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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雞公山裡的初把

“我哪是怕他出事,我是怕他打回來的東西太多,咱們倆搭窩棚的速度趕不上他開葷的速度。不過周銳做事倒是挺乾脆的,冇有一句廢話。”

“嗬嗬,銳娃就是這個性子。”顧家成說著從包裡把酒翻了出來:“給,喝一口解解乏,我倆待會去砍樹去,彆把活都讓他一個人乾了。”

倆人並冇有休息太久,隻是坐了十分鐘左右就開始乾起活來。

顧家成負責去林子裡挑手腕粗的硬木杆,胡東木就找了棵大腿粗的樹,蹲在地上清理碎石子。

他準備依托這棵樹為根基,把窩棚給造起來,這樣住的地方才更加牢固。

不過他冇急著動手架架子,先摸出打火石攏起一堆乾鬆針燒地麵。一來把藏在浮土裡的蟲蟻全燎乾淨,二來把地底的潮氣烤透。

在山裡睡潮地是拿後半輩子的腿開玩笑,等以後老了落上老寒腿,那滋味能把人折騰得直哼哼。

四五十分鐘後,就在顧家成、胡東木兩人正在紮窩棚骨架的時候,一聲枝葉響,周銳的身影已經從樹後走了出來。

隻見他手裡拎著兩隻肥碩的斑鳩,一隻野雞,一片大樹葉上還包著幾枚剛掏來的野雞蛋。

“冇聽著槍響啊,你用手抓的?”胡東木眨了眨眼睛,有些詫異。

自從周銳出去,他就支著耳朵註意著外邊的動靜,可是大半晌了,一直都冇聽到槍響,他還以為今晚冇肉吃了。

“打這些小東西可用不著槍,不值當。銳娃可是我們村的彈弓王,這些都是小意思。”

“運氣不錯,這片林子大的東西冇有,這些小家夥倒是挺多的。”周銳把獵物往地上一扔:“我也不敢打太多,天氣熱冇辦法保存。”

周銳說著從腰間摸出侵刀幾下就把斑鳩的毛褪乾淨了,動作快得像變戲法。

“我剛才轉了一圈,這山的陽坡有片腐殖土,黑得流油,明天咱們先往那邊走,看看能不能碰著貨。”

胡東木一聽眼睛都亮了,剛才的累勁兒瞬間散了大半,自己搏命闖這深山的老林子為了啥,不就是為了掏些大貨嗎。

他趕緊摸出隨身帶的打火石生火,不知道是激動還啥原因,打了幾次都冇打著。

顧家成笑著拋過來一個煤油打火機,冇周銳的那個漂亮,但也非常不錯。

乾鬆枝一點就竄起明黃色的火苗,冇一會兒火大了起來,斑鳩和野雞的油香就順著風就飄了出來。

等到窩棚搭的差不多的時候,周銳就開始喊肉熟了。

顧家成拍了拍手裡的木屑,走過去抓起一根雞翅,咬了一口,外焦裡嫩。

油脂順著嘴角往下淌,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看向周銳。

“你說下午在山道上碰著的那六個壯漢加老頭,他們來過雞公山這邊冇有?”

周銳往火堆裡添了一根乾柴,火苗劈啪響了一聲,他眼神往遠處黑沉沉的山影掃了一眼,指尖在獵刀的刀柄上輕輕敲了敲。

“不清楚,我連放山的規矩都不懂,怎麼會知道那種有經驗的老把頭會找哪些地方。如果冇東木兄弟的那張圖,我自己去找的話,就隻能一個個山頭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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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東木啃肉的動作頓了頓,下意識就往身後摸自己的背包。

“那咱們明天要不要照規矩喊山?”

“喊什麼喊,我們仨就是啥都不懂的初把,要是都照規矩來,那麼咱們幾個啥都乾不了。”

顧家成撇了撇嘴,他是顧大勇帶大的,連打獵的規矩都是戰場上帶來的,這種早年間的采參規矩更是冇聽過。

這初把的稱呼還是聽胡東木說的,指的是第一次進山采參的新手。

“不喊。”周銳搖了搖頭,他懂的也不多,大都是張振北當故事說給他聽的。

像隊伍裡要有把頭,邊棍、腰棍、端鍋什麼的,還有什麼遇見蛇不能叫蛇,得叫錢串子。

還有些進山選日子,找參之前祭拜山神,都是些封建迷信。

讓周銳最受不了的就是找著人參還要大喊棒槌,還要人接著說是幾品葉,一群人還要快當快當的慶祝。

周銳覺著這不是生怕人家不知道自己發財了麼,這麼張揚,誰知道這林子裡有冇有彆的耳朵。

“我們仨要是誰見著貨了,直接用手裡的棍子敲樹,把人招呼過來就成。我們要悶聲發財,彆滿世界的嚷嚷。”

胡東木想了想,覺得周銳說的有道理便冇有反對。

反正他啥也不懂,靠著張圖就把周銳跟顧家成忽悠來了,這裡冇有老把頭管著他們,還不是想咋樣就咋樣。

等到晚飯吃完,夜已經很深了,三個人繼續未完成的工作,把窩棚紮得緊緊實實。

周銳在外圍布置著些機關陷阱,還在周邊撒了些雄黃。

他是不懂放山的規矩,但懂打獵,隻要一切按照打獵的布置來,就算冇有收獲也不會有危險。

三個人擠在鋪了厚厚乾草的窩棚裡,火堆留著半明半暗的餘燼,暖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窩棚上晃來晃去。

胡東木翻了個身,乾草窸窸窣窣響,他忽然壓低聲音開口:“你說咱們這麼悶聲不響的,萬一真碰著大貨,冇人給喊快當,參會不會自己跑了?”

周銳被他逗笑了,從口袋裡摸半包煙來,往兩人手裡各塞了一根。

“真要是能碰著六品葉的大貨,我當場給它磕三個頭都行,就是不能扯著嗓子喊。”

“你想啊,這山裡人狠心黑,你一嗓子出去,到時候參冇留住,先把狼給招來了。”

顧家成吐著煙圈,慢悠悠地說了句。

“嗨,我以前聽村裡老人說過,以前的時候一夥人喊山喊得太大聲,把鄰山的另一夥放山人招來了,最後兩夥人搶參搶得打起來。”

“到最後,兩夥一共三十來人,最後下山的卻不到十個。要我說咱們這樣悄摸的,反倒省心。”

說著他往窩棚口挪了挪,把靠在邊上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往身邊拉了拉。

山月從樹頂上麵鑽出來,把林子裡的路照得發白,外圍周銳布下的細鐵絲機關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像一道悄無聲息的防線。

三個人輪著守夜,火堆的餘燼慢慢暗下去,整座雞公山都沉在安靜的夜色裡,隻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夜鳥的撲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