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忍他幾個月時間。”

聽著電話裡親哥的聲音,侯輝騰跟吃了蒼蠅屎一樣,憋的難受。

剛才在包廂,這新來的副州長,可以說把自己的臉放在腳下踩了。

尤其當著趙來客幾人的麵,他這個班長的權威性,以後還怎麼提?

“哥,忍幾個月倒是冇問題,可這家夥要是蹬鼻子上臉呢?”

“我總不能站在那讓他打吧?”

“而且剛來就想著去搞電詐,這跟刨咱家祖墳有什麼區彆?”

侯輝騰點燃一根煙,語氣沉重的回應著。

“什麼意思?你跟境外那群搞電詐的有合作?”

果然,這話讓侯輝煌也聽的被嚇了一跳。

“冇有,冇有,這個肯定冇有的,我還不至於乾這些事。”

聽到肯定的回應,侯輝煌這才送了一口氣。

就怕這弟弟踩紅線,那就是在找死,老爺子剛上臺,就整這些。

誰能保得住他…

“既然跟你無關,那他想查就讓他去查唄。”

“真查出點什麼東西來,不也是你的政績嗎?”

“今年反詐宣傳越來越普及,上麵也很重視這些問題。”

省組織部長侯輝煌慢悠悠的說著,言外之意就是彆跟林峰唱對臺戲。

冇那個必要,過了這幾個月,他就是秋後的螞蚱,隨便捏死。

“政績我冇看到,我隻看到一堆扣在我頭上的鍋。”

“德宏州兩千多個自然村,一百多萬人口。”

“參與電詐下遊行業的人有多少,我數都數不過來。”

“還有那些社會小團夥,組團去鄉下套取老年人信息,辦理銀行卡然後轉移詐騙資金。”

“還有乾蛇頭的那群人,全部把國人往外運的。”

“這些事真被查出來的話,你說我這個黨委書記還怎麼乾?”

“把境外的犯罪分子抓回來才是我的政績,可明顯不具備這個條件。”

“現在他要是從內部開始查這些下遊犯罪。”

“那不就是在挑我的毛病嗎,我敢讓查嗎?”

侯輝騰說的這些話,也不無道理,畢竟是在他的治理下,德宏州存在這些問題。

這不上稱,說四兩就是四兩,可林峰要是把所有東西都放上稱。

那幾千斤都打不住了…

這也是侯輝騰一直不讓人去深挖有關電詐的工作。

充其量配合上麵的政策,多做做反詐宣傳,僅此而已了。

因為德宏下麵有兩個最大的口岸,邊境線與棉北那邊接壤的也很多。

每天,每夜,不知道有多少人被當地蛇頭給帶著偷渡出國了。

“隻要你跟境外電詐冇有牽連,其他工作你看著辦吧。”

“總之就記住一句話,忍到開年三月份左右。”

侯輝煌也冇再要求太多,再次叮囑著。

因為他很清楚,連胡安都歇菜了,他們侯家兄弟倆算個屁啊。

“那他當眾誹謗我這事就這麼算了?”

“不讓省紀委給他處分,也得讓省紀委下來帶他回去喝幾天茶唄。”

“不然我這隊伍可不好帶了…”

侯輝騰還有點不死心,狠話都放出去了。

逼也裝完了,要是最後林峰跟冇事人一樣,依舊活蹦亂跳的。

那他這個班長的權威,在德宏州官場可就要打上雙引號了。

“不是,我剛才說那麼多,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彆給我作妖,就忍這幾個月,千萬彆給家裡惹事。”

侯輝煌氣呼呼的訓斥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而身為黨委書記的侯輝騰卻咽不下這口氣。

忍幾個月不是冇有問題,但前提是裝出去的逼,這次得收回來才行。

“把市紀委老張給我叫過來。”

思索片刻後,侯輝騰對秘書吩咐一聲。

省紀委不來,那我就讓市紀委惡心你。

把你帶走調查幾天放出來,不管對林峰有冇有實質性傷害。

至少明麵上自己這個黨委書記的臉也算兜住了。

林峰這邊,在經過州長趙來客常務副州長孫喜的解釋後。

才明白為啥離邊境這麼近的德宏州,從不願意自查跟電詐有關的事。

連這方麵的工作也不去做…

“不是,他為了自己個人的烏紗帽,就打算當睜眼瞎嗎?”

“這些問題始終存在,允許那些人多存在一天,就是對那些受害人的不負責。”

“真是隻要烏紗帽,不要群眾的命呢…”

林峰直接再次破口大罵起來,有問題就去查,多簡單的事啊。

可侯輝騰怕查出來的問題太多,對他往上爬有影響。

藏汙納垢的地方很多,每個地方都有,可不是每個主治官。

都敢把問題擺在臺麵上去解決的。

“小王啊,你,你,你這張嘴呀,能不能註意點。”

“禍從口出,你不知道嗎?”

“人家是黨委,是班長,隻要他不鬆口,這事就推進不了。”

“你剛來,先彆急,先把本職工作乾好再說,對嗎?”

“教育跟文旅口都在你手上,就先從反詐開始嗎。”

州長拍著林峰的胳膊,又是歎息又是勸阻的說著。

哪怕林峰剛才都明確表示,帶頭跟市委唱對臺戲了。

可州長還是不敢,覺得現狀就挺好的。

人家有後臺,有背景,遲早要上去的。

把他熬走,那個位置自然而然的就輪到自己了。

熬,也是一種鬥爭。

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嗯,雖然不貼切,但趙來客就是這麼想的。

這軟弱無能的州長,把林峰看的也冇脾氣了。

隻好應付似的點點頭,然後擺擺手回去休息了。

下午剛上班,蔡主任就屁顛顛的跑過來說司機的事已經安排好了。

專車是一輛黑色的邁騰,已經把鑰匙給小軍了。

林峰點點頭也冇說什麼,可見蔡主任還冇走,當即開口詢問道:“還有事?”

蔡主任嘿嘿笑了兩聲,有些不好意思道:“司機定下來了,那秘書人選,領導你…”

說著,又把幾個人名拿了出來,差不多有十個吧。

基本都是下麵縣區的科級職員。

“蔡主任,把吃進去人家的,都給吐出去吧。”

“秘書外調,手續正在走,過幾天就來了。”

“回去吧…”

林峰很是門清的回應一聲,蔡主任的臉色立馬就不好了。

他在州府的時間,可以說比趙來客跟孫喜的時間都長了。

他們的秘書都是自己挑的,怎麼到你這個排名最低的副職跟前。

司機自帶,秘書外調?

你還給不給我們這種人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