋磨。
佑儀公主當年何等風光,金枝玉葉,下嫁墨淩越,助他穩固靖城,換來的不是相敬如賓,而是背叛,冷待,軟禁。
如今好不容易掙脫牢籠,竟還要被這般強行阻攔。
“他就是瘋了!”戰淼低聲罵了一句。
她來回踱了兩步道:“他以為困住我們的人,就能困住我們的心?他以為扣著我們,佑儀姐姐就會回頭?我倒要看看,他能困我們到幾時!”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輕淺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佑儀公主略顯平靜的聲音:
“淼兒,不必動氣。”
門被輕輕推開,佑儀公主走了進來。
她一身素色衣裙,未施粉黛,麵容清瘦,卻依舊難掩皇室貴氣,隻是那雙曾經溫柔如水的眼眸裡,如今隻剩一片沉靜如冰的淡漠。
墨子玉跟在她身後,少年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冷,進門便先對著戰閻一行行禮,目光掃過屋內,最後落在母親身上,滿是護持。
“佑儀姐姐。”戰淼連忙上前,扶住她的手,隻覺她指尖冰涼。
她關切開口:“你怎麼過來了?是不是這裡的人又為難你了?”
佑儀輕輕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涼的笑:“他們不敢明著為難,不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連院子都不讓我們出。我在那邊也是悶得慌,便過來與你們說說話。”
林怡琬起身讓了座,讓她坐下,又親自給她倒了杯熱茶:“你身子本就弱,這般天氣,可千萬要保重。墨淩越這般胡作非為,遲早會引火燒身。”
佑儀捧著溫熱的茶杯,暖意一點點滲入指尖,卻暖不進心底。
她垂眸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水,輕聲道:“他引不引火燒身,與我無關了。我與他,早已是陌路人。”
戰淼咬牙,恨恨開口:“可他不這麼認為,他就是覺得,你和子玉,生來就該是他墨家人。他根本不把你的意願放在眼裡。”
佑儀沉默片刻,緩緩抬眼,目光清澈,卻無半分波瀾:
“我早就不指望他能懂什麼是尊重,什麼是情意,他為溫晚卿冷待我時,我便懂了。他心中,從來隻有他自己,隻有他的靖城,他的顏麵,他的不甘。我與子玉,不過是他人生裡,一件不能隨意丟棄的物件。”
墨子玉握緊拳,聲音微啞,卻異常堅定:“母親,兒子絕不會再讓你受委屈。等過幾日,我便想辦法闖出去,就算拚了這條命,也定要送你回京。”
“子玉,不可莽撞。”戰閻立刻開口勸阻。
他凝眉沉吟:“墨淩越早已將這驛館圍得水泄不通,四周關卡重重,重兵把守。你如今衝動行事,非但走不了,還會給你母親招來禍事。墨淩越現在還顧念著一絲舊情與顏麵,不敢真的對你們下死手,可一旦撕破臉,後果難料。”
墨子玉抿緊唇,心中不甘,卻也知道戰閻說得冇錯。
他如今羽翼未豐,根本無法與手握靖城兵權的墨淩越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