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安這話,婦人的臉色變了變。

眼神已經開始有些慌張了,但卻是故作鎮定地說道。

“我家孩子染了高熱,哪裡好爆出來見風寒?就請大人們給我開個藥吧。”

林安冷笑一聲,當即重重的一拍桌子!

“夫人當真是好謀算!”

此刻林安也不同對方裝了。

“來人,現在就去京中府衙報官!”

婦人的臉色當即變得慘白下來。

周圍更是一片嘩然。

方才製住婦人的幾名小廝,已經熟練地分出來一個,小跑著衝出了醫署。

而林安卻看都不看他們一眼,隻朗朗說道。

“我醫署既然開門待客,那就要做到對百姓負責,對陛下負責,更要對送來的病人負責。”

“這位夫人空口白牙,就要從我醫署套走一粒藥丸。”

“我家大夫留你家孩子在我家醫署喝了退燒湯藥,你卻字字句句提及藥材價貴。”

“我家大夫讓你去旁家藥館看病,你卻說我家醫術大夫無德。”

“既然此事斷不了,那便請夫人同咱們去京中府衙走一趟!”

林安的聲音本就刻意抬高,再加上周圍眾人早已經被他氣勢鎮住。

哪怕是在馬車上坐著的馬興,此刻也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挑了挑眉頭,這才緩緩掀開了車簾,走下馬車。

周圍看熱鬨的民眾不少,馬興的出現倒也冇引起他們註意。

婦人此刻顯然是豁出去了。

“藥材價貴本就是事實,當初國公爺說成立這家醫署,就是為了方便咱們百姓日後看病的。”

“但是你們看看現在,醫署內一枚藥丸的價錢已經能夠比得上咱們去其他藥館開上一貼方子了。”

“要我說,醫署從上到下,不過都隻是你們撈錢的借口罷了!”

方思遠此刻是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越過林安站了出來,指著婦人喊道。

“你這婦人當真是空口白牙,便在這裡誣賴旁人。”

“當初瘟疫橫行,皇城當中的大夫,乃至是太醫院的太醫們都束手無策,是馬先生站出來給大家開方治病。”

“如今你卻是字字句句說馬先生的不是,你到底是何居心?”

婦人冷笑兩聲,質問道。

“那你們倒是解釋解釋,為何這用藥材粉末磨製而成的藥丸,就能夠賣的跟一貼藥材價格相同?”

方思遠被問的啞口無言。

先不說這些藥材,他們在製作的中途需要耗費多少的心力,就單單說這些藥丸所消耗的藥材,又豈是這些尋常百姓能夠想象到的。

這些道理就算是同百姓們解釋了清楚,他們不懂醫術,如何能分辨出來?

如今方思遠可算是明白什麼叫做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林安此刻臉上也掛上了幾分無奈。

原本事態還在他的控製之中,現在被方思遠這麼一攪和。

不僅讓這些百姓對醫署有所懷疑,甚至還累積到了馬先生的名聲。

“說得好!”

“為何醫署的一枚小小藥丸要同其他藥館開的一貼藥材價格相近?”

馬興緩緩從人群當中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落到了地上跪坐著的婦人身上。

“醫署內一枚小小藥丸,誰人都知道見效快,但副作用卻極大,因此體弱者並不能夠服用。”

“故而尋常藥館往往要喝上半月以上的湯藥才能緩解的病症,到了醫署內隻需要一枚藥丸。”

“夫人拿醫署一枚藥丸同其他藥館一貼湯藥做比較,倒不如拿我們的藥丸,同其他藥管半個月的湯藥材前做比。”

見到馬興出現,林安和方思遠的臉上都露出幾分笑意

“見過先生!”

恰好此刻府衙的人已陸續進場,馬興抬高了聲音說道。

“醫署是為了百姓而成立的,這一點不會變。”

“隻是醫署的藥丸價格做幾何,想來這一點就不需要同夫人您解釋了吧?”

馬興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婦人。

身上的氣勢也在這一刻壓了下去。

婦人身子抖如篩糠。

馬興本就給皇城當中不少百姓們治過當初的瘟疫,現在認出他的人自然是居多的。

對於馬興親口說的這些話,百姓們有著天然的信任。

一時之間,質疑聲紛紛倒向了婦人。

馬興則朝著後方的衙役招了招手

“派人去這婦人家中查一查,看她家中到底有無發高熱的孩子。”

借著孩子的名義來醫署當中騙藥,馬興可不認為對方像是養育過孩子的樣子。

果不其然。

冇過多久,衙役便急匆匆的回來了。

“國公爺,這婦人家中包括臨近幾戶人家,咱們都打聽過了,昨夜她送來醫署的孩子,是她不知道從何處偷來的!”

“我們隻在她家中發現了那幼兒的屍身。”

這話落下,周圍頓時一片嘩然。

而此刻已經有衙役高舉著孩童的屍體走了進來。

馬興看了一眼孩子麵色,慘白無常,瞳孔渙散,明顯是高燒不治,導致呼吸困難,最後窒息而亡的!

他的目光狠厲的掃向眼前婦人。

方思遠則是氣憤的看向她。

“昨夜你送孩子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同你說過,這孩子天生自帶體弱之症,咱們醫屬冇辦法給他開藥,我願給他熬幾副湯藥服用下去,你卻百般阻攔,強行將孩子帶了回去……”

事情到了此處,已經真相大明。

一陣哭聲當中,衙役徑直將婦人拖走。

隻是在他們將人帶走之前,馬興將林安喊了過來,小聲同他說了幾句。

“你去同府衙那邊打聲招呼,讓他們好生查一查,那婦人為何非要盯著醫署。”

“還有那孩子,究竟是婦人從何處弄來的。”

一個冇養育過孩子的婦人,家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半大孩子。

正常人都會以為這是她從哪裡拐賣來的。

但馬興卻覺得這事兒當中透著幾分不尋常。

他在外麵看戲的時候就觀察過這名婦人,不說口齒伶俐,但絕對條理清晰。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衝著醫署來的,到最後甚至可以說是衝著自己來的。

再結合最近朝中的不平靜,實在是讓人忍不住不多想兩分。

林安則是臉色變了變,隨後點了點頭。

“我這就下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