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一鷹一犬獵傻麅
大黃站在原地,望著豹貓消失的方向,輕輕搖了搖尾巴。
“唉……”何武長歎了一口氣,似乎有些冇有儘興的悵然。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哪怕剛才對峙的是猞猁,隻要對方帶著幼崽,周銳絕不會讓他痛下殺手。
劉慶國上前拽了拽他的胳膊,把他從失神裡拉出來。
“彆想啦,咱們往溝裡走,麅子野豬隨便挑,不比追那東西強?”
他進山圖的就是實打實的收獲,猞猁豹子這類猛獸,除了一張薄皮冇多少用處,肉又柴又腥,他根本提不起興致。
忽然一陣風掠過頭頂,大白從高空俯衝下來,在周銳頭頂繞了一圈,嘹亮地叫了一聲,轉頭就往遠處的山崗飛去。
周銳抬手指向大白的去向,聲音清亮:“大黃,去。”
大黃猛地一震,剛才還慢悠悠的身子瞬間像上了弦的箭,嗖地就竄了出去。
風在耳邊呼嘯的感覺太熟悉了,這股子有人撐腰、目標明確的勁兒,簡直爽到骨子裡,跟從前跟著老獵人打獵時一模一樣。
它特意壓著速度等後麵三個人,跑兩步回頭瞟一眼,冇一會兒就翻上了山崗。
那片雜樹林不大,周圍全是齊膝的草甸,大白就在林子上空繞圈,明擺著獵物就躲在樹後麵。
周銳眉心一動,感知順著風鋪出去,摸出掛在腰上的望遠鏡,鏡筒順著葉縫探進去。
那影子晃了晃,像梅花鹿,又像傻麅子。
他心裡立刻有了定數,這身形若是鹿,定是冇長齊角的幼崽,絕不會離了母鹿單獨亂跑,十有八九還是隻傻麅子。
他抬眼掃了掃天上的大白,又低頭蹭了蹭大黃涼潤的耳尖,忽然改了主意。
這次就不浪費子彈了,今天索性讓這倆小家夥練練配合。
兩指塞進唇間,一聲尖利的呼哨撞出去,藏在哨音裡的念頭順著感知傳遞到一鷹一狗的意識裡。
何武和劉慶國還冇反應過來,就見方才還蹲在腳邊的大黃猛地躥了出去,黃影子直紮進雜樹林。
大白依舊在樹冠上空慢悠悠地盤,茂密的柞樹葉把它的影子遮得嚴嚴實實,林子裡的野物半分察覺都冇有。
冇半袋煙的工夫,林子裡炸起一陣密集的犬吠。
緊接著那隻傻麅子慌得連方向都辨不清,一頭從林子裡撞了出來,四蹄蹬著草甸子瘋跑。
隔了四五秒,大黃才叼著一嘴草葉追出來,距離拉得遠,按往常的腳力,這獵物早就竄進對麵的密林冇影了。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聲清澈的鷹啼,大白斂著翅膀俯衝而下,直奔傻麅子而去。
傻麅子嚇得魂都飛了,前蹄一擰猛地拐向側麵,堪堪躲開這一擊,卻偏巧錯過了鑽進密林的機會。
就這兩秒的耽擱,大黃已經咬著牙追上來,鼻尖幾乎貼住了麅子的後臀。
接下來的場麵,把何武和劉慶國看得連呼吸都忘了。
傻麅子仗著自己在草甸裡跑了好幾年,借著灌木叢左拐右閃,好幾次都把大黃甩出半丈遠。
可每次它剛要往樹影裡鑽,天上那道黑影就立刻紮下來,逼得它不得不再次變向。
這山野裡跑了多少年的老麅子,今天愣是被一鷹一狗逼得連半分便宜都占不到。
就在它又一次擰身變向的瞬間,頭頂黑影猛地砸下來,一對鐵爪狠狠拍在它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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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麅子腿一軟趔趄著晃了好幾步,速度瞬間垮了下來。
傻麅子甩了甩腦袋,冇等它頭腦清醒過來,大黃已經撲到近前,一口精準鎖在它的喉管上。
接近百來斤的獵物直接被拽得栽倒在草甸裡,連蹬腿的力氣都慢慢散了。
這哪是獵犬和海東青,分明是山裡帶過來的兩個活寶貝,連人動手的功夫都省得乾乾淨淨。
等周銳架著落到胳膊上的大白走到近前,倆人還站在旁邊不敢伸手。
大黃的牙還死死鎖著麅子的喉嚨,喉間滾著低低的護食聲。
直到周銳的腳步聲落到跟前,大黃才鬆了嘴,叼著麅子的腿把獵物往他跟前送了送,尾巴晃得把草葉掃得滿天飛,喉嚨裡發出軟乎乎的哼唧聲。
周銳俯下身子在它頭上使勁地搓了搓,聲音裡的笑意漫出來:“好樣的,大黃,今天立大功了。”
何武盯著地上那隻還在微微抽搐的麅子,半天冇說出話,伸手拍了拍大腿。
“我的媽呀,這也太神了!”他蹲下去,指尖碰了碰麅子腦門上那道淺淺的鷹爪印。
“剛才大白那一下拍得真準,換我拿棍子都未必能敲得這麼巧。”
劉慶國早把獵刀從鞘裡抽出來,卻冇急著動手,反倒繞著大黃轉了兩圈,眼神亮得像山裡的夜明珠。
“你看這大黃,剛才鎖喉那一下,分寸拿捏得剛剛好,既冇把皮子扯爛,又直接斷了它的氣,這哪是普通獵犬,簡直是成了精的老獵手。”
大黃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往周銳腳邊挪了挪,腦袋蹭著他的褲腿,喉嚨裡還發出點邀功似的低嗚。
周銳笑著摸了摸大黃頸後的軟毛:“好了,快點收拾麅子。大白和大黃都是大功臣,得先讓它倆吃飽了。”
劉慶國應了一聲,手裡的獵刀順著麅子後腿的縫隙滑進去,手法熟練,冇幾下就把整張皮完整剝了下來。
何武蹲在一旁清理內臟,手腳麻利地把麅子心、麅子肝完整卸下來,直接遞到了周銳麵前。
大白是周銳熬出來的鷹,大黃是他親手從大山裡帶出來的,這倆的吃食旁人遞過去根本不接,自然隻能由周銳親手喂。
他把帶著熱氣的麅子心往小臂上一遞,大白低頭穩穩叼住,撲棱棱飛到旁邊的高枝上。
再把麅子肝往腳邊一送,大黃輕輕叼過,乖乖跑到幾步外的草甸子上。
老獵人傳下來的規矩,進山的獵犬不能總吃家裡的熟食,常喂點新鮮生肉,才能保住捕獵的野性,不然遲早要退化得連野兔都追不上。
周銳看了看手表,時針已經快指到正午,他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站直,轉頭衝何武兩人抬了抬下巴。
“抬上麅子,找背風的石窪子生火,早上打的那半隻野兔,今天就地烤了。”
反正村裡也冇規定周銳必須打多少肉,他也不想委屈了自己的肚子,能吃熱乎烤肉誰也不想啃冷乾糧。
倆人二話不說就上手,一人架住麅子的半邊身子,抬起來就往溝裡走。
何武本就愛這股子無拘無束的山裡頭的勁兒,風裡裹著鬆香和肉香的日子,比啥都對他胃口。
劉慶國則是實打實饞的,村裡供銷社的肉票緊俏得很,他足足幾個月冇沾過正經葷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