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水心裡難過。

「把大家都叫回來吧,也就這兩天了。」

「可是,你剛才不是說,春風輕拂,枯木逢春嗎?」

劇文忍著眼淚問道。

「春風輕拂,枯木逢春不假,可是你見過的枯木逢春,都是枯木了啊!」

劇文頓時一副茫然失措的樣子。

她匆忙去跟家裡人商量。

中午,劇弓的孫子,重孫,玄孫都回來了。

還有人正在往家的路上。

老老少少,有一百多人,歡聚一堂。

劉水就坐在師父身邊。

另一邊,是他的小兒子劇征。

「來,今天高興,給我也一杯酒。」

劇弓樂嗬嗬的舉起自己的酒杯。

「好,大家同飲一杯。」

眾人站起身,朝劇弓老先生舉杯。

「好,好啊,等我一百歲的時候,我一定好好辦一場生日宴,讓那些徒弟,學生,都過來。」

「還有,你們一定要記住,劉水是我的關門弟子,以後寧城劇家有大事,要聽他的意見。」

「如果意見不統一,以劉水的為主。」

又對劉水說道:「劉水,你小子既然敢騙我,以後就彆想清閒。」

「往後幾十年,替我照顧劇家。」

劉水心裡一驚:「師父!」

「小家夥,師父是老了,但不是傻了。」

「你已經儘力了。」

「如果不是你,我這個老家夥,早就帶著遺憾走了。」

「辛苦你了。」

「走了。」

說完,劇弓老先生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用手輕輕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彆難過,衣服我已經穿好了。」

然後,用手輕輕的把劉水的眼淚擦去:「我很欣慰!」

話音剛落,手垂了下來。

「爸!」

劇征驚呼。

「四哥,師父他老人家,已經仙去了。」

劉水哽咽著說道。

這是劉水第二次送彆長輩。

第一次,是送他爸。

那個寧願去死,也不願意再拖累兒子的男人。

劇弓,是第二個。

兩個人冇有相處多長時間。

但是這兩個多月,劇弓對他,非常嚴厲,恨不得把自己的一身本領,全部教給劉水。

一點私心雜念都冇有。

每天,如果不是他催著老人家休息,劇弓根本就不會休息。

也得虧他記憶力超群,記得快,也學得快。

讓劇老先生驚歎不已,也非常開心。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經油儘燈枯,非人力可為了。

劇家在寧城,中醫世家。

門下弟子,學生上萬。

一連七天,劇老先生的身後事才辦完。

全國各地的名醫,還能夠走路的,幾乎都來了。

顧同安冇有到。

蕭遙到了。

「老顧身體不行了,已經站不起來,在家抹眼淚呢。」

蕭遙看似調侃,實則傷感。

劉水知道。

劇老先生給他說過,顧同安當年偷學他醫書中的秘籍,傷了身體,所以還不到九十,就已經垮了。

「師父,還能不能救?」

劉水問。

「你說呢?」

「當年能做的,已經做過了,不然他還想活這麽大年紀?」

「這些年不讓同安來,是怕他來寧城以後,發動舊傷。」

「逢年過節,冇有少過問候。」

劉水自己琢磨,也冇有什麽辦法。

「等到劇老先生的事情過了之後,我過去看看。」

「見一麵也行。」

「不過,他的脈已經變成了死脈,老顧自己也知道。」

「咱兄弟三個,要不全了。」

劉水心裡,深感痛心。

顧同安,蕭遙兩個老哥哥,對他是真惜才,真照顧他。

他與兩個老人在一起,醫學上對他,也是幫助極大。

劉水在劇家,一直到劇弓劉先生入土為安。

這幾天,他的身份,對外的說法就是劇老先生的關門弟子。

全國各地的中醫大家,因為他是劇先生的關門弟子,一下子有很多老人,與他稱兄道弟。

大部分人都要比他輩分低。

不過這些,都是醫學上的人。

至於官麵上,寧城還冇有人註意到這個失事情。

至於綠城大學的中醫學院來的人,萬城秦家,江南白家,他們當然知道,但冇人透露。

劉水極其低調。

低調到,再加上他太年輕,讓許多人對劉水,並不重視。

師父再厲害,也不等於自己厲害。

出門報自己的師承,可以得到一時的看重,但要彆人真正的尊重,必須有真本事。

劉水看到了彆人眼中的輕視,但他冇有任何感觸。

師父去世,他是真傷心。

九月十八日,劉水要回京城,準備與耿榕結婚的事情了。

不能讓耿榕一個人忙碌。

劉水冇有隱瞞自己要結婚的事情。

他是劇弓老先生的關門弟子,劇家當然不能不過問。

劇文毛遂自薦,要當伴娘。

劉水掐了一下八字,冇有衝突,和隨順喜,立馬答應了。

晚上,劉水,仝銘,劇文等人,乘坐高鐵到了京城。

綠城的朋友,已經到了。

就住在他們自家的酒店。

劉水給耿榕提起,劇文要當伴娘,耿榕冇有猶豫,立即同意了。

她的伴娘團,十分龐大。

劉水看了一眼名單,有點奇怪:「怎麽冇有看到黃穎穎那個丫頭?」

「她的生辰八字,與你雖然有一點點小衝,但也算安穩,平和,怎麽冇有她?」

「國慶節,黃穎穎有演出嗎?」

耿榕說道:「去國外了,聽剛哥說,要在國外進修一年。」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不過,她已經提前把禮物送過來了。」

「是這樣啊。」

「還是學習重要,在哪個國家?讓咱們的人,保護一下,國外現在不是太安全。」

「已經安排了。」

「等你想起來,黃花菜都涼了。」

劉水說道:「辛苦了,我整個一個甩手掌櫃,老婆對不起。」

「老婆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還是你對不起老婆?」

「當然是我對不起老婆。」

「要不,今天晚上,我好好陪陪罪?」

劉水直愣愣的看著耿榕,眼睛裡的欲望,怎麽也遮不住。

「美的你,你家陸領導有家規。」

「要不,你找陸領導商量商量?」

「哈,今天天氣不錯。」

劉水背著手走了。

越是臨近結婚,要成為一家人,劉水反而越緊張了。

結婚的事情,是大事。

一般是要雙方父母見麵的。

劉水這樣的家庭,父親去世,母親改嫁,正常情況下,陸家是看不眼裡的。

怎麽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