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遠在千裡之外公務纏身,還能為我這般奔波,我心裡早已歡喜得不行,哪裡會怪你。”

她的指尖柔軟溫熱,拂過他蹙起的眉頭,帶來淺淺暖意。

唐明軒渾身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心底積壓多日的惶恐與疲憊,儘數被她溫柔的話語撫平。

他順勢抬手,輕輕攏住她的手腕,將她微微帶入懷中,力道輕柔克製,隻是淺淺相擁,恪守分寸,溫柔又鄭重。

久彆重逢,思念翻湧,他貪念這一刻的安穩。

“往後我再也不會離你這般遠了。”唐明軒將下頜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篤定,字字真心,“地方史誌已然編撰收尾,往後我便留在京中,朝夕伴你左右,寸步不離。”

“無論日後再有任何風雨波折,我都會第一時間護在你身前,絕不會再讓你獨自身陷險境,受半點驚嚇委屈。”

在外奔波公務數月,名利前程於他而言皆是浮雲。他寒窗苦讀、潛心治學,所求從不是功名利祿,唯有眼前歲歲溫柔、歲歲安好的林小軟,才是他畢生所願。

林小軟靠在他溫暖安穩的懷抱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心頭暖意潺潺流淌,所有遇險後的惶恐不安,儘數消散殆儘。

她輕輕點頭,聲音軟糯溫柔:“好,我信你。”

秋日微風徐徐拂過,卷起滿院桂香,溫柔包裹著相擁的兩人。

片刻後,唐明軒緩緩鬆開她,依舊牢牢牽著她的小手,不舍得鬆開分毫。

他低頭看向自己滿身風塵褶皺的衣衫,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窘迫,輕聲道:“讓你見笑了,這般狼狽模樣,實在失禮。”

往日他見她,皆是衣冠整潔、溫潤得體,從未如此不修邊幅。

林小軟忍不住彎眸輕笑,眉眼明媚動人:“我不見笑,一點都不醜。”

在我心裡,為我奔波狼狽的你,是世間最好看的模樣。

後半句溫柔私語,她藏在心底未曾說出口,卻儘數融在溫柔的眉眼笑意裡。

她拉著他的手,轉身朝著僻靜的彆院走去,步伐輕快溫柔:“我帶你回我院中梳洗一番,院中備著乾淨溫水,還有全新的衣衫,是我早前為你備好的,一直存著未曾動過。”

“你一路風塵仆仆,定然疲累不堪,好好洗漱歇息片刻,褪去一身風塵。”

唐明軒任由她牽著往前走,目光始終落在她纖細溫柔的背影上,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溫柔與寵溺。

他輕聲應道:“好,都聽你的。”

長廊漫漫,暖陽融融。

兩人十指緊扣,步伐從容緩慢,身影被落日餘暉拉得修長相依。

數月分離,千裡相隔,所有的思念牽掛,都在此刻細碎溫暖的相處中,緩緩圓滿。

林小軟一邊走,一邊輕聲跟他說著近日京中瑣事、府中趣事,語氣輕快,衝淡了所有過往的驚險陰霾。

唐明軒靜靜聽著,時不時低低應聲,目光溫柔繾綣,滿心都是失而複得的珍惜與安穩。

他不求仕途坦蕩、聲名赫赫,隻求歲歲年年,平安順遂,身旁有她,歲歲相伴,便是人間圓滿。

看著兩人相攜離開的身影,林怡琬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幸好唐明軒跟林小軟冇有隔閡,不然,墨淩越的罪過可真是大了。

恰在此時,紫兒突然麵色緊張的快步走了進來。

她急聲道:“夫人,您快去看看吧,小姐她突然動了胎氣!”

林怡琬麵色驟變,戰淼之前不是好好的嗎?

怎麼會突然動了胎氣?

她再冇遲疑,立刻快步朝著戰淼的院子走去。

腳下步子邁得極快,裙擺翻飛,往日端莊沉穩的儀態儘數拋在腦後。林怡琬心頭慌得厲害,指尖都控製不住的發顫。戰淼懷的是侯府嫡長孫,胎相一向安穩乖巧,近日居家靜養,不曾勞累、不曾動氣,好好一個人,怎會驟然鬨出滑胎的凶險征兆?

一路疾行,不過片刻便衝進戰淼的寢院。

還未踏進房門,屋內壓抑的低泣與丫鬟慌亂的腳步聲便儘數傳來,層層疊疊的慌亂,壓得人心口發緊。院中伺候的下人個個麵色慘白,垂著手手足無措,看見林怡琬趕來,如同看見主心骨,紛紛屈膝行禮,聲音都帶著發抖。

“夫人!”

林怡琬無暇理會眾人,大步推門而入。

內殿床榻邊,景象看得她心頭狠狠一沉。

戰淼平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半點血色都無,細密的冷汗浸透了額前碎發,濡濕貼在肌膚上。她死死咬著唇,身子控製不住的微微痙攣,小腹陣陣墜痛襲來,疼得她渾身發軟,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眼底蓄滿了驚懼與惶恐,淚水無聲滾落,打濕,了枕巾。

被褥之下,隱隱可見淡淡的血色浸染,觸目驚心。

“淼淼!”

林怡琬心頭一緊,快步衝到床邊,伸手緊緊握住女兒冰涼顫抖的手,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彆怕,娘來了,你彆怕!”

戰淼聽見熟悉的聲音,緊繃的神經驟然崩塌,淚眼朦朧的看向林怡琬,聲音細碎發顫,帶著濃濃的恐懼與無助:“娘……我肚子疼……好疼……孩子……我的孩子……”

她不敢用力,不敢動彈,隻覺得小腹一陣陣下墜劇痛,渾身力氣儘數被抽乾,那種掌控不住、即將失去孩子的恐慌,徹底擊潰了她所有鎮定。

她從前聽府中老人說過滑胎的凶險,稍有不慎,不僅保不住孩子,連自身性命都堪憂。一想到這裡,她渾身發冷,哭得愈發無助。

“不會的,不會有事的。”林怡琬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輕聲安撫女兒,眼神卻淩厲掃向一旁跪地的貼身丫鬟,“到底怎麼回事!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麼?小姐好好靜養,為何會突然動了胎氣見紅!”

貼身丫鬟嚇得瑟瑟發抖,跪地磕頭,聲音哽咽:“回夫人,方才小姐坐在窗邊翻看繡樣,好好的冇有異常,忽然一陣冷風穿窗吹進來,小姐當即就捂緊了肚子,說小腹墜痛,冇過片刻,下,身就見紅了……奴婢該死,是奴婢冇有關好窗,是奴婢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