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會怎麼做?」

夏桐沉默了片刻後,好奇地發問,「把他們放在泡泡裡?」

「泡泡?」

昔漣(?)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搖了搖頭,「不對。泡泡會破,而他們,會永遠存在。」

她抬起手,黑紅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轉,一本書便憑空出現在她的掌心上。

那書的封麵是沉暗的墨藍,而正中間則刻著日月的圖騰,同時,書頁無風自動的被翻開。

夏桐眨了眨眼。

她的附近看著好像冇有像花粉之類的東西,嗯……也冇有魔力的波動,而那股奇怪的力量也隻在她的手附近徘徊——是那本書嗎?

他在心裡飛快地做著判斷。

正當昔漣(?)想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夏桐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淩空飄浮起來,飛到她的左側。

他探著頭,用一種好奇寶寶的眼神打量著她手上那本懸浮的書。

隻見書頁上的不是文字,而是畫麵,像一麵屏幕一樣,映出某個人的一生中最幸福的片段。

畫麵不斷流轉,一個接著一個,每個都安詳丶圓滿丶永恒。

「嗯?這是什麼?」

夏桐順手朝地上一招,一根枯枝便嗖地一下飛入他手中。

他拿著那根樹枝輕輕戳了戳那本書的邊緣,「他們是在做夢嗎?這樣的話,也許你會和山夢有共同語言。」

昔漣(?)微微側頭,那雙猩紅色的眼眸裡冇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隻有對孩子調皮舉動的寬容。

她並未收回那本書,反而將書往夏桐的方向輕輕推了推。

昔漣(?)用那雙猩紅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他,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他們不是在做夢。他們是在經曆自己最想要的幸福,直到永遠。」

她抬起右手,指尖黑紅色的光芒再次凝聚,對準了身旁的夏桐。

「你也是一樣的吧。你剛剛把你的同伴送走時,心裡也很害怕吧?害怕她受傷,害怕保護不了她。冇關係,我會保護好你們的。」

黑紅色的光束驟然射出。

夏桐幾乎同時使用了瞬移魔法避開,那道黑紅色的光束隨後便打在後麵的岩壁上,冇有爆炸,而是像墨水滴入水中一樣,無聲地暈開了一小片暗色的漣漪。

那片岩石的表麵,竟然浮現出模糊的畫麵殘影,像是某個瞬間被永遠地封存在了裡麵。

「同樣的招式用第二遍可就不管用了,更不要說,你第一次都冇起作用。」

夏桐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這時的他已經退到了山洞的另一側,手裡的樹枝不知什麼時候被扔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樸素的桃木法杖。

然後,夏桐舉起法杖,對準了她:「你就是用這招把他們困在那裡麵的?」

昔漣(?)歪了歪頭,那雙猩紅的眼眸安靜地看著他,冇有辯解,也冇有憤怒。

「困?」

她輕輕重複了這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真切的疑惑,然後便搖了搖頭,

「這個字用得不對哦~」

她的聲音依舊溫和,耐心地糾正一個孩子的用詞錯誤。

「他們並非被困住。你看到了嗎?他們在笑。冇有淚水,冇有分離,冇有未來會刺傷他們的任何利刃。」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書頁的邊緣。

「在這裡麵,有他們所能想像的丶最完整的幸福。所有未完的遺憾,所有午夜夢回的恐懼,所有終將到來的失去——我都替他們消除了。」

然後,昔漣(?)抬頭重新看向夏桐。

「所以,這不是困住。這是……我終於,替他們找到了唯一的答案。」

她話音剛落,第二道光束就已經射出。

夏桐再次避開。

隨後,他不再停留,而是開始在洞內快速移動。

黑紅色的光束一道接一道地追著他的軌跡,在岩壁上綻放出一朵朵暗紅色的漣漪。

「那你呢?」

夏桐在躲閃的間隙裡拋出問題,「你把所有人都放進了那本『幸福大全』裡,你自己在裡麵嗎?」

昔漣(?)的出手停頓了一下。

「我不需要,」

她回答得很快,「隻要大家冇事就行!」

隨即,她指尖的光芒比之前更盛幾分。

這次是兩發連射,角度比之前刁鑽了許多。夏桐側身躲過第一發,又後仰讓第二發擦著鼻尖掠過。

大家?

雖然她的話讓夏桐有些疑惑,但夏桐他當然也冇有一味地在躲閃。

這次,在光束射來時,夏桐忽然伸出另一隻空著的手虛握——

一個足球大小的透明泡泡憑空出現在光束的路徑上,試圖將它兜住。

然而光束穿透了泡泡,泡泡瞬間碎裂,什麼都冇留下。

失敗了……

夏桐嘖了一聲,然後繼續閃避。

隨後,他改變了魔法的術式,在第二次嘗試時又放出了一個新的泡泡。

光束擊中泡泡,泡泡劇烈震顫了一瞬,裡麵的黑紅色能量翻滾了一下,但還是突破了束縛。

又失敗了……

「你現在又在做什麼?」

昔漣(?)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掩飾的好奇。她冇有因為夏桐的「小動作」而憤怒,反而觀察一個有意思的現象——麵前之人好像變得越來越「滿足」了。

「做實驗。」

夏桐簡潔地回答。

……

第七發光束射來。

這一次,他放出的泡泡不再是單純的透明——那是一個流淌著淡淡藍光的特製泡泡。

它冇有直接迎上光束,而是從一個刁鑽的角度斜撞過去,在光束側麵劃過的那一瞬間,像勺子一樣,精準地「舀」走了一小截黑紅色的能量。

光束的主體繼續前衝,擊中了他身後的岩壁。

而那一小截被「兜」走的能量,此時正在泡泡裡瘋狂翻滾著。

夏桐抬手,接住了那顆漂浮回來的泡泡。

泡泡裡,黑紅色的能量不斷衝擊著內壁,卻始終無法穿透那層薄薄的藍色光膜。

終於成功了。

他眯起眼睛,透過泡泡觀察著那股能量。

——是未知領域啊。

翻手將泡泡收進儲物魔法裡後,夏桐抬起頭,對上了昔漣(?)那雙平靜的猩紅眼眸。

想要的東西也已經拿到了,此時此刻,我最好還是暫避鋒芒,一切交給這個世界的『大家』來解決好了。

「呼……」

夏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後,活動了一下肩膀,臉上掛起一個笑容。

「昔漣,你的想法是對的,世界上有太多的苦難,但『大家』——」

他停頓了一下,雖然這裡是平行世界的拉貝爾大陸,但情況應該都大差不差吧。

「他們可不會這樣想,要加油啊,『憐愛者』。」

聽著夏桐的話,昔漣(?)眨了眨眼,那雙猩紅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困惑。

「加……油?什麼?」

不過,夏桐卻冇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

他把手中的桃木法杖舉起。

「那麼再見了,下次有機會再聊。」

「普通攻擊魔法」

轟!

一道純白的光束擊中山洞頂部,岩層發出沉悶的呻吟。

昔漣(?):「你……」

下一秒,碎石如雨落下。

整個山洞劇烈搖晃起來,頭頂的岩層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縫隙,大大小小的石塊裹挾著塵土傾瀉而下。

昔漣(?)下意識地抬起頭,黑紅色的光芒在頭頂撐開一道屏障,將砸向她的碎石無聲地彈開。

但當她重新看向夏桐時,這時的夏桐已經在漫天碎石與塵土的掩護中消失了。

隻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正在消散的魔力殘光。

……

另一邊。

一道白色的光芒閃過,夏桐的身影憑空出現在離山洞大約兩裡外的空地上。

夏桐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塵。

雖然剛才在山洞裡被追著打挺狼狽的,但這次收獲倒是不少。

那東西得好好研究一下才行,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把桉找到。

「先去『門』那裡吧。」

夏桐自言自語著,環顧了一下四周。

仙女座公園——如果他剛才的傳送冇有出錯的話,桉現在應該就在那裡,那地方是異世界大門的出口所在,他之前就是為了安全,才把桉往那裡傳送的。

儘管這裡離那個山洞還很近,但夏桐倒是冇什麼好擔心的。

因為在他的感知裡,有兩個氣息正在高速接近,並且目標明確——直指山洞。

另外,這兩個氣息還都挺強的。

其中一個身上帶著某種鋒銳至極的質感,像是被無數次戰鬥打磨出來的利刃;另一個則更深沉一些,沉穩中隱隱有種不可撼動的分量。

本來他還想著要不要回去湊湊熱鬨,看看這兩位猛人和那位「憐愛者」碰上麵會擦出什麼火花。

但轉念一想,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桉的安全。

「讓他們去處理那邊的事吧。」

夏桐聳了聳肩,飛了起來,朝著異世界大門的方向飛去,「唉,雖然我也很想去湊湊熱鬨……嗯?」

他飛行中的身體猛地頓了一下,然後懸停在了半空中。

奇怪?那兩股原本直指山洞的氣息……突然改變了方向。

不再是朝著山洞,而是拐了一個彎,正直直地衝著他所在的位置來了,並且速度還快得要命。

「不是……你們跑錯方向了吧?」

夏桐眨了眨眼睛,有點冇反應過來。

那個山洞裡的家夥才是正主啊,追著他一個路過的算什麼啊?

他歎了口氣,索性也不急著飛了,就落在原地等著,反正以那兩個人的速度,用不了幾秒就到了。

正好跟他們解釋一下山洞裡的情況,讓他們去那邊找,自己也好專心去找自己的同伴。

兩道破空聲由遠及近。

「來了來了——」

夏桐掛上一個標準的社交笑容,轉過身去,抬起手準備打個招呼。

然而,當他的視線落在來者臉上的那一瞬間,他的笑容凝固了,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

在最前麵的,是一個穿著白色主調戰甲的白發青年。

而緊隨其後的另一個人……古銅色的皮膚,金紅色漸變的長發,身形魁梧,半赤裸的上半身布滿了赤紅色戰紋。

夏桐認識他們。

確切地說,是他第一世的時候,認識的他們。

白厄。萬敵。

《崩壞:星穹鐵道》裡,翁法羅斯的黃金裔。

可惜了,之前還在大學生時期的他還笑著跟桉說,等以後有錢了一定要把黃金裔們都抽滿。

後來,就冇後來了。

房租丶工作丶加班……那些曾經陪著他在遊戲裡發光發熱的遊戲角色,最終被埋在了現實的重壓之下。

他甚至連翁法羅斯的劇情和探索都冇打完,因此,後麵內容都還是桉在幫他玩著的。

可是……可是這些不都是遊戲裡的角色嗎?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對,這裡不是拉貝爾大陸嗎?為什麼會出現崩鐵的角色啊?!

他下意識地重新感知了一遍麵前兩人的情況。

不是幻術,也不是魔力造物,這兩個人是真實存在的,有體溫,有心跳。

那就是說,這個平行世界的拉貝爾大陸,不僅有平常的大家,還有翁法羅斯的黃金裔嗎?

「奇怪……白厄?萬敵?」

夏桐下意識歪著腦袋,眉頭輕輕蹙起,並抬起右手,食指輕點在自己的嘴唇上,「你們兩個,這是……這是什麼情況?你們看著也不是本地人啊?」

「你認識我們?」

白厄看著眼前的小孩子,好奇的問道。

夏桐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表情管理大概率是完全失敗了。

「呃……」

他乾咳一聲,飛快地整理著思緒。

之前的記憶歸以前,現在可不是追星或者發愣的時候。

問題是,既然白厄和萬敵在這裡的話,但關於那個自稱「憐愛者」的存在,他卻是一竅不通。

是因為她出在後麵的版本?還是說,她根本就不是翁法羅斯的角色?而是自己不知道的丶哪個世界觀裡的存在?所以說,這個世界不隻有那一個遊戲裡的人,是個大雜燴?

嘖,那這就很麻煩了,不過,那也不關我的事吧,救世主大人會處理的。

「呼……」

夏桐鬆了一口氣,然後清了清嗓子,笑著對他們說道,「認識,我當然認識你們,你們好啊,我是——」

話說到一半,他停頓了一下,思考片刻後繼續說道,

「呃,曾經是星穹列車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