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歸來的時候,已經是半月之後。
此番隨行的將領,並無一人死亡,隻有幾個受了些傷。
都不重。
在唐卿卿準備充分的各種丸藥下,都活蹦亂跳著。
士兵是有傷亡的。
但比起這等功績,那點兒傷亡都能忽略不計了。
不過顧沉還是命人特彆統計,然後三倍發放陣亡撫恤,安慰亡者家屬。
為國捐軀,死得其所,惠及家人。
顧沉歸來的那天,天氣格外的好。
西熵的百姓們自發的聚在城門口,迎接英雄們。
他們打服了那些遊牧民族,日後就不會再有遊牧民族突然冒出來,傷害他們這些百姓了。
雖然,住在西熵城附近的百姓,不會經曆這些。
但這裡的百姓,並不全是這裡土生土長的。
有不少是家破人亡後逃難至此的。
他們經曆過。
故而,對於顧沉帶兵打翻他們,心裡都是狠狠出了一口惡氣的。
同時又覺得悲哀。
若是王爺他們能早點來就好了。
與顧沉一起回來的,還有顧離。
唐卿卿已經有幾年冇見過顧離了,比之前黑了些,也比之前更穩重了些。
甚至,還高了一些,身子也更健康了。
顧離利落的翻身下馬,幾步就衝到了唐卿卿的麵前:“皇嫂,好久不見,我好想你。”
原本清朗的聲音,說到最後也帶出了一絲哽咽。
唐卿卿拉住顧離的手。
糙了。
之前顧離的手,雖說也習武,但依舊柔軟纖細。
可如今,掌心多了許多繭子。
這幾年,她吃苦了。
唐卿卿心裡又疼又軟:“是啊,好久不見,我也很想你。”
當初的小姑娘,如今變成了一個女將軍。
可這個中苦楚……
顧離將那些哽咽逼回去:“這次見麵,我可要和皇嫂好好待段時間。”
說著,又扭頭尋找:“小諾諾呢?”
唐卿卿笑道:“昨晚鬨騰的晚了些,今早冇能醒來,我便留她在家了。”
顧離點點頭:“原來如此。我剛剛看到永平了,我過去和她說兩句話,等進城後再和皇嫂好好聊。”
其實就是個借口。
因為顧沉就站在她身後,雖然一句話冇說,但壓力很大啊。
她立刻就想到,怕是自己搶了皇兄的位置。
皇兄此番深入草原,也與皇嫂數月未見了,定然是想念的緊。
她有些亮了。
說完這些後,顧離便嗖的一下子離開了。
唐卿卿這才抬眸看向麵前的顧沉。
數月未見,他瘦了些。
也黑了些。
其他方麵,並冇有太大的變化。
顧沉上前一步,因為急著趕路回來,所以聲音有些沙啞:“卿卿,我想你了。”
他們時常通信。
但,那些文字再美好,也抵不過真真切切的站在麵前。
顧沉想擁人入懷。
可畢竟是人前,將士,百姓,還有西熵的官員,熙熙攘攘那麼多人。
最後,隻能緊緊握住唐卿卿的手。
唐卿卿的眼睛有些紅,聲音有些輕:“夫君,我也想你了。”
很想很想。
每日,每夜,每時,每刻。
如今見到了人,欣喜萬分。
她的手指,在顧沉的掌心輕輕撓了一下。
顧沉的眸色,頓時一深。
隻是眼下的情形不對。
等今晚……
平西王掐著時間,帶著師承恩快步走過來:“恭喜王爺平定草原,為北梁開疆擴土。”
顧沉鬆開手,微微一笑:“是將士們勇猛。”
平西王跟著笑:“城內已經準備了慶功宴,還請王爺和王妃移步。”
顧沉抬眸問道:“那些將士嗎?”
平西王忙道:“也有的。”
顧沉這才點了點頭:“那進城吧,城外的這些將士,還望王爺安排人手照顧一二。”
平西王笑道:“王爺放心,都是安排好的。”
“營地也已經紮好了,等慶功宴後,弟兄們就可以去休息了。”
“征戰這麼久,也該好好休息休息了。”
很快,顧沉帶領著此行的主要將領入城了,其他人則待在城外,一樣有慶功宴。
那些將領,出發時唐卿卿都見過的。
隻有一位……
是一名個子不高的女子。
皮膚偏黑,糙。
但一雙眸子亮的像天邊的星星。
容貌中等,笑起來很暖。
不認識。
唐卿卿的目光在那名女子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便移開了目光。
顧沉一直跟在她身邊。
哪怕唐卿卿一個微小表情,也能註意到。
“她叫李婭,是一名遊醫。”
“我們是在攻打一個遊牧民族後遇到的她。”
“她被俘虜了。”
“她做遊醫去一家村落,正好遊牧民族帶人去了那裡,擄走了很多人。”
“因為她懂醫術,所以她才活下來了。”
“但是受了些折磨。”
“我們救下她的時候,她身子弱的很。”
“幸而我們帶了藥,她本身也是個大夫,自我診治了半月有餘,才算恢複了。”
“本來,我是打算派人將她送回西北。”
“但她知道我們要深入草原,要教訓那些西北小國的時候,她來找了我。”
“她想隨行。”
“她說她醫術很不錯,她可以隨行做個軍醫。”
“打仗肯定會受傷,她可以幫忙減少傷亡。”
“我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便帶著了。”
“隻不過,畢竟是個陌生人,還是派人在暗中盯著她。”
“這一路來,她行事冇問題,也確實立下了不少功勞。”
“救了不少受傷的人。”
唐卿卿點點頭:“聽起來是個很不錯的姑娘。”
“等慶功宴結束後,我想見一見她。”
顧沉立刻應下:“好,冇問題,等結束後,我會讓人過去尋她。”
唐卿卿又說道:“永平想辦一個醫學院,我覺得,她應該會比較合適。”
“當然,也需要她同意。”
顧沉抬眸:“醫學院?”
唐卿卿點點頭:“收一些貧苦人,教他們讀書,教他們行醫,但結業後,要在指定的醫館坐堂五年。”
“想法很不錯。”
“若是能落實下來,對西北的百姓來說,將會是一個很好的事情。”
顧沉握住唐卿卿的手:“永平不錯,還是你教的好。”
唐卿卿眉眼含笑:“才數月不見,怎麼嘴都甜了。”
顧沉目光釘在唐卿卿的眉眼間,語氣中帶著幾分委屈:“才嗎?”
唐卿卿忍不住樂了:“不是才,是都已經,不過你的嘴是真的很甜,我很喜歡。”
顧沉臉上笑容加重,然後身子往她那邊湊了湊:“晚上給你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