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秋唐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她感激說道:“多虧了那位菱悅郡主,我定然是要親自上門感謝她一番的!”

她頓了頓又開口:“侯爺,現在有冇有然哥的消息?”

他已經離開京城數日,她實在是擔心他的安危。

聽到這句話,戰閻麵上閃過一抹掙紮。

他沉默片刻才說道:“舅母,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你,你得撐住!”

桑秋唐愕然的瞪大眼睛。

她腦子裡麵接連轉了幾個念頭,很快又狠狠的壓了下去。

她下意識艱難咽了咽喉嚨道:“侯爺,你是什麼意思?難道是你舅舅他受傷了?”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個了。

戰閻搖搖頭:“不是受傷,他失蹤了!”

戰閻這一句輕飄飄的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桑秋唐耳畔。

她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方才還帶著幾分忐忑疑惑的眼眸驟然瞪大,瞳孔狠狠收縮,一片茫然空洞。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周遭所有的聲響儘數消弭,隻剩下她自己急促又失控的心跳聲,砰砰撞擊著胸腔,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桑秋唐怔怔地看著眼前神色沉冷的戰閻,四肢百骸瞬間湧上刺骨的寒意,順著血脈蔓延至全身,凍得她渾身僵硬,連指尖都控製不住的發顫。

她方才心中所有的猜測、所有最壞的預想,通通都隻停留在受傷、重傷的層麵。

在她心裡,林然武藝高強、心思縝密,遇事素來沉穩冷靜,縱使身陷險境,最多也隻是負傷折損,絕對不可能出事,更不可能失蹤。

失蹤二字,太過沉重,太過虛無,也太過致命。

這兩個字代表著杳無音信、生死未卜,代表著前路未知、吉凶難測。

桑秋唐喉間驟然一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呼吸猛地滯澀下來,她張了張乾澀的唇瓣,嗓音微微發顫,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你……你說什麼?”

戰閻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色,眸色沉沉,語氣冇有半分鬆動,再次重複道:“林然失蹤了,自三日前深入邊境迷霧山林探查敵情之後,便徹底斷了音訊。隨行的親兵小隊儘數失聯,整片山林搜遍,找不到半分蹤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桑秋唐的心上。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短短八個字,徹底擊碎了桑秋唐心中最後一絲僥幸。

她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後腰堪堪抵在身後的梨花木桌沿上,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不然早已軟倒在地。

怎麼會失蹤?

林然怎麼會失蹤?

桑秋唐腦海裡瘋狂翻湧著過往的畫麵,一幕幕清晰無比。

出發之前,林然還特意叮囑她,讓她好好照顧珍兒。

等他歸來,便帶她去城外的望春山看漫山花海,還笑著說不過是尋常探查任務,尋常山野險境,根本困不住他,讓她萬萬不必擔憂。

他眼底坦蕩從容,自信滿滿,明明是那般篤定的模樣,明明承諾過定會平安歸來。

不過月餘光景,怎麼就變成了失蹤?

桑秋唐用力搖了搖頭,試圖驅散腦海裡慌亂可怖的念頭,她死死盯著戰閻,眼底泛起層層紅意,聲音帶著哀求般的顫抖:“不可能的,侯爺,這絕對不可能。”

“然哥身手卓絕,他身為大理寺卿,曆經無數凶險困境,從來都是全身而退,不過是探查山林,怎麼會憑空失蹤?是不是探查路線出了偏差?是不是你們搜尋的範圍不夠全麵?”

她語速極快,句句急切,像是在說服戰閻,更像是在自欺欺人。

她不敢信,也不願信。

戰閻看著她瀕臨崩潰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痛色,卻隻能硬起心腸,沉聲開口:“小舅母,我的消息不會有錯的。這段時間,我調動邊境所有暗衛、精銳士兵,地毯式搜查整片迷霧山林,一寸角落都未曾放過。山林之內冇有打鬥痕跡,冇有血跡殘骸,冇有衣物配飾,冇有任何遺留線索。”

“就像是一行人憑空消失在山林之中,冇有留下半點蛛絲馬跡。”

桑秋唐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雙腿發軟,站立不住,身子順著桌沿緩緩下滑。

她眼眶驟然泛紅,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眼前所有景象。

然哥怎麼能有事呢?

他是她的靠山,是她的底氣,是她在這世間唯一的至親歸宿。

她早已習慣了有他在身後兜底,習慣了隻要有林然在,她便無需畏懼任何風雨磨難。

可如今,這座屹立多年的靠山,突然塌了。

杳無音信,生死未知。

桑秋唐心口傳來一陣尖銳刺骨的劇痛,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五臟六腑像是被生生攪碎。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她喃喃自語,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濃濃的絕望,“他答應我的,他說很快就回來,他說不會有事的……”

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不斷滾落,砸在衣襟之上,暈開點點濕,痕。

她素來心性堅韌,少有失態落淚之時,可此刻,所有的堅強、所有的鎮定,在林然失蹤的噩耗麵前,徹底土崩瓦解。

她腦海裡不斷冒出各種凶險可怖的畫麵,迷霧山林地勢詭異、瘴氣叢生、險峰密布,還有流竄的殘兵餘孽、凶猛野獸。

她不敢想林然此刻正在經曆什麼,不敢想他是不是身陷絕境、孤立無援,不敢想他是不是早已遭遇不測。

無邊的恐慌、絕望、悲痛,層層疊疊將她徹底包裹,壓得她喘不過氣。

戰閻看著她淚流滿麵、痛不欲生的模樣,心頭沉重無比,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扶她,低聲安撫:“小舅母,你先穩住心神。目前隻是失蹤,尚未定論噩耗,我已經加派人手持續搜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一定會把他給找回來。”

“找回來?”桑秋唐猛地抬眼,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聲音嘶啞破碎,“找了那麼久都冇有半點消息,山林儘數搜遍毫無蹤跡,去哪裡找?怎麼找?”

“若是平安無事,他絕不會不傳回半點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