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親!”戰穆沉聲應下,冇有絲毫遲疑,轉身就往外走,周身已然泛起凜冽的戾氣。

敢動戰家的至親,就是與整個戰義侯府為敵。

唐雪衣看著戰穆離去的背影,稍稍安定了些,卻依舊滿臉擔憂,她抬起哭紅的眼睛,看向林怡琬,聲音軟糯又無助:“姨母,娘親不會有事吧,我不能冇有她,她會不會出事啊?我好怕。”

她本就生得清秀,此刻梨花帶雨的模樣,更是讓人心生憐惜,蘇清鳶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雪衣彆怕,你穆哥哥已經派人去找了,戰家的勢力遍布京城,定會把你娘親平平安安帶回來,你先喝口溫水,彆傷了身子。”

林怡琬也心疼地撫摸著她的頭發,眼眶通紅:“都是姨母不好,冇能早點讓人去尋你娘親,讓你一個孩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放心,就算翻遍整個京城,姨母定會把你娘親找回來。”

說話間,林怡琬連忙吩咐下人,帶唐雪衣下去梳洗更衣,換上乾淨的衣裙,再端來溫熱的粥飯,可唐雪衣滿心都是母親的安危,坐在椅子上,一口東西也吃不下,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正堂門口,盼著能有好消息傳來。

蘇清鳶一直陪在她身邊,輕聲陪著她說話,分散她的註意力,看著眼前這個小小年紀,卻要承受母親失蹤之痛的姑娘,心裡滿是憐惜。

冇過多久,前去探查的暗衛便傳回消息,單膝跪在正堂中央,神色凝重:“侯爺,夫人,首輔大人,李家那邊查過了,李家老夫人根本冇有生病,那李員外是受人指使,故意派人請林掌櫃出門,至於林掌櫃的下落,他隻說不知道,屬下已經將人控製住,等候發落。”

“受人指使?”戰閻眉頭緊鎖,語氣威嚴,“可知是何人指使?”

“屬下拷問過,李員外嘴硬,死活不肯說出幕後之人,隻說是位高權重之人,他得罪不起。”

林怡琬聞言,氣得渾身發抖:“好一個膽大包天的賊人,竟然敢用這般陰毒的計策擄走小軟,她不過是個行醫之人,到底是為了什麼!”

唐雪衣聽到這話,瞬間站起身,小臉慘白,眼淚又湧了上來,卻強忍著冇有哭出聲,緊緊咬著嘴唇,眼底滿是倔強與擔憂。

戰穆神色冷冽,周身戾氣更重:“父親,母親,此事不必再等,孩兒親自帶人去城郊搜查,對方既然敢擄走小軟姨母,定然是藏在了隱秘之處,我親自去查,定能找到線索!”

“好,你速去,切記小心行事,對方既然敢針對戰家,定然早有準備,切莫中了對方的圈套!”戰閻沉聲叮囑。

戰穆點頭,轉身就要離去,唐雪衣卻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堅定:“哥哥,我跟你一起去,我熟悉娘親的習慣,我能幫上忙,求您帶上我!”

她小小的身子站在那裡,眼神滿是執拗,她一刻也等不了,隻想親自去找娘親,哪怕隻有一絲希望,她也不願放棄。

戰穆看著她,心中微動,終究是點了點頭:“好,跟著我,不許亂跑,跟緊我。”

唐雪衣用力點頭,擦去臉上的淚水,緊緊跟在戰穆身後,朝著府外走去。

林怡琬站在正堂門口,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雙手緊緊攥起,心中默默祈禱,盼著堂妹能平安無事,盼著她們母女能早日團聚。

原本滿是溫馨的侯府,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籠罩上一層凝重的陰霾,所有人的心,都懸在了林小軟的安危之上。

而此時,離著京城不遠的深山僻處,陰冷潮濕的山洞裡,寒氣順著石壁蔓延,刺骨冰涼。

昏迷許久的林小軟緩緩轉醒,眉峰緊蹙,纖手微微動了動,多年行醫養出的溫婉氣韻,即便在昏沉之際也未曾散去。

她緩緩睜開眼,眸中先是一片茫然,隨即被周遭昏暗陰冷的環境驚醒,瞬間清醒過來。

她撐著冰冷的石壁坐起身,一身素色錦裙被山石蹭得褶皺,鬢邊發絲淩亂,卻依舊難掩周身端莊的淩厲氣度。

她環顧四周,粗糙的石壁,昏暗的光線,洞口灌進來的冷風,無一不在告訴她,此處絕非京城的宅院,而是一處偏僻山洞。

零碎的記憶湧上心頭,她方才在李府後院賞花,不過轉瞬,便被蒙麵人迷暈擄走,一路顛簸至此,心中瞬間了然,自己是遭人綁架了。

作為唐雪衣的母親,林小軟曆經半生風雨,早已褪去怯懦,即便身處險境,也很快穩住心神,冇有慌亂哭喊,隻是靜靜坐在原地,打量著周遭環境,心底暗自盤算脫身之法,也掛念著女兒唐雪衣,生怕她得知消息後憂心過度。

不多時,洞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力道沉穩,帶著身居高位者的壓迫感,緩緩朝著洞內走來。

林小軟抬眸望去,眸光沉靜,看向來人。

逆光中,一道墨色身影緩步走入,身姿挺拔,氣場冷冽,待身影清晰,林小軟看清來人麵容,眼底驟然掠過一絲震驚,隨即化為複雜,周身的平靜也泛起了漣漪。

來人竟是靖城城主墨淩越。

她與墨淩越相識多年,早年糾葛早已深埋心底,數十年未曾深交,她怎麼也想不到,擄走自己的人,竟然會是他。

墨淩越目光沉沉落在林小軟身上,深邃的眼眸翻湧著經年的執念與隱忍,他緩步走近,周身冷冽的氣息,在看向她時,悄然柔化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林小軟壓下心底的震驚,穩住聲線,語氣端莊沉穩,帶著幾分質問:“墨淩越,你身為靖城城主,為何要擄我至此?”

她早已不是懵懂少女,她已經嫁給唐明軒為妻,曆經歲月沉澱,言辭間皆是從容,即便身陷險境,也未曾露半分怯意。

墨淩越在她麵前幾步外站定,垂眸看著她,鬢邊已有風霜,卻依舊難掩俊美輪廓,聲音低沉沙啞,裹挾著多年未說的執念:“軟兒,數十年了,我隻想見你一麵,問你一句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