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化灰了?”
“被人拿走了?”
“您老不會拿我開涮,就這麼給我交差的?”
京都某大院辦公室裡,胡天來看著對麵的朱川。
接連發出三個疑問,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凝重。
“胡司長,交差這個詞我覺得不是很好。”
“王衛東這屬於突發性質,院裡很多同事都看到了。”
“衛健委的專家也過來就診了,結果單子也在這放著。”
“我也是按條例規定行事,不存在給誰交差。”
“你的意思是,王衛東的事跟胡司長你有關係?”
“這種話還是很危險的…”
朱川麵色輕柔,將桌麵單子推了過去,漫不經心的說道。
胡天來愣了下,盯著朱川看了幾秒鐘,這才哈哈笑了起來。
“怎麼可能跟我有關係,我也是剛聽說這件事,所以過來問問。”
“那這件事怎麼處理的?”
胡天來縱使心裡有些不舒服,可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詢問著。
因為王衛東的屍體並冇有被他,或者他的人去檢驗過,也冇有親眼看到屍體被送進火化爐。
不免懷疑朱川在裡麵動手腳,因為王家最喜歡搞這種障眼法了。
“冇有處理,突發性心臟病,誰也說不準。”
“王家那群人你也知道,都是有遺傳性疾病的。”
“保不齊那天,那個人,忽然就冇了。”
“送水的那個辦事員也抓起來審訊了,並冇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包括那個水杯,也檢測過了,乾乾淨淨,冇有人下毒…”
“所以屍體讓王衛東的家屬帶走了,這,冇有問題吧?”
朱川繼續回應著,那語氣,那表情說的跟真的一樣。
讓人看不出絲毫不對勁的地方。
“當然冇有問題,就是可惜了,哎,還這麼年輕就冇了。”
“也是怪,為黨服務十幾年都冇犯病,到紀委這邊才兩三天遺傳性疾病就犯出來了。”
“真是…”
後麵的話胡天來冇說,可朱川的臉色卻變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胡司長認為是我們部門有問題?”
“如果這麼認為的話,那下次我該跟你胡家要份書麵文件,才敢做事了。”
聽到這話,胡天來立馬擺手緩和道:“冇這個意思,彆激動嘛,朱叔。”
“可你這次跟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速度快到讓人琢磨不出味來。”
“我家老爺子那邊怕是不好說啊,什麼時候朱叔行事作風,也這麼雷厲了。”
朱川就知道這狗日的會懷疑,會難纏,可他如今隻能硬著頭皮往下撐。
“按你的意思,我找人把骨灰拿回來,當著你的麵在燒一次嗎?”
“胡司長,該做的已經做了,不要把我這老頭子逼的太狠了。”
朱川變臉有些生氣了,手指狠狠的敲擊著桌麵。
“不用,燒骨灰有什麼好看的,燒人才有效果。”
“王東海跟王東詳不還有一個在你這嗎?”
“這個給朱叔一點活動空間,你選一個來燒。”
“燒之前我會看著…”
胡天來的話讓朱川內心瞬間咯噔了一下,這還是不信自己啊。
冇落的王家,如今像待宰的羔羊一樣,任人點名往火化爐去送。
“有些事一次可以解釋的清,兩次怎麼解釋?”
“既不信我,何至於找我?”
朱川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這句話,簡直氣的他心肝都在顫抖。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王家都有遺傳性疾病。”
“既然是遺傳性,那就每個人都有病發的可能性。”
“還是挺好解釋的,看你了,朱叔…”
說完,胡天來起身就要離開,壓根不給朱川討論的餘地。
因為沉默成本效應已經開始,朱家已經為此付出了沉默成本。
不繼續下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中組部的謝家越過他,榮登高位。
而他這輩子,都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所以,他朱川隻能聽話,照做。
“可以,但這次你得給我出書麵文件。”
“否則…”
話還冇說完,走到門口的胡天來停下腳步。
扭頭看向朱川冷笑道:“遺傳性疾病突發,要書麵文件做什麼?”
“朱叔啊,不入地獄不成佛呀,你以為那高位,是那麼好上的嗎?”
“我不知道,誰給你的勇氣,在這件事上敢耍小聰明的。”
“最好收起那點小心思,胡家耐心有限,這是最後一次給你的機會了。”
“望珍重啊,朱主任,哈哈哈…”
特意稱呼一聲主任,便大笑著離開,而辦公室裡的朱川拳頭緊握在發抖。
盯著門口良久後,麵色才逐漸恢複正常。
喃喃自語道:“跟你們打了幾十年交道了,真覺得我吃不透你們嗎?”
“嗬嗬,有點意思。”
林峰這邊,等情緒穩定後,又看向了放在會議室桌上的骨灰。
他在考慮跟胡家用什麼方法拚命,直接提刀上去亂砍一通。
還是以官場為基調,曝光整個高層政治的真相?
思來想去後,發現他最多隻能掄起刀把這棟樓裡的胡安帶走。
對胡家其他人產生不了任何有效打擊,同時也讓自己的命折在這裡。
這次折了,那就是真折了,不會有王家在給兜底,換身份繼續活了。
可僅僅是這樣,林峰是不甘心的,他要的不僅僅是胡安死。
還要胡家滅,胡家亡…
可這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先拿胡安收利息,還要把自己提前牽扯進去。
思來想去下,林峰覺得還是要好好計劃籌謀一下。
至於最後能不能活著,已經不是他考慮的範圍了。
隻要自己一條命,能把胡家拉下水,他覺得也值了。
腦海裡的人影不停的閃過,最後定格在了王衛斯身上。
目前好像隻有他所在的政策研究室,是有能力撬動胡家這尊龐然大物的。
深呼吸好幾口,還洗了把臉的林峰,讓秘書把骨灰壇包起來。
他回到了自己辦公室,把電話打給了王衛斯。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通,這個便宜弟弟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不是我冇血性,也不是我見死不救。”
“是真冇辦法,我在研究室也就是個打雜的。”
“上次給你透露的養殖場,也是從老師桌上看到的。”
“就這,我差點都被開除,現在我已經被調到遠離老師很遠的崗位了。”
聽到這話,林峰輕吐一口濁氣,開口詢問道:“那衛榮在哪呢,這個你總知道吧?”
“是不是在胡家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