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國的車隊沿著官道一路向西。

自離開晉陽開始算起,已經過去數日,再過不久就要抵達梁唐兩國的邊界。

羅政並冇有太多緊張感。

在既定命運裡,這次歸國順風順水,基本冇有遇到太大阻礙。

而這次他提前打點好關係,就更不必說了。

倒是身邊的夏姬,明顯有些心神不寧。

夏姬是晉陽人,一生都不曾離開過晉陽,更彆說離開唐國,前往異國他鄉。

「娘親不用擔心,到了梁國之後,我會保護你的。」

羅政握著夏姬的手安慰道。

夏姬瞧著羅政人小鬼大的模樣,不禁樂得眉開眼笑。

「好,好。有政兒在,娘親我就萬事放心了。」

在她眼裡,羅政依然是那個整日在自己懷裡撒嬌的可愛孩子,完全冇有將羅政的話放在心上。

不過聽到羅政像個小君子似的,揚言要保護自己,夏姬緊繃的心也放鬆了許多。

這時,車廂外傳來使者的聲音。

「稟告夏姬丶公子,過了前方的山道,我等便離開唐國邊境,進入梁國地界。」

「要離開唐國了嗎……」

夏姬低垂眼瞼。

羅政則拉開簾子,望向車外。

車隊正在駛入一處蜿蜒險峻的山穀,而一路在後方護送的唐國斥候,駐足在山道前,冇有再跟隨。

繼續沿著山道行了數裡路,天空被烏雲籠罩,漸漸變得陰沉。

行進的隊伍突然停了下來。

羅政心有所感,猛地抬頭望向遠處的一個山頭。

隻見一道高大雄壯的人影屹立在山巔,手中握著一張巨大的勁弓,搭上一根巨大的飛矛,赫然將弓弦拉滿。

「小心!」

嘭!

弓如霹靂弦驚。

恐怖的音爆響徹整座山穀,緊接著巨大的飛矛破空而來。

飛矛發出勾魂尖嘯,裹挾著暴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轟穿羅政所在的車駕。

轟!!!

「唏律律——」

轅馬受驚嘶鳴,整座車廂驟然炸開。

整支車隊的護衛們後知後覺,發出淒厲的大吼。

「有刺客!!!」

他們的話音剛落,兩旁的樹林中就衝出數十名靈武高強的玄武者,朝著車隊猛撲而來。

整支車隊轉眼間就陷入了混亂。

與此同時,車廂爆碎激起的煙塵散去。

羅政毫發無損地出現在空地上,夏姬則被他護在懷裡,整個人處於被嚇蒙了的狀態。

卻是剛才在千鈞一發之際,羅政率先拉過夏姬,破開車廂而出,險而又險地躲過那近乎必殺的一箭。

但是危險並冇有就此解除。

周圍埋伏的刺客威脅不算大,唯有遠處的神射手,極度危險。

這個世界的靈武境界,分為後天境與先天境。

根據神射手射出的箭矢判斷,對方的修為境界,絕對超過先天境,達到了天罡境。

羅政臉色凝重的註視著遠處的神射手。

神射手同樣望著羅政。

「居然讓我失手了?」

他麵露驚訝,甚至比羅政還要詫異。

在神射手看來,這一箭必中無疑,換作天罡境的玄武者都未必能躲過,更何況是一名幼小少年,斷無失手之理。

然而現實情況是,對方不可思議地躲過了這一箭。

「哈哈哈……看來不殺不行了……」

神射手對上羅政的目光,心裡竟莫名生出一種強烈的威脅。

令他既感到荒唐,又覺得可笑。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破例拿出第二箭,準備將對方扼殺在搖籃裡。

奈何還冇等他射出第二箭,一道清麗的劍光翩若驚鴻,頃刻間將神射手逼退。

另一邊。

羅政也看到有人出手逼退神射手。

從那道素影來看,他大概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是唐凝的師父嗎?」

出手之人正是此前與唐凝一起,目送羅政離開晉陽的蒙麵女子。

多虧了對方的出現,最大的威脅暫時解除了。

「政兒,你冇事吧?」

夏姬此時總算回神,驚慌失措地檢查羅政的情況,生怕羅政哪裡受了傷。

「娘親且安心,孩兒冇有事。」

羅政出言撫慰夏姬。

他什麽場麵冇見過,就連世界末日都經曆過無數次,區區刺殺根本算不了什麽。

反倒是夏姬,哪裡見過這兵荒馬亂的場景,一時間被嚇得渾身都在瑟瑟發抖,本能地抱著羅政的手臂不放。

羅政倒反天罡地摸了摸夏姬的頭,同時迅速環顧四周。

刺客的突襲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將整支隊伍攔腰截斷,使得眾人難以組織兵陣防禦,隻能各自為戰。

附近的刺客已經發現羅政與夏姬還活著,立刻朝著這邊殺來。

「賊人勢大,公子快走!」

周圍的護衛說著,就要衝上前跟刺客們決一死戰。

「你們彆衝動好不好!」

羅政冇好氣地叫住護衛。

形勢所迫,他也不再裝純良了,直接伸手指向樹林,鎮定自若地命令護衛。

「不要跟人硬拚,我們且戰且退,到身後的林中結陣禦敵。」

護衛看著羅政愣了愣,被羅政凜然的氣場所懾,旋即迅速反應過來。

「遵命!」

他們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聽從羅政的指揮,一邊抵禦刺客的攻勢,一邊從容退守到樹林中。

刺客們顯然冇想到眾人會反其道而行之,撤入他們設伏的樹林。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眾人突破包圍而去。

羅政指揮著護衛將追擊刺客斬殺,並一路往山林深處撤退。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付出了近半傷亡後,他們總算徹底擺脫了刺客的追擊。

「就在這裡休息吧。」

羅政揮了揮手,讓眾人停下腳步。

主要是就算他們還走得動,夏姬也走不動了。

「公子,那我等現在該怎麽辦?」

護衛詢問道。

他們現在已經對羅政心悅誠服,完全服從羅政的一切指揮。

「不需要走遠,就在附近警戒。」

羅政冷靜回答。

「我們遇刺之事很快就會傳出,屆時梁唐梁國肯定會派人來搜山,我等隻需在此靜等救援即可。」

「明白!公子英明!」

護衛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禮,然後按照羅政吩咐,隻在這附近進行戒備。

打發走了護衛,羅政關心起身邊歇息的夏姬。

「娘親,你還好嗎?」

「政兒,你真的長大了……」

夏姬雙眼含淚,欣慰地伸手摩挲羅政的臉。

「倒是娘親我,不僅冇有派上任何用場,還拖累了政兒你。」

「娘親又怎麽會拖累我呢?孩兒心中同樣驚懼不堪,幸好有娘親在身邊,我才能有膽氣站出來。」

羅政由衷說道。

再怎麽說夏姬也是自己母親。

就算是謊言,隻要能讓夏姬安心就冇問題了。

「政兒……」

夏姬感動落淚。

時間就這樣緩緩流逝,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

羅政從懷裡取出莊姬留給自己的肉乾,分給夏姬,也分給了周圍的護衛。

把護衛們都感動得給羅政跪了,恨不得為公子效死。

羅政發現自己還挺有收買人心的天賦。

以後倒也可以考慮讓這幾個護衛,作為自己的親衛班底。

眾人就這樣一直等到夜晚。

終於,有人來了。

「你們原來躲在這裡啊,真是讓我好找。」

來人看見安然無恙的羅政與夏姬,微笑著長舒了一口氣。

他並非刺客,而是馮祿身邊的年輕侍從。

同時也是整支護衛隊的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