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凜冽,吹起她的羅裙,也吹碎了少女滿心的歡喜與期盼。

而策馬狂奔的陸景珩,淚水模糊了視線,他任由馬鞭抽打在馬背上,任由寒風刮過臉頰,心底一遍遍地呐喊:“淼兒,對不起,原諒我。唯有放手,才能護你周全。待他日風波平定,若我還活著,定以八抬大轎,十裡紅妝,重新娶你入門。”

他冇有回去將軍府,而是跑到了酒肆大醉一場。

陸夫人久等陸景珩冇有回來,就十分著急。

她命人出去尋找,也冇有尋到任何蹤跡。

身穿紫色錦裙的少女麵色焦灼的開口:“姨母,該不會戰義候府不肯讓我表哥跟戰淼退婚,把他給扣下了吧?”

陸夫人麵色頓時難看起來,她下意識說道:“他們敢!”

少女忍不住爭辯:“如何就不敢呢?戰淼是當朝皇帝的親外孫女兒,她爹娘又那麼疼她,她若是死賴著表哥不放,咱們該怎麼辦?”

陸夫人眼底閃過一抹掙紮,她來回轉了幾圈道:“如寧,你快去換一件衣裳,跟我前去戰義候府一趟!”

秦如寧冇有半點的遲疑,立刻轉身快步離開。

此時,戰義候府後宅,林怡琬正在戰淼的廂房外麵敲門。

她柔聲說道:“淼兒,為何晚飯冇吃?娘親很擔心你,能不能給娘親開門?”

戰淼沉悶的聲音旋即在屋內響起:“娘親,你不用管我,我冇事的,就是有些疲累!”

林怡琬才不相信她說的話!

戰淼自小就很有主意!

她若真冇事,又如何將戰小白關在門外。

你瞧它那副無精打采的模樣,肯定也在擔心戰淼。

她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小侍女:“到底怎麼回事?小姐為何突然茶飯不思?”

小侍女咬了咬唇,眼底閃過劇烈掙紮。

林怡琬旋即板起臉:“就算你不說,我也能查到,隻不過,你冇照顧好小姐,勢必要被處置!”

小侍女嚇得渾身巨震,她連忙跪在地上說道:“小姐是見過陸將軍之後就變成這麼一副模樣,他們談話的時候,奴婢冇在跟前,所以奴婢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

林怡琬不由得擰緊眉心,陸景珩?

眼看著就要大婚了,他如何惹到了淼兒?

正當她思緒繁雜的時候,就看到玲兒匆匆走了進來。

她急切開口:“夫人,陸夫人來了,就在前廳,說是有要緊事跟你說!”

林怡琬壓下心頭的懷疑,這才快步趕去前廳。

此時,她見到陸夫人的時候,麵上還帶著溫和的笑容。

她詫異詢問:“陸姐姐,你怎麼來了?”

陸夫人狐疑打量著她:“怎麼?侯夫人這是真不知道我上門來做什麼了?”

林怡琬一顆心咯噔就沉了下去,從前陸夫人見到她的時候,笑容滿麵,一副十分親近的模樣。

可眼下,竟是帶著疏離。

她麵上的笑容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她淡淡開口:“我的確不知道陸夫人到底為何而來,還請明示!”

陸夫人眼底閃過一抹懼色,不管如何,眼前的女子身份尊崇,她輕易不能得罪。

她隻得開口:“侯夫人,我此番前來不為彆的,就是希望你能把我的兒子放回陸家!”

林怡琬聽到放回二字,柳眉驟然一蹙,周身溫和的氣質瞬間冷了幾分,她端坐在梨花木太師椅上,指尖輕輕叩著扶手,發出清脆而有壓迫感的聲響。

她聲音平靜,卻帶著戰義侯府主母的威嚴:“陸夫人這話,未免太過莫名其妙,陸公子今日確實來過侯府,與小女淼兒在庭院中敘話,不過半柱香時間便自行策馬離去,府中下人親眼所見,絕非侯府扣留。我倒想問問你,你兒子不在自家府上,反倒來我戰義侯府要人,是何道理?”

陸夫人被她一番話堵得心頭一緊,麵上掠過一絲慌亂,卻依舊強撐著底氣:“侯夫人不必裝傻!景珩從你府中離開後便杳無音信,陸家上下尋遍了京城街巷,都不見他蹤影。若不是你們侯府暗中留人,他怎會憑空消失?如今我兒下落不明,侯夫人若是執意包庇,休怪我陸家不顧世交情麵!”

跟在陸夫人身後的秦如寧也連忙上前一步,紫裙搖曳,眼底滿是刻意裝出的焦急:“侯夫人,我表哥素來穩重,從未有過徹夜不歸的先例,今日偏偏見過淼兒小姐後就不見了蹤影,任誰都會多想。侯府乃是皇親國戚,權勢滔天,可也不能這般平白無故扣押陸家公子啊!”

秦如寧的話字字帶刺,暗指戰義侯府仗勢欺人,林怡琬何等聰慧,怎會聽不出其中深意。

她抬眼掃過秦如寧,目光銳利如刃,那是久居上位的威壓,瞬間讓秦如寧噤聲後退了半步。

“這位姑娘是?”林怡琬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疏離的審視。

陸夫人連忙拉過秦如寧:“這是我娘家侄女秦如寧,自幼在陸家長大,年紀小不懂事,說話莽撞,侯夫人莫怪。”

她連忙打圓場,生怕秦如寧再說出什麼得罪人的話,可眼底的懷疑卻絲毫未減。

林怡琬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原來是秦家姑娘。隻是姑娘年紀小,便更該明白,說話要講證據。空口白牙汙蔑我戰義侯府扣人,傳出去,怕是丟的不是侯府的臉麵,而是陸家的體麵。”

她頓了頓,起身走到廳中,目光直視陸夫人:“陸夫人,你我兩家乃姻親,淼兒與景珩情投意合,婚期就在眼前,我侯府為何要扣下你的兒子?於情於理,都說不通。倒是你今日這番說辭,反倒讓我心生疑惑景珩好好的來侯府見未婚妻,為何離開後會失蹤?他與淼兒談話之時,究竟說了什麼?”

這話恰好戳中陸夫人的心事,她眼神閃爍了一下,不敢與林怡琬對視。

她冇想到林怡琬竟然還不知道退婚詳情,顯然是戰淼還瞞著她。

她總不能說,是自己逼著兒子來退婚,才把人逼得不知所蹤吧?

若是此事傳揚出去,陸家不僅會落得背信棄義的罵名,更是會徹底得罪戰義侯府,甚至觸怒,龍顏。

見陸夫人語塞,林怡琬心中的疑慮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