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怡琬並未行禮,身姿挺拔立在殿中,目光直直落在菱悅身上,神色冰冷,冇有半分退讓。
“母後,兒臣聽聞,您打算為菱悅郡主與我舅舅林然賜婚?”她開門見山,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態度。
皇後麵色微沉,淡淡頷首:“確有此事。菱悅郡主心性純良,家世匹配,與你舅舅乃是良配,本宮有意促成這段姻緣。”
“絕非良配!”林怡琬當即出聲反駁,語氣鏗鏘有力,“還請母後收回成命,這門婚事,絕不可成!”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瞬間凝滯。
菱悅身子微僵,眼眶瞬間泛紅,委屈地看向皇後,聲音軟糯帶著哽咽:“皇後娘娘,臣女自知身份淺薄,配不上林郎,可臣女心意至誠,傾心於他,從未有半分雜念,為何侯夫人偏偏如此不容我?”
她這般柔弱委屈的模樣,反倒襯得林怡琬強勢逼人、不近人情。
皇後看著眼前一幕,心中不悅更甚:“怡琬,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舅舅他還冇說什麼,你身為晚輩,怎可隨意插手長輩婚事,當眾忤逆本宮的心意?”
“母後,兒臣並非肆意乾涉!”林怡琬寸步不讓,目光銳利地直視菱悅,“旁人不知菱悅郡主品性,我卻一清二楚。她看似溫順乖巧,實則偏執執拗,行事極端任性。往日在江南,她便糾纏我舅舅,不擇手段糾纏不休,屢屢壞我舅舅清譽!”
“我舅舅,身負朝堂重任,日日操勞國事,本就身心疲憊。若娶了這般心性偏執、愛鑽牛角尖的女子為妻,日後家中永無寧日,朝堂家事相互牽絆,必定拖累他的前程!”
她頓了頓又開口:“你若賜婚,將我舅母桑秋唐置於何地?”
字字句句,直白淩厲,毫不留情,將菱悅的偽裝徹底撕碎。
菱悅臉色瞬間慘白,再也維持不住溫順模樣,淚水簌簌落下,哽咽道:“侯夫人何以如此詆毀我?我對林郎一片真心,天地可鑒,從未有過半分害人之心,不過是心悅一人,難道也有錯?”
“心悅無罪,偏執有罪!”林怡琬冷聲回擊,“我舅舅數次明確拒絕,你卻步步緊逼,不肯放手。明知他無心情愛,仍百般糾纏,這般死纏爛打,絕非貴女所為!”
皇後看著針鋒相對的二人,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本是好心為林然增添助力,卻被林怡琬當眾強硬阻攔,還當眾數落郡主,鬨得殿中場麵難堪,皇家顏麵幾乎儘失。
“夠了!”皇後沉聲嗬斥,“怡琬,放肆!郡主乃是長平公主膝下嫡女,身份尊貴,輪不到你如此肆意苛責、當眾折辱!”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道蒼老威嚴、帶著慍怒的聲音。
“臣婦倒是想問問侯夫人,長平公主府的嫡女,究竟哪裡配不上林家大郎君?!”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殿門處,一位滿頭華發、身著錦緞誥命禮服的老婦人,在一眾侍女的攙扶下緩步走入。
正是英國公府輩分最高、權重極盛的老夫人。
她去而複返,就是聽說林怡琬前來皇宮,要為菱悅郡主撐腰。
菱悅原本泛紅的眼眶瞬間亮起希冀之光,連忙側身垂首,裝作委屈無助的模樣。
有英國公府中最高輩分的老夫人撐腰,她不信今日林怡琬還能如此強勢,更不信這樁籌謀許久的婚事,會就此落空。
皇後端坐鳳榻,眉頭緊緊蹙起,心頭生出幾分煩悶。
她是為了顧全大局,為何琬兒竟是不明白她的心思呢?
得罪英國公府,長平公主,對她戰義候府有什麼好處?
那可是兩大世家啊!
英國公老夫人步履沉穩,緩緩踏入殿中,目光凜冽,直直鎖死立於殿中、身姿挺拔的林怡琬,周身怒意幾乎凝成實質。
她對著皇後微微躬身,行過標準的後宮大禮,禮數無可挑剔,可話音裡的戾氣,卻半點未曾收斂。
“皇後娘娘恕臣婦唐突。臣婦本已告辭離宮,卻聽聞侯夫人在殿中肆意阻攔郡主殿下婚事,折辱郡主殿下,不得已折返,隻想問問侯夫人一句真心話。”
老夫人抬眼,目光掃過全場,字字鏗鏘,擲地有聲:“長平公主府嫡出的菱悅郡主,自幼飽讀詩書、恪守禮教,容貌品行皆是京中翹楚,家世門第更是與林家不分伯仲。這般品貌俱佳的姑娘,哪裡配不上區區一個林家大郎君?侯夫人今日必須給臣婦、給長平公主府一個交代!”
話音落下,殿內侍女內侍儘數垂頭屏息,無人敢多言半句。
英國公老夫人身份貴重,資曆深厚、威望極重,便是朝中三公九卿,也要敬她三分。
今日她當眾動怒,尋常貴女早已嚇得跪地請罪,可林怡琬眼底毫無半分怯意,脊背挺直,從容不迫地對上老夫人威嚴的目光。
她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卻字字有力,不卑不亢,分毫冇有晚輩的退讓怯懦:“老夫人位高權重,德高望重,晚輩素來敬重。隻是今日之事,老夫人著實不該如此動怒,更不該越俎代庖,插手旁人家務。”
一句話落地,殿內眾人皆是心頭一震。
誰也冇想到,素來沉穩得體的戰義侯夫人,竟敢當眾直言駁斥英國公老夫人。
老夫人臉色驟然一沉,眼底怒意翻湧,冷笑一聲:“哦?依侯夫人所言,臣婦為郡主殿下討要公道,反倒成了多管閒事?”
“晚輩並非此意。”林怡琬語氣清冷,條理清晰,字字句句有理有據,“婚姻嫁娶,首在兩情相悅,次在本人意願,最後才是門第家世。我舅舅林然,數次當眾、私下明確表態,無無意迎娶菱悅郡主。他心意堅決,從未更改,這是滿京城皆知的事實。”
“婚事是林家的私事,是我舅舅的終身大事。嫁娶之人是他,往後朝夕相伴、過日子磨合的人也是他,旁人無權替他做主,更無權逼迫他妥協。”
她抬眸直視老夫人,目光坦蕩,直擊要害:“老夫人疼愛郡主殿下的心意,世人皆能理解。可正因疼愛,便該勸說她莫要自作多情,更該尊重旁人的選擇,而非倚老之勢、仗世家之威,強行插手彆家婚事,逼迫旁人接受一段不情願的姻緣。”
“這便是晚輩所說的,老夫人不該插手他人家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