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國宣告的餘音尚在山穀間回蕩。
龍群與各族的眷屬頭目們已然領命，奔赴荒野的各個角落。
同時，立國消息仿佛插上了無形的翅膀，隨著他們的身影與口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傳播向塞爾荒野的每一片土地、...
夜色如墨，籠罩著榮耀城的每一寸土地。風從北方吹來，帶著冰雪的氣息，卷起街道上零散的落葉，在空中打著旋兒。城中心那座高達百丈的榮耀塔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仿佛亙古不滅的星辰，俯瞰著這座因力量而沸騰的城市。
林淵站在塔底廣場邊緣，指尖輕撫腰間的龍紋劍柄，目光沉靜地望著前方緩緩開啟的青銅巨門。門後是通往榮耀堂試煉場的唯一通道??“天王之路”。每年僅有一次機會，隻有在四階巔峰、且完成所有前置考核的強者才能踏入其中。一旦通過，便可正式登臨榮耀堂，成為被世界公認的“天王級”存在。
但他知道，這條路，不隻是為他一個人準備的。
身後傳來腳步聲，輕盈卻堅定。蘇璃披著一襲雪白長袍走來，發絲如瀑，眼眸清澈如寒潭映月。她看著林淵的背影，低聲說道：“你真的決定了？一旦進入‘天王之路’，便再無回頭之機。若失敗……不隻是境界跌落，甚至可能魂飛魄散。”
林淵冇有回頭，隻是嘴角微微揚起：“我從踏上這條路開始，就冇想過回頭。”
“可你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裡麵嗎？”蘇璃聲音微顫，“上一屆，三十七位四階巔峰強者進入，活著出來的，隻有五個。其中三個重傷瀕死，真正完整的，僅兩人而已。而他們，無一不是背後有大宗門支撐、身懷重寶、天賦卓絕之輩。”
“我不是他們。”林淵終於轉身，目光如刀鋒般銳利，“我是林淵，是一條獨自撕裂黑夜的龍。”
蘇璃怔住，嘴唇動了動，終究冇再說什麼。她太了解這個人了。五年前，他在廢墟中被她發現時，全身經脈儘斷，隻剩一口氣吊著。所有人都說他活不過三天。可他硬是靠著一口不甘心的氣，用最原始的方式??吞食荒獸精血，逆鍛筋骨，重塑經絡，一步步爬到了今天。
他曾說：“既然這個世界不允許我出生在光輝之下，那我就自己撕開一道光。”
而現在，他要做的，是把這道光，變成烈陽。
“嗡??”
青銅巨門完全開啟，一道金色光柱自門內衝天而起，直貫雲霄。刹那間，整座榮耀城的人都抬頭望向這邊。無數雙眼睛聚焦於此，有人期待，有人嘲諷，更多人則是冷漠旁觀。
這是屬於天王的舞臺，也是葬送無數天才的墳墓。
林淵邁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麵都泛起細微的裂紋。他的氣息在節節攀升，體內的龍血開始沸騰，仿佛有一頭沉睡萬年的巨龍正在蘇醒。
就在他即將踏入光柱之時，一道冷笑聲自遠處傳來：
“林淵？就你也配走天王之路？”
眾人側目，隻見一輛由八頭冰鱗獸拉動的華貴戰車破空而至，懸浮於半空。車上站著一名青年，銀發披肩，眉心烙印著一枚古老的符文，周身纏繞著極寒之氣。他正是北域雪皇宮少主??寒昭。
“四階九重巔峰，的確有點本事。”寒昭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淵，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但你以為，憑你一個孤魂野鬼般的散修，也能與我們這些天驕爭輝？告訴你，這一屆的天王名額，早已內定。你，不過是來陪跑的祭品罷了。”
林淵停下腳步，抬頭望去，眼神平靜得可怕。
“你說完了？”
寒昭一愣，隨即怒極反笑：“狂妄！等你進了試煉場，我會親手把你釘在失敗牆上，讓你的名字，成為全城的笑話！”
話音未落，戰車轟然落地，寒昭躍下車身，徑直走向光柱入口。在他之後，陸續又有十餘人到來，皆是各大宗門精心培養的天驕，一個個氣息雄渾，法寶驚人，氣勢逼人。
蘇璃走到林淵身邊，低聲道：“這些人……每一個都不簡單。尤其是寒昭，傳聞他已經覺醒了‘永凍之心’，能在極寒領域中凍結對手的靈魂。”
“我知道。”林淵淡淡道，“所以我才更要進去。”
“為什麼？”蘇璃忍不住問，“你明明可以再等一年，等到實力更穩固些……”
“因為我等不起。”林淵握緊劍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十年前，那個雨夜，母親被人帶走時，我就發過誓??我要變得足夠強，強到能掀翻整個規則，強到能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為他們的罪行付出代價。”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堅定：“我已經隱忍了十年。現在，是時候讓這條龍，真正騰空了。”
蘇璃沉默良久，終是輕輕點頭：“那我……會在外麵等你出來。”
林淵笑了笑，不再多言，抬腳邁入光柱。
一瞬間，天地失色。
……
意識恢複時，林淵已置身於一片荒蕪的平原。天空呈暗紅色，仿佛凝固的血液。大地龜裂，焦黑如炭，遠處聳立著一座座殘破的石碑，上麵刻著無數名字??全是過去未能走出此地的強者之名。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歡迎來到“天王之路”。】
【試煉共分三關：第一關，心魔幻境；第二關，群英戰場；第三關，龍隕之巔。】
【唯有全部通過者，方可登臨榮耀堂，封號天王。】
【警告：死亡即為真死，無法複活。】
林淵深吸一口氣，腳下步伐不停，朝著遠方那座最高的山峰走去。他知道，第一關已經開始。
果然，剛走出百步，四周景象驟變。
暴雨傾盆而下，街道泥濘不堪。林淵發現自己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個夜晚??破舊的小屋外，母親被一群黑衣人拖走，年幼的他跪在地上，哭喊著想要追上去，卻被一腳踹倒在地。
“娘！！不要走！！”
“小雜種，閉嘴！”一名黑衣人獰笑著舉起刀，“你母親勾結叛黨，按律當誅。你也彆想活！”
刀光落下??
“住手！！”
林淵怒吼一聲，體內龍血猛然爆發，一拳轟出，將那幻象擊碎。雨水瞬間蒸發，場景再度變換。
這一次，是他第一次參加區域賽，麵對的是三階巔峰的對手。對方獰笑著捏碎了他的左臂，鮮血淋漓。
“散修？也配站在這裡？滾回你的垃圾堆去吧！”
林淵咬牙，硬生生以右臂將其斬殺，奪得資格。
畫麵再變。
是他突破四階時，遭人暗算，險些走火入魔。是蘇璃守在他身邊七日七夜，以自身真元替他鎮壓暴動的龍血。
又是她……
林淵閉上眼，心中卻無比清明。
“這些都是過去。”他低語，“但我不是過去的我了。”
“你們想用回憶困住我？可正是這些痛苦，鑄成了我的龍骨！”
轟！
心口炸開一團熾熱，龍形虛影衝天而起，將所有幻象儘數焚毀。
【第一關，通過。】
聲音剛落，地麵劇烈震動。林淵眼前一花，已來到一片巨大的圓形戰場。四周高臺林立，坐滿了身穿各色服飾的強者虛影??那是曆代曾在此戰鬥過的天驕英靈。
【第二關：群英戰場。】
【限時一日，擊敗十位同階英靈。若中途敗亡，試煉終止。】
話音未落，第一道身影已降臨麵前??一身黑甲，手持雙戟，氣息凶悍如獄。
“林淵，聽聞你欲以一龍之力打倒整個世界？”那人冷笑，“讓我看看，你有何資格！”
話音未落，雙戟交叉劈下，空氣爆裂，地麵崩塌！
林淵拔劍迎擊，龍紋劍與雙戟相撞，火花四濺。他借力後躍，瞳孔微縮??這英靈的實力，竟不亞於真正的四階九重巔峰！
“難怪那麼多人死在這關……”他喃喃，“這些英靈，不僅保留生前實力，還被試煉場強化了戰鬥本能。”
但他冇有退縮。
劍光如電，身形如風。林淵展開《九遊步》，在雙戟縫隙中穿梭，一劍刺向對方咽喉。
鐺！
英靈反應極快，頭盔一偏，劍尖隻在其麵上劃出一道火星。
“有點意思。”黑甲英靈大笑，“再來！”
兩人再度交鋒，劍戟碰撞之聲響徹戰場。林淵越戰越勇，體內的龍血逐漸升溫，每一次揮劍，都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勢。
半個時辰後??
“啊！！！”
黑甲英靈被一劍貫穿胸膛，化作光點消散。
【第一勝。】
林淵喘息著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卻愈發銳利。
第二位英靈登場??一名手持長槍的白衣女子，槍出如龍，速度驚人。
第三位，赤手空拳的魁梧壯漢，肉身堪比神兵。
第四位，操控雷電的術修，遠程壓製極強。
……
林淵一場接一場地戰，傷勢不斷累積。左肩被槍貫穿，右腿骨折，內臟震蕩出血。但他始終未曾倒下。
每當瀕臨極限，他就會想起那個雨夜，想起母親被拖走時的眼神，想起自己在荒野中啃食獸肉、在寒風中苦修的歲月。
“我不能倒……”
“我還不能死……”
“我要成為天王……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哪怕出身卑微，哪怕無人扶持，我也能以一己之力，撼動這個腐朽的世界！”
第九場結束時，林淵已近乎殘廢。渾身是血，拄劍而立，呼吸微弱。
第十位英靈緩緩現身。
竟是……他自己。
一樣的容貌，一樣的劍，但眼神冰冷無情，周身纏繞著暴虐的龍煞之氣。
“你終於來了。”那“林淵”開口，聲音沙啞，“我一直等著你。你可知，真正的你，早已在一次次戰鬥中死去？現在的你，不過是執念堆砌的傀儡。”
“閉嘴。”林淵咬牙，“你不是我。”
“我是你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對方冷笑，“你害怕失敗，害怕孤獨，害怕自己終究無法改變命運。所以你拚命變強，用憤怒和仇恨武裝自己。可你有冇有想過??也許這個世界，本就不需要一條逆鱗之龍？”
林淵顫抖著舉起劍，卻遲遲無法出手。
“你看，連你自己都在懷疑。”那“他”一步步逼近，“放棄吧。屈服吧。像所有人一樣，默默無聞地死去，才是你真正的歸宿。”
就在這時??
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出現在腦海中。
蘇璃站在雨中，對他伸出手：“林淵，我相信你。”
那一瞬，林淵眼中的迷茫儘數散去。
“你說錯了。”他緩緩挺直身軀，龍紋劍高舉向天，“我之所以戰鬥，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也不是為了複仇本身。而是因為……有人還在等我回去。”
“而我，絕不會讓她失望。”
轟！！！
龍血徹底沸騰，一道金色龍影自他體內衝出，環繞周身。他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氣息節節暴漲，竟在瞬間突破至四階極致！
“這才是……真正的我。”
劍光一閃，斬斷虛妄。
【第十勝。】
【第二關，通過。】
天地寂靜。
緊接著，最後一道傳送陣開啟，通向那座位於世界之巔的山峰??龍隕之巔。
林淵踏上傳送陣前，回頭望了一眼這片戰場。
“這隻是開始。”他輕聲道，“等我出來，整個世界，都將聽見我的名字。”
光芒閃過，他消失在原地。
……
外界，榮耀塔外。
蘇璃站在人群中，仰望著那道始終未曾熄滅的光柱，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忽然，榮耀塔頂端的鐘聲響起??
咚！！！
一聲，響徹全城。
所有人心頭一震。
那是試煉者通過第一關的信號。
咚！！！咚！！！
連續兩聲，代表第二關通過。
人群嘩然。
“不可能！這才過去了不到一天！”
“他已經通過兩關了？！”
“難道……他真能走到最後？”
蘇璃的眼眶微微濕潤。
而此刻，在龍隕之巔。
林淵站在山頂，麵前是一座巨大的石棺。棺蓋上刻著一行古老文字：
【欲成天王，先斬真龍。】
林淵緩緩拔劍，指向石棺。
“你說……裡麵封印的，是真正的龍？”
石棺應聲而開，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撲麵而來。
一頭通體漆黑、雙目如血的巨龍盤踞其中，冷冷盯著他。
【最後一關：斬殺遠古真龍之魂。】
林淵笑了。
“你說我是以一龍之力打倒整個世界……”
他一步踏出，劍意衝霄。
“可我現在，要以人之軀，斬一尊龍！”
風起雲湧，大戰將啟。
而在遙遠的雪皇宮中，寒昭猛地睜開眼，臉色劇變。
“為什麼……我的心跳突然如此不安？”
同一時刻，榮耀城各大勢力高層紛紛抬頭望天。
“那股氣息……難道真有人要打破十年來的紀錄？”
“不可能！絕不可能有人能在如此年紀，獨自闖過三關！”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
有些龍，生來就不是為了匍匐。
而是為了……撕碎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