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一條一條的述說。
劉水親自記錄，越聽，臉越黑。
縣委書記謝平，縣長何大海趕到的時候，劉水已經記了滿滿兩大頁。
接過劉水遞過來的稿紙，兩個人仔細看了看，感覺臉發熱。
「劉書記，我們向您檢討，工作冇有做好。」
「喊名字吧，我不是書記了。」
「也不是要擺什麽資格。」
「隻是作為一名黨員，對於發生這樣損害人民群眾利益的事情，我感到痛心。」
「老謝，大海哥，你們兩個瘦了許多，也黑了許多，我知道你們都在一心一意的工作。」
「可是，如果任由這些傷害百姓利益事情的發生，再努力，老百姓感覺不到幸福，感覺不到公平，工作隻會事倍功半。」
「紅泥村，十七家貧困戶，十三家是假的，八家生活困難的群眾冇有被評上，這樣的事情，根本不應該發生。」
「包村乾部，隻需要到家裡看一眼，就能夠發現，為什麽冇有發現？」
「老謝，大海哥，你們，確實官僚了。」
謝平，何大海過來以後，其他人就很自覺的離開了。
屋內隻有他們三人。
「有方案，有落實，還要把工作做好。」
「不然，再好的政策，反而也成了禍害老百姓，製造新的不公的東西。」
劉水真的很痛苦。
他本來做好在衛平縣，好好乾幾年的準備。
冇想到，一時失言，被迫離開。
「劉水，你把一個充滿的衛平縣留給了我們，而我們兩個，卻冇有做好，實在是對不起。」
「很多東西，隻要睜開眼睛看看，就能夠發現問題，為什麽就發現不了呢？」
「這個責任，確實是在我們。」
「劉水，給個建議，這件事情，如果是你怎麽處理？」
何大海說道。
「紅灣鄉書記，鄉長記大過處分，劃片乾部撤職。」
「包村的縣乾部，撤職，留黨察看。」
「紅泥村的村長張福，開除黨籍。」
「還有所有村乾部，全部開除黨籍。」
「至於周坦，交給司法機關處理。」
何大海嚇了一跳：「劉水，這麽嚴重？」
「這還嚴重？我是怕你們兩個的壓力太大，不然他們全部撤職，開除黨籍。」
「這麽長時間，性質這麽嚴重，他們竟然冇有一個人站出來處理，全部裝瞎，對人民的利益，漠然置之。」
「這樣的人，就不配做乾部。」
劉水自始至終，就冇有笑過。
「可以製定一下管理辦法，以後再發現弄虛作假，直接開除公職，開除黨籍，村裡經辦人，直接由司法機關介入。」
「他們就是被慣的，有恃無恐。」
「因每次出事，都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誰在乎？」
「大不了自罰三杯。」
「冇有人在乎。」
「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全縣先自查，出現的問題的，誰出事誰負責，可以減輕處罰，但不能不處罰。」
「劉水，你的指示，我們一定遵照執行。」
謝平說道。
「彆，我就是建議，指示談不上。」
「兩位老大哥，彆怪我就行。」
「劉水，你雖然辭職了，但還是副廳級乾部，指示工作冇錯。」
「走吧，這裡工作告一段落，咱們回去，晚上喝兩杯。」
「好，我跟荷塘縣的同誌說一下。」
「我這次回來，隻是路過，忍不住回來看看。」
「我們有重要任務。」
「你現在在荷塘縣任職？」
謝平，何大海一起看著劉水。
「冇有，冇有，我在荷塘縣當實習生。」
「實習生？你還需要實習？」
謝平不敢相信。
「程序，程序問題。」
劉水笑著說道。
臨走的時候，劉水又去看了要錢的老人。
還去她家鄰居朱家信家看了看，一貧如洗有點誇張，家徒四壁，也說不上。
但是劉水與謝平，何大海都愧疚的直流淚。
這一家，很明顯是因病返貧的代表。
家裡能夠賣的，都賣的差不多了。
劉水給兩個病人把脈，看病。
都是慢性病。
朱家信的肝病非常嚴重，骨瘦如柴。
劉水斟酌再三，還是冇有給他開藥。
「病情太重了，中藥也不是無毒，喝藥，必然會加重肝臟的負擔，送去醫院吧。」
「等到穩定以後，在吃中藥。」
劉水說的很輕鬆。
但他心裡知道，朱家信的時日無多了。
打了120，把人送到縣醫院。
「他是b肝，病毒量很大，隻要及時抗病毒治療，或者是正規治療，不至於發展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哪有錢啊。」
「之前也在醫院治，後來冇錢就放棄了。」
「他兒子也是那樣的病。」
「朱家信就把錢省下來，說是救兒子。」
張福低著頭說道。
「不是有醫療保險嗎？報銷以後，個人負擔也冇有那麽重吧？」
劉水問道。
「醫療保險？老百姓哪有哪個玩意，城裡人才有呢。」
張福說道。
「什麽？」
「冇有醫療保險？」
劉水震驚了。
「冇有啊，全國都冇有，劉書記，你是不是記錯了？。」
謝平問道。
「我記錯了。」
劉水又被驚出一身冷汗。
「走吧，朱家父子的醫療費，由我負責。」
「彆，劉水，你彆打我們的臉了，衛平縣這點醫療費，還是出得起的。」
「你饒了我們吧。」
「去年還有今年，咱們的欠帳，還了五六十億了。」
「縣財政，有錢。」
「估計到年底，所有欠帳能還七八成。」
「你想都想不到，我們去年的收入，達到六十多億。」
「一舉進入全省三甲。」
「其他各縣都要嫉妒死了。」
「春上不是給你彙報過，省裡組織很多縣來學習。」
「我們幸虧聽了你的建議，派了一個副縣長專門負責，我們兩個都冇有出麵。」
「不然，累都累死了。」
「不過，他們學也白學。」
「咱們縣的超市，工作人員最低工資四千，他們呢？最高四千，根本學不會。」
「還有，食品安全這一塊，誰也學不來。」
「臨縣剛剛打出學習衛平縣，打造食品安全，就被人在超市買到了假貨。」
「從那以後，他們再也不提了。」
「劉書記，還是你有眼光，有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