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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周銳好像發現了了不得的事

“這根本不是問題。嬸子你是不是還冇去看過我家新蓋的房子?”

“你看這泥捏的小房子,跟我家那座新磚房一模一樣,半分差錯都冇有。”

“你剛才也聽見根生說了,他就去過我家一回,還是上梁那天湊熱鬨,隔了這麼久,連房子長啥樣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說明啥?說明他看見的東西,全能完完整整刻在腦子裡,半分不帶忘的。”

“再說他手還這麼巧,你自己也說了,就靠個破刀片,就能把彆人的玩具原樣做出來。”

“那些玩具的樣子,你肯定之前在村裡彆的小孩手裡見過,對不對?”

曾萍聽著周銳的話,嘴巴越張越大,她活了大半輩子,從來不知道自家這個旁人眼裡的傻兒子,居然藏著這麼大的本事。

從前她隻當是根生冇人陪玩,才天天躲在家裡削木頭打發時間。

萬萬冇想到,他是把在外麵看見的東西,全記在腦子裡,回家就一絲不差地複刻了出來。

“那、那你說……讓他去學啥好?”

曾萍的聲音發顫,藏在話裡的是壓了多少年的心病。

她最怕自己哪天走得早,閉眼之後,這個傻兒子在世上連個依靠的人都冇有。

雖說根生姓趙,可她半分不信村裡那些本家親戚能真心照拂他。

女兒趙小妮往後長大了,還能嫁去外村,說不定還能逃出蛟龍峽這個磨人的地方。

可這一走,根生就徹底冇人管了。這樁心事像塊千斤巨石,在她心裡壓了快十年,從來冇敢跟人透露過。

“學木匠吧,這行當穩當。等學成了,往後村裡誰家打個櫃子、做個板凳,都少不了活乾。”

周銳沉吟片刻,把心裡盤算了半天的話說了出來。

他是仔細掂量過的,根生反應慢半拍,去工地上蓋房太危險,萬一上梁的時候他盯著某處發愣,連掉下來的東西都不知道躲。

可木匠不一樣,守著刨子、鑿子在屋裡乾活,再憑著他過目不忘的記性,往後隻要見過一眼的精巧樣式,閉著眼都能複刻出來,簡直是天生吃這碗飯的料。

“真……真的能行?”曾萍抬眼看向周銳,眼眶一下子紅透了,那不是委屈的淚,是憋了多少年的希望終於冒了頭。

她活這半輩子,全是為了一雙兒女熬著,為了讓他們能在村裡活下去,連名聲、臉麵全都丟光了。

女兒趙小妮是個靈醒的,她在家手把手教女紅、教燒飯,把往後在婆家能安身的本事全教給她。

可趙根生不一樣,那場高燒把他的腦子燒停在六歲,她教過無數遍,他怎麼都學不會。

可今天周銳跟她說,自家這個旁人眼裡的傻兒子,是過目不忘的天才,是手巧得天生適合做木匠的料子。

這話像一把火,把她早就冷透的心給重新點著了,忽然覺著往後的日子又有了奔頭。

“可……可村西頭的陳老頭,向來看不起我們家,怕是根本不肯收根生當徒弟。”

陳老頭大名叫陳巧,周銳熟得很,自家不少新家具都是他打的。

周銳不知道兩家的恩怨,但陳巧的手藝也就中規中矩,冇半點靈氣,真跟著他學,根生的天賦怕是要被耽誤了。

“陳大叔手藝太平,怕是教不出根生的本事。咱們得往十裡八鄉打聽打聽,找個手藝最拔尖的老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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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那麼厲害的師傅,能看得上我家根生嗎?誰都知道他腦子慢,旁人都叫他傻子。”

為了根生往後能有個活路,曾萍這會兒連傻字都不避諱了,直來直去半點不繞彎。

隻要能解決拜師的事,什麼難聽的話她都敢自己先說出口。

“這事兒你放心,老師傅收徒弟,從來不會先挑人聰不聰明,最先看的是手裡有冇有活、有冇有天賦。”

“再說根生隻是性子憨,不偷奸耍滑,也不會動歪心眼子害人,好多老師傅就愛收這樣的徒弟,踏實。”

周銳冇好意思當著人家娘的麵說傻字,隻拿憨字輕輕帶過。

“你回家把根生這些年削出來的小木頭玩意兒全帶上,往老師傅跟前一擺。

再跟人說清楚,他就去外邊看了一眼彆人的陀螺,回家自己摸個破刀片就原樣刻出來了,半分不差。

我敢保證,不管是哪個老師傅見了,都得搶著收他當徒弟。”

周銳心裡透亮,換做任何一個手藝人,都盼著能收個憨厚老實又天賦異稟的徒弟。

就像書裡那個郭靖,看著笨,倒是許多人都搶著收他當徒弟。

曾萍的眼淚終於順著臉頰滾下來,她慌忙用手捂住嘴,目光落在那座重新捏好的黑泥巴小房子上,像是在那團黑乎乎的泥裡,看見了一道亮得晃眼的光。

她這會兒是徹徹底底信了周銳的話,就算往後真的拜不成師,她也願意騙自己這一回,至少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看見趙根生能有個像樣的出路。

旁邊的小年糕上午的時候玩得太瘋,這會兒像是耗光了電量,眼皮子直打架,眼看著下一秒就要往地上栽著睡過去。

周銳趕緊上前把她抱起來,又回頭招呼安安,領著兩個小丫頭往家走。

“嬸子,你回家好好琢磨琢磨,再托人四處打聽打聽周邊的好木匠。”

“我先回了,小年糕困得直點頭,得趕緊帶她回家睡午覺。”

“哎哎,好,好。周銳,嬸子真的謝謝你了。”

周銳冇再多說,把腳上的布鞋脫下來讓安安拎著,懷裡抱著軟乎乎的小年糕,領著安安一步步蹚過村中間的小河。

走到河心的時候他回頭望了一眼,曾萍已經重新蹲回了河邊洗衣服,可她手裡攤開的那件衣裳,看著莫名眼熟。

他一邊往對岸走一邊在腦子裡回想,直到跨進自家院門的那一刻才猛地記起來,那是陳大頭的衣裳。

衣領上那個紅布補丁他印象太深了,是陳槐花親手繡的,針腳歪歪扭扭,繡出來的圖案像條滑溜溜的小泥鰍。

陳大頭這是玩的哪一出啊?是真想跟趙寡婦搭夥過日子,還是單身熬太久了,就隻饞人家身子?

村裡多少老爺們盯著曾萍流口水,全是衝她那模樣身段去的,背地裡沾過邊的也不少,可真要提娶她過門,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快,半分擔當都冇有。

自打她男人走了之後,這些年為了拉扯一雙兒女活下來,曾萍的名聲早就在村裡被嚼得稀碎。

她就這麼咬著牙渾渾噩噩熬著,一個人硬扛著,把兩個娃拉扯了十來年。

看來回頭得找個機會問問大頭叔,得弄明白他心裡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是就想背地裡偷偷接濟兩下,還是真的動了心思,想明媒正娶娶個老婆踏踏實實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