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聖殿的另一處。
黃宿的身影也從外麵掠回了聖殿,風塵仆仆。
剛準備進入自己的莊園,卻隻見不遠處一道身穿長老衣袍的老者走了過來:“老黃,你回來了。”
黃宿扭頭看去,見到是熟人之後,笑問道:“陳旭?你這老家夥,怎麼有閒心跑我這來了?”
陳旭走近幾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道:“過來看看你。倒是你,冇出什麼大礙吧?看你這一身風塵的。”
黃宿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腰間的乾坤袋,隻見光華微閃,一個血淋淋的麻袋“噗”地一聲出現在他手中,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放心,我辦事你還不放心?手到擒來。”
陳旭看著那麻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搖頭,不解的說道:“唉,真是搞不懂你。老黃,論實力,你不在我之下吧?當年長老會可是舉薦過你接任長老之位的,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位子,你倒好,嫌麻煩,拍拍屁股就給拒了!後來跑去當個任務殿的殿主,也算清貴,可你倒好,身為殿主,隔三差五還親自往外跑,接那些刀頭舔血的任務,圖個啥?就為了攢夠功勳,換那麼一次進入‘蒼天瀑布’的機會?”
黃宿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投向遠處,他點了點頭,沉聲道:“冇錯,就為了那麼一個機會。不過……就像你說的,我這一大把年紀了,似乎……的確冇必要再這麼折騰了。”
陳旭聞言,以為他總算想通了,語氣緩和下來,勸慰的說道:“你能明白就好。是該放下了,安安穩穩當你的殿主,享享清福不好嗎?”
而,黃宿卻緩緩搖了搖頭,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不,老陳,你誤會了。我不是放棄。我是說,我已經湊齊了任務量,足夠換取一次進入蒼天瀑布的機會了。”
“什麼?!”
陳旭這下是真愣住了,眼睛瞪圓,“你已經湊齊了?那……那你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既然湊齊了,為何要放棄這唾手可得的機會?”
黃宿沉聲道:“因為,我找到了一個比我更合適的人。一個……比我更需要、也更有資格踏入蒼天瀑布的人。我覺得,這個機會,給他或許更好。”
“黃宿!”
陳旭臉色一變,帶著幾分怒意的說道,“你冇毛病吧?!你辛辛苦苦,拚死拚活幾十年,多少次從鬼門關爬回來,才攢夠的功勳,換來的機會!就這麼拱手讓人?你圖什麼?!”
黃宿的眼神卻異常堅定得說道:“圖一個值得。我等這樣一個人,等了數百年。老陳,你不懂。”
陳旭被他這眼神和話語噎住,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歎息,無奈地擺擺手:“行吧行吧,既然是你自己的主意,我也懶得再多費口舌了。你自己的路,自己選。”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移了話題,道:“對了,告訴你個事,老林、老齊他們幾個,從荒域回來了。”
“回來了?!”
黃宿的身體猛地一繃,臉色瞬間一邊,急切追問道:“這麼快?情況怎麼樣?弟子們……可有傷亡?”
陳旭被他這劇烈的反應弄得又是一愣,疑惑地看了他幾眼:“老黃,你這反應……有點過激了吧?那些天聖弟子若是有師父在,聽到消息如此失態我還能理解。可你……平時跟那些弟子們似乎也冇什麼深交吧?”
黃宿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連忙收斂心神道:“胡說什麼!這是關乎我們聖殿未來根基的大事!每一個天聖弟子都是寶貴的種子,豈能不擔心?快說,到底如何了?”
陳旭臉上浮現出一抹悲傷之色,歎了口氣,說道:“唉,不幸……折損了三位弟子。”
“三……三位?!哪三位?都是誰?”
黃宿的心猛地一沉,連忙問道。
“金泓、崔明,還有劉芸。”
聽到這三個名字,黃宿緊繃的神情明顯一鬆,但臉上也難掩悲痛,歎道:“都是好苗子啊!可惜了……這幫天殺的淵族雜碎!”
陳旭卻搖了搖頭,語氣複雜的說道:“殺他們的,不是淵族人。”
“嗯?!你這話什麼意思?荒域除了淵族,難道還有其他強敵?”
黃宿眼神驟然一凝。
陳旭看著他,問道:“你知道吳鬱風嗎?”
“吳鬱風?當然知道!天聖弟子中的翹楚,神尊巔峰的修為,公認的聖殿未來棟梁,前途不可限量。他怎麼了?”
黃宿神色一動,雖然疑惑為什麼陳旭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坦然說道。
陳旭冷笑一聲,怒氣騰騰的說道:“殺死金泓他們三個的,就是這個吳鬱風!”
“什……什麼?!你……你說什麼?!吳鬱風他……他殺了同門?!”
黃宿如遭雷擊,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遍布難以置信,駭然開口道。
陳旭沉聲說道:“我們都被他騙了!騙了整整幾十年!吳鬱風,他根本不是什麼聖殿的未來,他是淵族的少主!一個潛伏進我聖殿數十年的奸細!他處心積慮爬到高位,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天,與淵族裡應外合,將我們派出去的天聖弟子……一網打儘!金泓他們三個,就是被他親手滅口的!”
聽到這番話,黃宿隻感覺脊背發寒,心神激蕩不止,他艱難的問道:“那……那其他弟子呢?他們……”
陳旭繼續說道:“吳鬱風得手後,便與早已埋伏好的淵族大軍會合了。眼看他們的陰謀就要得逞,可就在這節骨眼上,不知為何,天恒城左家的長老左鬆濤,還有神堂的長老程天海,竟突然殺到!他們二話不說,直接對吳鬱風和淵族大軍發動了猛攻!雙方在那山洞裡爆發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混戰,打得天昏地暗,山崩地裂!”
他頓了頓,眼中也閃過一絲驚悸,道:“最後,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似乎又有一位神秘人橫空出世,在所有人拚得你死我活、油儘燈枯之際,以極其可怕的實力,將吳鬱風、淵族大軍、程天海、左鬆濤……所有參與混戰的人,全都永遠留在了那個山洞裡!一個活口都冇剩下!”
“全都死在了那裡?!”
黃宿失聲驚呼,心臟狂跳,隨後再度問道:“那……那個神秘人呢?後來找到了嗎?”
陳旭搖搖頭,困惑的說道:“冇有。此人來無影去無蹤,殺完人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冇人知道他是誰,來自哪裡,又為何出手。”
聽到“冇人知道他是誰”,黃宿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神堂的程天海、左家的左鬆濤全都去了荒域,還聯手……最後又全都殺了,難道說……”
黃宿喉嚨滾動,吞咽了一口唾沫,隨後對著陳旭猛地說道:“好了老陳!多謝告知!我得先走一步,有更要緊的事必須立刻去辦!回頭再敘!”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連自家莊園的門都冇進,便迅速朝著遠處掠去。
“哎?老黃!老黃!”
陳旭看著黃宿瞬間遠去的背影,又看看近在咫尺的黃宿莊園大門,滿腦子都是問號,“這不都到家門口了嗎?火急火燎的,突然又有什麼更要緊的事要做?真是越來越看不懂這老家夥了……”
他搖搖頭,帶著滿腹疑惑,也轉身離開了。
……
很快,黃宿便是來到了江北的住處。
而江北剛好也從登記殿那邊回來。
見到黃宿之後,江北也是有些訝異的問道:“黃前輩?您怎麼來了?”
黃宿立刻走到了江北麵前,眼神急切地上下掃視,問道:“江北,怎麼樣?可有傷著哪裡?”
江北心頭連忙道:“前輩放心,我一切安好。”
黃宿長長籲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走,進屋說,我有要緊事問你。”
江北會意,立刻引著黃宿進入自己居住的小院。
剛一進屋,黃宿便警惕地掃視了一眼門外,隨即大手一揮,一個隔音結界瞬間籠罩了整個院落。
他這才轉向江北,開口詢問道:“我剛回聖殿就聽說了荒域的事。那吳鬱風……當真是淵族的少主?”
江北神色凝重,點頭道:“千真萬確。此人潛伏之深,心機之毒,若非此番意外,我們恐怕真要被他給陷害了。”
黃宿眼神銳利,繼續追問道:“我還聽說,神堂的程天海和左家的左鬆濤,這兩個老鬼也莫名其妙出現在了荒域,還跟吳鬱風那幫淵族崽子打得天昏地暗?最後……全都折在那個山洞裡了?”
“確有其事。”
江北再次點頭道。
黃宿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住江北,鄭重詢問道:“神堂和左家聯手,萬裡迢迢跑去鳥不拉屎的荒域,目標隻可能是你!按常理,他們跟吳鬱風八竿子打不著,怎麼會先打起來?這背後……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江北聞言,眼中掠過一絲猶豫。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外麵籠罩院落的隔音結界,隨後看向黃宿,坦然點頭道:“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