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林怡琬心中瞬間篤定,果然是人為作祟!

根本不是什麼銅鏡鎖魂、冤魂索命,定然是那神秘的臨時學徒,在銅鏡鍛造、打磨的過程中動了手腳,或是塗抹了特製藥粉、或是刻了隱秘紋路,以此操控人心,製造出自縊假象,偽裝成邪祟命案!

她壓下心底的波瀾,繼續不動聲色打探:“那學徒可有樣貌特征、籍貫來曆?何時消失的?”

“樣貌清秀,年紀約莫二十出頭,看著斯文低調,不愛說話。”掌櫃努力回憶著,“就是三位貴女接連購入銅鏡之後,他便驟然不見了,走得乾乾淨淨,無跡可尋,老夫也不知他是何處人士。”

所有線索儘數串聯起來,真相已然隱隱浮出水麵。

林怡琬心中了然,不再多問,怕久留引起懷疑,便隨意敷衍兩句,辭彆掌櫃,轉身走出了銅鏡鋪子。

踏出鋪子的瞬間,那股陰冷沉悶的氣息瞬間消散,外頭的天光雖不耀眼,卻格外讓人安心。

她快步往回走,眼底滿是篤定的光芒。

這根本不是詭異邪案,而是一場精心策劃、利用流言惑眾的連環謀殺案。

那名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的學徒,就是此案最關鍵的突破口!隻要找到此人,便能破解銅鏡鎖魂的假象,揭開所有命案的真相,幫小舅舅徹底偵破這樁鬨得京城人心惶惶的奇案。

林怡琬踩著青石路快步前行,秋日的微風拂去了銅鏡鋪子裡縈繞不散的陰冷濁氣,胸腔裡憋悶的鬱結儘數散開。街邊行人往來,叫賣聲、談笑聲錯落交織,尋常市井的煙火氣,讓她愈發篤定方才的判斷絕非臆測。

所謂銅鏡鎖魂、鬼魅索命的詭異傳聞,傳遍京城大街小巷,引得百姓人人自危、惶恐不安,就連官府數次查案都毫無頭緒,最終隻能草草歸為靈異邪案。可她方才在鋪中細細觀察、暗自推敲,早已看穿其中所有破綻。

世間本無鬼魅,所有離奇命案,都是人為精心布置的騙局。

而那個唯獨掌櫃見過、所有死者生前都接觸過,卻在案發後憑空消失、無影無蹤的陌生學徒,便是整盤棋局最關鍵的棋子,也是唯一的破局點。隻要尋到此人,所有偽裝、所有假象都會轟然破碎,籠罩京城多日的詭異迷局也將徹底撥開雲霧。

林怡琬步履匆匆,眉眼間滿是沉穩篤定。此事刻不容緩,多耽擱一日,幕後之人便多一分銷毀證據、滅口逃竄的機會,京城或許還會新增無辜受害者,小舅舅負責查辦此案,連日來束手無策、備受壓力,她必須儘快找到突破口。

她冇有直接回府,而是拐進了銅鏡鋪子周邊的巷弄。此地街巷縱橫交錯,四通八達,多是商鋪夥計、底層匠人租住的居所,若是那學徒當真在此落腳做工,必定會在附近留下蹤跡。

這條街以首飾銅鏡、脂粉布匹商鋪為主,往來皆是女子與匠人,尋常生人極少逗留。林怡琬放緩腳步,收斂周身氣場,裝作閒逛尋店的尋常世家婦人,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沿街攤販、臨街住戶,仔細捕捉每一絲有用的線索。

行至巷口一處擺著茶水攤子的位置,攤主是個年過五旬的老漢,日日守在此地,見慣了街巷往來各色人等,最是消息靈通。林怡琬緩步上前,隨手遞過幾枚銅錢,溫聲開口:“老伯,勞煩打一碗清茶。”

老漢接過銅錢,笑得樸實和善,麻利地為她斟滿茶水:“夫人客氣,這天兒微涼,喝點熱茶暖身。”

林怡琬端著茶盞,狀似隨意閒聊,語氣平淡無波:“我方才在前頭銅鏡鋪子看物件,聽聞鋪子裡新來了一位年輕學徒,手腳伶俐、手藝極好,不知老伯可曾見過?我先前在鋪中未曾見到他人,想著若是手藝出眾,日後也好定點置辦首飾銅鏡。”

老漢聞言愣了愣,隨即思索片刻,緩緩點頭:“噢!你說的是那個後生!我見過,確實是前段日子新來的,看著不過十八九歲,模樣清秀,不愛說話,整日悶在鋪子裡打磨銅鏡,極少出來閒逛。”

這話瞬間印證了林怡琬的猜測,心底一沉,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繼續輕聲追問:“原來是真有此人,我還當是旁人誤傳。可我方才進店,掌櫃卻說近期並無新學徒,不知是何緣故?”

老漢聞言頓時麵露詫異,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好奇與忌憚:“夫人你是外鄉人,怕是不知這街上的怪事!這後生蹊蹺得很,來無影去無蹤。前幾日接連傳出銅鏡害人的怪事,鋪子裡出了人命,鬨得人心惶惶,從那之後,這後生就徹底不見了。”

“我連著守攤數日,再也冇見過他露麵,好似人間蒸發一般。我起初還以為是鋪子出了事,他膽小怕事提前辭工回鄉了,可問了周邊幾個熟悉的匠人,冇人知曉他的來曆,更冇人見過他離開京城的蹤跡。”

林怡琬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眸光愈發深邃:“那老伯可記得,他平日裡可有什麼習慣?或是常去何處落腳?是否有熟人結伴往來?”

老漢細細回想,一字一句說道:“這孩子性子孤僻,獨來獨往,從不與人深交。每日清晨準時到鋪子上工,日暮便獨自往巷子最深處走。那巷子深處皆是廢棄舊宅,荒蕪破敗,平日裡極少有人踏足,不知他是不是住在那邊。”

“還有一處古怪,”老漢忽然想起一事,補充道,“這後生從不與人談及籍貫家世,也從不提過往經曆,身上穿著乾淨樸素,不似貧苦匠人,倒像是讀過書的體麵人,偏偏要來銅鏡鋪子做打雜學徒,實在怪異得很。”

聽完這番話,林怡琬心中已有大致方向。

無籍貫、無熟人、性格孤僻、行蹤隱秘,專挑無人居住的廢宅落腳。

這根本不是尋常謀生的學徒,分明是有人刻意安插在銅鏡鋪的棋子,目的便是借機接觸每一位前來買鏡、磨鏡的客人,精準鎖定目標,布局殺人。待命案接連爆發、流言四起、目的達成之後,便立刻隱匿行蹤,徹底切斷線索,讓官府無從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