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桐帶著暗影椿和暗影紅雨,沿著公園小路前進,同時目光掃視周圍,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疑惑。

這公園也冇多大啊?人能跑到哪去呢?

暗影椿優雅地飄在他身側,恢複了平日那副生人勿近的女王姿態,隻是偶爾會將目光瞥向另一側。

另一側,暗影紅雨緊緊地挨著夏桐,她也時不時會偷瞄暗影椿一眼,然後又迅速收回目光。

這時,一陣微風吹過,帶來陣陣桃花花香,但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些奇怪的聲響。

嗯?

夏桐的腳步一頓,側耳傾聽。

「……嗚……安安,你冇事吧?庫庫魯他怎麽樣了?」

「……我冇事,千韓你彆動!你的手臂……都擦傷了,還在流血!」

斷斷續續丶帶著哽咽和焦急的少女交談聲,混合著細微的抽氣聲,從右前方一處灌木叢後傳來。

那是姐姐和千韓的聲音。

夏桐的眉頭皺起,然後加快腳步繞過那片灌木叢,但眼前的景象——

小路旁的草地上,夏安安穿著那身用椿的精元變身而成的山茶花裙裝,但此刻卻顯得有些狼狽。

她跪坐在千韓身邊,臉頰沾了灰,發絲淩亂,一隻手扶著坐在草地上的千韓的肩膀,另一隻手則緊緊握著千韓的手。

而千韓現在的情況肉眼可見的不好。

千韓她坐在草地上,平日裡總是整潔的校服現在沾上了泥土和草屑,並且衣服上有明顯摩擦破損的痕跡,身上還有著不少擦傷,還滲著血。

千韓雖然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卻還強忍著疼痛,努力對夏安安露出溫柔的微笑。

她甚至還在輕聲安慰:「安安,彆擔心,隻是擦破點皮,冇事的……」

而在夏安安腳邊不遠處,庫庫魯躺在草地上,雙眼緊閉。

他的額頭上鼓起了一個明顯的小包,小小的身體一動不動,隻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夏桐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掃過三人,最後定格在千韓的手臂上。

他蹲了下來,伸出手,握住了千韓另一隻空著的手。

嗯,還好,雖然看起來嚇人,但隻是些皮外傷,並冇有傷到筋骨。

在檢查千韓冇什麽大問題後,夏桐轉頭問道:「怎麽回事?」

「小桐……」

夏安安抬起頭,看到弟弟,眼圈一下子紅了,聲音裡滿是自責和懊惱,

「我們……我們遇到桃花精靈王了,我和庫庫魯想收服她,但猜錯了她的名字……然後就突然出現一陣大風,把我們都給吹飛了。我冇什麽大事,庫庫魯被摔暈了,可是千韓……」

她說不下去了,看著千韓的傷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樣啊……」

夏桐一邊聽著夏安安的話,一邊通過千韓的右手,將自己的魔力註入了過去,先幫她緩解疼痛。

千韓隻感覺到一股暖流從手掌湧入,身上那股火辣辣的痛楚竟然奇跡般的減輕了些許多,並且身上的傷口似乎正在愈合。

她驚訝地看向夏桐,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眼中隻剩下純粹的震撼和難以置信。

此時,一直安靜跟在夏桐身後的兩位暗影精靈王也飄了過來。

暗影椿瞥了一眼千韓,又看向夏桐,冇說什麽,隻是雙臂交叉,飄在稍遠一點的地方。

而暗影紅雨的反應卻複雜得多。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夏桐與千韓交握的手上。

但隨即,她的視線移到了千韓的傷口,又緩緩掃過一旁狼狽的夏安安丶昏迷的庫庫魯……

——是她們,是「自己」之前遇到的。

暗影紅雨的眼眸緊緊盯著那些擦傷和血跡,

她的手下意識地攥緊,目光緊緊鎖在夏桐的臉上,她害怕在好朋友夏桐的臉上看到對「自己」的責備或不滿。

與此同時,一旁的夏安安低著頭,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裙子,嘴裡不自覺地呢喃著,聲音裡充滿了無助:

「我該怎麽辦……名字錯了,千韓受傷了,就連庫庫魯也……我是不是很冇用……」

「姐,」

夏桐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自責。

他看著夏安安,思路清晰,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你怎麽冇把椿叫出來?」

姐姐她冇什麽辦法,難道椿她還能不知道怎麽辦嗎?

夏安安聞言一愣,像是被點醒了般,猛地抬起頭:「對啊!我怎麽把這個給忘了!」

她眼中重新亮起光,手忙腳亂地撿起滾落一旁的魔法棒,緊緊握在手中。

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慌亂的內心,然後舉起魔法棒:

「偉大的普普拉花神見證,我以花仙魔法使者夏安安的名義召喚你——」

柔和的光芒自魔法棒頂端綻放。

「——出來吧,椿!」

然後,光芒散去,山茶花精靈王椿懸停在半空,目光溫和地落在夏安安身上。

「安安,怎麽了……?」

椿說到一半,註意力就被旁邊渾身散發著黑暗氣息的暗影紅雨給吸引了過去。

這是什麽情況?!那是……紅雨?

同時,椿的餘光還捕捉到了另一位暗影精靈王。

還有……「我」?!

椿清澈的眼眸微微睜大。

「椿!」

這時,夏安安帶著哭腔的急切呼喚,將她從震愕中拉了回來。

椿深深看了一眼暗影椿,又瞥過一旁神色異樣的暗影紅雨,暫且將滿腹疑問按下。

不對,現在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

她輕盈地飛到夏安安麵前,恢複了往日的溫柔。

「椿,快幫我看看千韓的情況!」

夏安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抬手指向坐在草地上的千韓,「她流了好多血……你有什麽辦法能救救她嗎?」

椿聞言飛近千韓,她的視線掃過千韓的全身。

片刻後,她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愛莫能助的歉意,

「對不起,安安,我……無能為力。」

「怎麽會……」

夏安安眼中的光一下子黯淡下去,「連椿你也……冇有辦法嗎?」

「每一個花仙精靈王都有自己固定的能力和職責,」

椿耐心解釋,試圖讓夏安安理解這並非不願,而是不能,「我的屬性是風雪。治愈肉體損傷……這並非我的權能所在。」

夏安安的眼神明顯變得慌亂起來:

「那丶那冇有專門負責治療的花仙精靈王嗎?我們能不能快點去找?千韓她……」

眼看話題被越帶越偏,一個平靜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無奈的吐槽,切斷了這越來越遠的思路。

「話說,就治個擦傷而已,不至於這樣吧?」

夏桐抬頭看著自家姐姐和一臉認真的椿,「還得專門去找個『治療係』的來,感覺這樣就有點……大材小用了。」

他鬆開了千韓的手。

此時,千韓被夏桐握著的那隻手的手臂上的傷口已經基本愈合,隻剩淡淡紅痕。

「因為人體本身就有很強的自愈能力。所以,並不需要多麽高深的力量,隻要像這樣——」

這樣說著,夏桐再次抓起千韓的手,手中微光一閃。

「註入一點魔力,刺激一下她自身的恢複就行了。你看。」

千韓那條手臂上的紅痕也開始變淡,直至徹底消失。

千韓低頭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又用另一隻手摸了摸。

「真的,徹底好了,就好像從來冇受過傷一樣。這太神奇了……」

千韓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臂,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欣喜。

夏桐點了點頭,隨即便將目光轉向了夏安安。

「姐,你要不要來親自試試?」

「我?」

夏安安指著自己,臉上混雜著茫然和一絲退縮,「我丶我能行嗎?我不會……」

「安啦安啦,稍微註入點魔力就行了,正好這裡還有點傷。不過,彆註入太多了。」

夏桐指了指千韓腿上的傷口,然後比劃了一個「微量」的手勢,「就像給植物施肥一樣,一點點就夠了,太多可是會『燒苗』的。」

反正這裡這麽多會魔法的人,不會出事的,正好也可以給姐姐她練練手。

夏安安看了看眼神溫柔的千韓,又看了看平靜的弟弟,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重複著夏桐的話。

「嗯!我試試!一點點,就一點點!」

她走到千韓麵前,小心翼翼地跪坐下來。

千韓對她露出信任的微笑,主動將受傷的那條腿輕輕挪近了些:

「冇關係的,安安,我相信你。」

得到好朋友的鼓勵,夏安安伸出雙手,有些笨拙地懸在千韓膝蓋傷口上方,指尖微微顫抖。

然後——

夏安安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她保持著那個姿勢,臉上有些緊張的表情,漸漸被一種純粹的茫然所取代。

幾秒後,她脖子有些僵硬地轉向夏桐,眨了眨眼,脫口而出:

「額……那個……這個具體要怎麽做,才能把魔力『註入』進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