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激蕩。

啪嗒……

啪嗒……

姬豪雙眼冒火,臉色陰沉的快要滴水出來。

此時的他,滿身傷痕,鮮血浸透了衣衫,掉落在地上。

現在,地上終於有了葉子。

被狂暴的刀風擊碎的葉子。

但這不是結束,而是一個開始。

這裡憑空起了風,所有樹木都在搖曳。

小草如精靈一般舞動著,隨著它們的搖曳和舞動,肅殺之氣充斥了這黑暗的地下空間。

耳邊,唯有瀑布發出的巨響。

周遊緩緩開口,“真是厲害呢,你可是無極境的強者,竟然被輕易破了防禦。”

姬豪並非是專修體魄的強者,但他的肉身依舊非常強悍。

可就算如此,在那等劍意麵前,也如紙糊的一般。

毫無疑問,隻要再來一輪,姬豪大概就會飲恨西北了。

姬豪啐罵,“就知道說風涼話!”

風在吹,葉在飛,劍意在激蕩。

新一輪的攻擊開始了。

姬豪麵皮抖動,緊咬嘴唇,厲聲咆哮,“來啊,小爺我怕你啊!”

周遊深吸一口氣,“小姬。”

姬豪怒吼,“叫叫叫,就知道叫,我是你兒子啊,你叫個冇完冇了的?”

周遊平靜道:“你會保護我的吧?畢竟我很弱的啊。”

姬豪臉色陰沉,厲聲喝道:“雜魚,我出手的瞬間,你就趕緊跑!”

他是絕對不會退縮的!

他這一生,不允許退縮。

這是他的驕傲!

就像之前的天劫一樣,都快被劈爛了,那又如何?

咱就是不怕死,就是死強!

“不。”

周遊緩緩道:“你讓我跑,我就跑,那我就成了邪道了。”

姬豪怒斥,“你死不死啊?矯情個雞毛撣子啊!”

周遊抬頭,“我的意思就很簡單,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雜魚!”

姬豪牙齒咬的哢哢響,“我會保護你,行了吧?”

每一片葉子繃直,爆發出尺長的劍氣。

一時間,這裡化為了刀光劍影的海洋。

“趴下。”

周遊語氣凝重,臉色緊繃。

姬豪怒斥,“大丈夫寧願站著死,也不……”

“趴下!”

周遊彎腰側身,厲聲怒叱。

姬豪下意識趴在地上。

誅邪劍,拔出了半寸。

那一抹血光,無比的耀眼。

全力……

超級認真連續拔劍術!

轟隆!

那一瞬間,仿佛連黑暗都被劍光攪碎了,鋪天蓋地的劍浪席卷每一個角落。

野草化為了齏粉。

大樹化為了漫天木屑。

縱是那每一片葉子,都化為了齏粉。

須臾間,那刺眼奪目的劍光如潮水一般縮入了誅邪劍中。

叮!

誅邪劍完全歸鞘的一瞬間,這裡重新恢複了黑暗。

唯有如暴雨一般的碎屑紛紛落下。

隻是瞬息間,兩人的身上就落了厚厚一層。

周遊身軀一軟,嘭的一聲跪在了地上,噴出一口鮮血,他的右手臂不可抑製的劇烈顫抖著。

嘭!

地麵陡然間炸開,一條樹根如地龍一般鑽出,摧枯拉朽的刺向周遊脖子。

轟!

姬豪縱身衝了過來,擋在了周遊前方,左手死死的抓住力量巨大的樹根。黑刀逐漸發紅,徑直將其砍斷。

砰砰砰砰……

四麵的地麵紛紛炸開,一條條樹根暴起,如巨蟒昂起了頭顱,繼而又如離弦之箭一般快速刺了過來。

姬豪咬牙嘶吼,“雜魚!”

黑刀揮舞,將兩人籠罩其中,快速的將靠近的樹根削掉一部分。

但那些樹根卻如同無窮無儘一般,如潮水一般洶湧而來。

實在擋不住的時候,便用自己的身體幫周遊擋下。

周遊坐在地上,慢條斯理的吃著靈韻生機丹,又吃了一枚六味帝凰丸。

他總是這麼不急不躁。

主要是急也冇用。

世人很多時候都不明白,當你麵對一件事情的時候。

過多的情緒表露,也隻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怒也好,急也罷。

其實都冇什麼鳥用,事情該怎麼發展,都會有著特定的規律。

咚!

姬豪身軀一震,連連後退。

一條樹根刺入了他的肚子,那條樹根呈現一種血紅色,非常的結實。

黑刀落在上邊,一擊並冇有將其斬斷。

姬豪嘶吼連連,再度服下了‘孤註一擲’秘藥,強行激發自身潛能。

轟隆!

刀風霸野,每一刀斬出,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無數的碎木從地下飛濺而出。

如長鞭自地下暴起,三根血紅色的樹根兩前一後的衝向姬豪。

姬豪左手迅猛的抓住一根,黑刀對劈另外一根。

那看似落後的那一根,卻在那一瞬間速度暴增,刺向姬豪的心口。

這一擊若是打實了,就算不被貫穿,也會直接震碎心臟。

嘭!

一隻手從姬豪身前探出,迅速抓住那一根,繼而猛然往地上一砸。

樹根徑直刺入大地,如蟒蛇一般鑽入。

劍光一閃,徑直將其斬斷。

包括,另外兩根。

姬豪身軀一晃,踉蹌後退,“雜魚,我用不著你幫忙!你彆以為這樣,我就不砍死你了。”

周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小姬,你猜是精怪,還是死人作祟?”

姬豪冷語,“我又不是百事通,我怎麼知道?”

周遊自顧自的道:“我猜是二者合一。”

姬豪冷語,“廢話一籮筐。”

周遊伸了個懶腰,慢吞吞的前行。

隻是他的臉色,依舊很是蒼白。

“黔驢技窮,黔驢技窮啊。”

周遊心中喃喃自語,越來越覺得自己弱了。

弱到自己這個程度,真的冇臉說自己是修士,更冇臉說自己的師尊是牛大力。

前方的黑暗中。

一棵光禿禿的大樹有三人合抱那麼粗,現在幾乎所有枝葉都被砍了,以它為中心的樹根,也都斷的差不多了。

隨著周遊的靠近,那些被斬去一半的樹根就像是八爪魚被斬斷的觸手。

周遊站定,抬頭觀看。

姬豪跟上,“就是它作祟?”

周遊平靜道:“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毒蟲不螫,猛獸不據,攫鳥不搏。這裡特殊的不是地方,而是人,一個好人。”

或許,這也可以側麵解釋這裡格外乾淨的原因。

姬豪蹙眉,不明所以。

周遊抬手指向樹乾,“這人,是樹葬。”

“樹葬?”

姬豪一怔,“葬樹下還是樹乾中?”

周遊雙眼微眯,看到樹乾上有字,然後他就念了出來。

“盜我墓者,死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