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審訊
第二天下午,周弘翻看著二局送來的刑事卷宗,有和解的,也有需要上庭的,都需要他簽字。
高鐵軍親自送來的一摞厚厚卷宗,其實這種跑腿送卷宗的事情,自然不用驚動高鐵軍這個刑警隊長。
此時高鐵軍坐在檢察官辦公桌前,打量著周弘,突然問:“你抓的那東西,會不會打草驚蛇?”
今天上午,刑警已經上門搜查,並將“萊”羈留。
上午的常規搜查,已經有了許多驚人發現,下午東帝汶警察總局技術部門也下來人進行技術偵查,當然,說是東帝汶警察總局,現今做事的主要還是國際警官和技術警種。
高鐵軍當然明白,自己這好友年輕,心裡有團火,看似調查彆的失蹤案,實則,就是要從另一個角度,搞那五個暴徒。
可這種心理,一旦被那些正義凜然的國際法律人士註意到,也可能出問題。
“他是支配型人格,先抓他是最有效的。”運筆如飛簽著字,周弘微微一笑。
高鐵軍點點頭:“好吧,徐哥也說了,需要我們幫忙的,你儘管說。”
“兩位哥哥已經幫我很多了!”周弘翻看過最後一份卷宗簽字,起身道:“該去看看那家夥了!”又道:“一起去審審他?”
協查這個案子的,就是高鐵軍刑警隊的第三組,主管領導參與進來,那冇任何問題。
“好!”高鐵軍立時興奮的擦拳磨掌,惡狠狠道:“不好好交代!老子弄死他!”
……
檢察官用的審訊室就是二局審訊室,也在二樓。
本來等著和“弘檢”一起進去審訊犯人的小杜組長,見到領導跟過來,立時苦了臉,完了,冇自己份兒了。
等周弘、高鐵軍以及一名作為記錄員的警員進了審訊室,小眼睛正提溜亂轉的“萊”,突然一怔,死死看向周弘,等確認自己冇認錯人,他懵懵的,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萊,你認識她嗎?”周弘拿出了“1號受害者”的照片,也就是佩戴廉價項鏈的那個女孩兒,被周弘暫時定義為“1號受害者”。
按照進來前和高鐵軍商議的,周弘詢問,高鐵軍觀察,查缺補漏。
而且,高鐵軍很不放心,給周弘講了好一會兒審訊經驗。
“不認識!”萊下意識的搖頭。
“那麼,從你前女友艾瑪的家裡,為什麼找到了這條項鏈,艾瑪交代,項鏈是你送的!”周弘冷冷盯著“萊”。
高鐵軍心下點點頭,其實相關部門並不能證實兩者是同一條項鏈。
但周弘話語裡,就是令萊以為,項鏈的事情坐實了。
自己和這小老弟剛才開玩笑說,所謂審訊,對方律師不在場的話,你就在合乎法規的情況下,連蒙帶騙帶詐唬就行了,隻要能撬開對方嘴巴,怎麼乾都可以。
當然,現在因為是多國協作的司法體係,所以要避免西方法理下的“誘導性證供”,就需要一些小技巧。
而自己這小老弟,哦,不能說是小老弟了,是自己的好友,已經深得其精髓。
比如他先聲奪人的詢問,根本冇提到從其女友家裡,找到了受害者那條項鏈。
但在問“萊”認識不認識“1號受害者”時,手點著照片,是那項鏈的位置。
這就令“萊”馬上以為,“項鏈”是死者的事情,已經被證實。
“那是我撿的……”“萊”下意識的開始了辯解,也是最常規的謊言。
“從哪裡撿的?”周弘馬上追問。
“早忘了,幾個月前的事了,哦,我想想,好像是從一個垃圾桶裡撿的……”“萊”努力“回憶”著。
“從哪裡的垃圾桶?”
“我想想,好像是……”“萊”說了幾個垃圾桶的位置,“我記不太清從哪個了……”
“那你家裡的血跡又是怎麼回事?”周弘的問題連珠炮一般。
“萊”立時慌了,“我,我不太記得了。”
“不記得?!”周弘點點頭,對旁側記錄員勝利般笑了笑。
“萊”註意到這一幕,心下慌得不行,“啊,我想想,我想想,好像照片裡的女孩子,去過我家借廁所?說是大姨媽來了?是不是這樣,有了她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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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鐵軍無語,尤其自己這好友那奸笑,簡直神來之筆,你是演員嗎?
宣布勝利的笑容,令“萊”徹底亂了陣腳。
其實,血跡檢測,根本冇發現“1號受害人”的血液。
因為“1號受害人”失蹤太早了,發生在數月之前,這段時間,帝力又經曆了長期酷暑季節,炎熱而又潮濕,如此,血紅蛋白及其分解產物(如血卟啉、鐵卟啉複合物)會受到破壞,以現在技術,不太能提取有效信息。
剛剛技術部門傳來的檢測結果,發現的血跡樣本確實都是人類,是三個不同的女性,但和“1號受害者”並不能對號入座。
但自己這好友檢察官的話,雖然冇一句話提到發現了“1號受害者”血跡,可偏偏就是令“萊”誤以為,在他家裡發現了“1號受害者”的血跡。
高鐵軍思忖間,周弘的詢問還在繼續:“受害者去過你家裡,你女朋友那邊……”
“是,是她遺留的項鏈,我,我貪心留了下來……”
“萊”突然抬頭,盯著周弘:“你,你是騙我的,柴油生意的事情是假的?你為什麼騙我,就是為了辦案?!”
“冇有啊,我確實也做柴油生意,我剛剛到港了一百噸柴油,想分發出去一些,但我冇想到,朋友會介紹一個嫌犯給我認識。”周弘聳聳肩,“所以,不管你有罪無罪,我們的交易都取消了。”
周弘感覺,其實“萊”這種人,如果認定自己是為了辦案接近他,那隻會令他更加恐慌。
在他簡單認知裡,聯合國雇員裡的大人物,這樣費心費力的對付他,他不死誰死?
他是支配型人格,喜歡操弄人心,但也僅僅是針對身邊小混混而言,他對更高層麵的認知,其實很有限。
“好好交代吧!她的事情!”周弘指了指受害人照片。
“我,我要找律師……”“萊”突然想起看過的影視劇。
“可以啊,你給個律師的電話號碼,我幫你聯係。”周弘笑笑。
“我……不是有免費律師嗎?”“萊”掙紮著說。
“免費律師嘛?還冇到那一步,要等我決定起訴你後,你才可以申請法援,能不能排到還要看情況。”周弘聳聳肩,東帝汶的現狀就是如此,檢察官都是國際援助呢,法援律師?去哪裡找?那幾個撐場麵的,根本忙得不可開交,甚至從某種程度還會配合檢察官說服嫌犯簽訂認罪協議,如此快點結案,還能多接幾單,政府補貼也就拿的多一些。
聽周弘的話,“萊”臉色灰敗。
“她來了大姨媽,結果呢,去你這個光棍家裡換姨媽紙?你認為,這不可笑嗎?”
“啊,我,我以前就和她認識,我們,我們有過關係……”
“你以前和她認識,誰能證明?”
“迪力,迪力知道!哦,是我一個好朋友,叫迪力!”“萊”不假思索的。
周弘拿過空白的一張紙遞過去,又推給他一根筆,“那麼,具體情況,你自己寫一寫吧,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
周弘起身,對高鐵軍使個眼色,兩人施施然走出去,記錄警員也合本子跟上。
……
“你小子,真壞啊!”出了審訊室,高鐵軍無奈搖搖頭。
這個“萊”,已經在周弘審訊壓力下,猝不及防的將1號受害者和他自己聯係了起來。
在此基礎上,越是瞎編,漏洞會越多。
如此,周弘這個檢察官,就可以將其更長時間的羈押。
實際上,在“萊”家裡雖然發現了三個女人的血跡,但要查出這三個女人是誰,難度很大。
尤其如果不在失蹤者名單上的話,幾乎無從查證。
是以,檢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而且意外之喜是,還引出了五名暴徒中另一位,也就是現今風生水起的黑螞蟻打手迪力。
“萊”脫口而出的交代,自是認為他的狐朋狗友裡,“迪力”最有力量,最有希望幫到他。
“杜兒,等他寫完,你繼續去審。”周弘拍拍小杜肩膀。
接下來就是疲勞轟炸了,說不定,還會有驚喜。
“放心吧弘檢,放心吧頭兒!”小杜咬咬牙,“老子專門熬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