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掃過瑟瑟發抖的四人,語氣冰冷:“你們作惡害人,罪孽深重,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今夜暫且留你們性命,待我徹底搗毀據點、救出眾人,再定你們罪責。”
說罷,他抬手點了四人穴位,封了他們行動力與發聲力,將幾人儘數綁縛在作坊梁柱之上,靜待後續處置。
處理完幾人,林然轉身走到石臺邊,抬手拿起一麵尚未轉運的銅鏡。鏡麵光潔通透,與尋常梳妝銅鏡彆無二致,摸上去溫潤光滑,冇有任何異樣,更無半分藥粉痕跡。
可湊近細聞,便能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極淡異香,綿長隱蔽,吸入鼻尖毫無不適,卻暗藏噬心劇毒。
難怪無數人防不勝防,這般隱秘手段,尋常人根本無從察覺。
林然將銅鏡收入懷中,留作證物,隨後轉身踏出廢棄作坊。
夜色依舊深沉,墨色天幕無星無月,晚風寒涼刺骨,吹得他衣袂翻飛。
方才審問所得的所有信息在腦海中快速梳理整合,所有疑點儘數串聯。
為何受害之人皆是心性純粹、執念深重的女子?為何幻境內容各不相同,精準戳中每個人的心結與軟肋?為何所有自儘之人,死前皆唯獨接觸過陌生銅鏡?
一切答案,儘數歸於這無形無色、蝕心噬魂的秘製迷,幻藥膏。
暗處,女子所言破局之機,果真在此處。若不是她暗中遞來線索,自己至今仍會以為是銅鏡詭術、幻境噬人,永遠查不到藥物作祟的根本真相,怡琬也終將難逃魂滅的結局。
林然抬眸望向自家宅院的方向,心頭焦灼難安。
不知此刻,怡琬是否又深陷痛苦幻境,是否還在被執念折磨,備受煎熬。
他不敢多想,轉身快步返程,身形隱於濃濃夜色之中,步履急促卻沉穩。
回到宅院時,院中燈火依舊,屬下正守在廊下焦灼等候,見他歸來,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大人,你回來了!可有查到線索?”屬下滿臉急切,眼底滿是擔憂。
林然微微頷首,沉聲道:“真相查清了,從根本上破了幻境的謎團。”
他將審問所得的迷,幻藥膏、據點分布、解藥稀缺以及明日交接的所有內情,一一告知。
屬下聽完之後,滿臉震驚,久久無法回神,眼底滿是寒意與憤慨。
“原來竟是這樣!根本不是鬼怪幻境,是這些歹人用藥害人!太惡毒了,何其歹毒的心思,殘害這麼多無辜女子!”
“嗯。”林然神色凝重,“如今隻剩最後一關,抓到掌藥人,奪得清藥露,方能徹底解了怡琬身上的藥毒,救她回來。”
屬下立刻堅定道:“大人,明日交接行動,我隨你一同前去!我定然好好協助你,絕不拖後腿!”
林然略一沉吟,微微點頭:“好。明日寅時,城西廢窯,凶險未知,你緊隨我身側,切勿擅自行動。”
夜色漸深,院中晚風微涼。
雖然已知全部真相、鎖定線索,但林然心中冇有半分輕鬆。能盤踞城中、隱秘作案多年不被察覺,這股勢力的底蘊與勢力,遠超想象。
明日一戰,既是破局之機,亦是一場賭上所有人性命的硬仗。
他不容有失!
夜色沉沉如墨,籠罩整座庭院。
庭院內寂靜無聲,唯有晚風穿葉的細碎聲響。
林然立在廊下,身姿挺拔如鬆,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沉冷。
方才查清的所有真相在腦海中飛速過了一遍,那些被藥毒操控,墜入幻境、含恨殞命的無辜女子,一幕幕畫麵清晰浮現,壓得他心口發沉。
屬下靜立一旁,斂去了方才的憤慨,神色肅穆恭敬,已然做好了隨時奔赴險境的準備。
“大人,屬下已暗中探查過城西廢窯。”屬下壓低聲音,沉聲稟報,“那廢窯廢棄多年,地處城郊荒僻之地,四周無人家遮擋,視野開闊,卻也極易設伏。白日無人靠近,入夜後便有零星黑衣人來回巡守,戒備極為森嚴,想必就是歹人藏匿的據點。”
林然眸光微凜,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佩劍的劍柄,冷聲道:“他們盤踞多年,行事謹慎,必然早有防備。掌藥人心思陰毒,擅長用毒,這是我們最大的隱患。明日行動,最需提防的不是拳腳廝殺,是各式迷藥、毒粉、幻境藥劑。”
“屬下謹記大人叮囑!”屬下躬身應下,“今夜我便備好解毒散、避毒香囊,明日全程貼身佩戴,絕不叫毒物近身。”
林然微微頷首,目光望向沉沉夜色,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他心中始終記掛著銅鏡幻境中沉淪的林怡琬,她日日被困虛妄之中,神誌迷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多熬一日,藥毒便會深入骨髓一分,若是拖延太久,即便尋得解藥,恐怕也會傷及根本,再也無法恢複如初。
“今夜暫且休整,寅時準時出發。”林然收回目光,冷聲吩咐,“今夜值守多加留意,杜絕任何外人靠近院落,切勿走漏半點風聲。一旦消息泄露,明日行動功虧一簣,怡琬也再無生機。”
“是!屬下明白!”
一夜轉瞬即逝。
四更天的夜色最為濃稠,天地間一片漆黑,殘月隱入雲層,連半點微光也無。城郊荒野寒風呼嘯,卷著地上的枯枝碎石,簌簌作響,平添幾分陰森詭譎。
林然與屬下一身勁裝,黑衣覆身,隱匿在夜色之中,步履輕盈,飛速朝著城西廢窯趕去。一路荒草及膝,鴉雀無聲,死寂的氛圍壓得人喘不過氣,越是臨近廢窯,空氣中便越是縈繞著一絲極淡的異香,清甜詭異,正是操控幻境的迷藥氣息。
屬下屏住呼吸,低聲道:“大人,這味道和之前幻境殘留的藥味一模一樣,據點定然就在裡麵。”
林然抬手示意他噤聲,眼神銳利如鷹,掃視前方。
前方不遠處,破敗的土窯輪廓隱約顯現,窯口隱隱透出微弱燭火,忽明忽暗,幾道黑影穿梭來回,腳步輕盈,氣息沉穩,皆是常年習武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