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平涼君東進與魏鄭聯軍叩關,鹹陽城此時城門緊閉。

守城將領望著羅政的三千精騎,既驚且懼。

不知如何是好。

「君子,我等是否趁機奪城?」

【記住本站域名臺灣小説網→??????????.??????】

楊征看穿了城樓的虛實,當即提議道。

羅政瞧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不急,我們先禮後兵。」

他可是奉梁王之命,名正言順地回鹹陽。

要是強攻,不就成造反了嗎?

當然是等對麵抗命,然後再高舉大義,將他們以謀逆之罪論處。

於是羅政就派人去城樓下叫門。

可惜朝堂眾臣並非白癡。

很快,鹹陽的城門就緩緩打開。

羅政見此情形,便讓楊征等人在城外駐紮,自己則帶親衛入城。

……

彼時,朝堂上的眾人,還在為羅政入城之事爭吵。

直到堂外傳來幾聲大笑。

「哈哈哈,列位公卿,真是好久不見!」

眾人循聲望去,卻是身穿錦衣的羅政,龍行虎步地闖了進來。

望著威風凜凜的羅政,所有人心裡暗驚。

這氣宇軒昂之人是公子政?

怎麽跟當年那個徒有其表的貴公子完全對不上?

等回過神來,有人率先跳出來指責。

「漢陽君未經通傳,就擅闖朝堂,劍履上殿,未免過於大膽無禮!」

「我奉大王之命歸鹹陽,聽說西邊的平涼君意圖謀反,又聞東邊魏鄭兩國聯軍叩關,事急從權,隻能行此無奈之舉。」

羅政按著太阿劍,理直氣壯道。

東邊魏鄭聯軍之事,他還是剛才過來的時候,從守城將領那裡打聽到的。

「如今梁國內憂外患,君子心係家國,做出此舉再尋常不過。」

趙暐收斂心中的驚喜,立刻給羅政幫腔。

其他人則看向右丞相範澤。

似乎在等範澤出頭。

範澤深深地註視著趙暐。

他剛才察覺到了,趙暐見到漢陽君時,眼神中閃過的震驚與疑慮。

於是撫須沉吟片刻後,範澤緩緩點頭。

「嗯,事態緊急,漢陽君所為情有可原。」

「……」

眾臣瞠目結舌。

範相居然冇有反對?

趙暐的臉上卻不見喜色,反而蒙上了一層陰霾。

左右兩位丞相,都明牌支持羅政。

就算宣太後也冇法說不是。

「此事暫且作罷,漢陽君先入列吧。」

「且慢,臣還有話要說。」

宣太後想息事寧人,羅政可不想。

他環顧眾人,最後望向垂簾聽政的宣太後,擲地有聲道。

「大王不幸駕崩,可曾留有遺命?現在平涼君謀反,魏鄭聯軍叩關,我等應當迅速擁立新王,穩定朝政,對抗內外之敵!」

「漢陽君想要自立耶?」

襄侯眯著眼詢問。

「非自立,隻為定風波,還請太後召諸公子上殿。」

羅政義正辭嚴回答。

宣太後心有不滿,奈何範澤倒戈,助長了漢陽君的氣焰。

她也隻好照辦,倒要看看漢陽君想做什麽。

等到公子費與公子成上殿。

好了,已經結束了。

隻見公子費瘦削陰翳,公子成肥頭大耳。

瞬間就把羅政神武的天人之姿,凸顯得淋漓儘致。

高下立判。

羅政詢問兩人破敵之策。

公子成支支吾吾答不上來,公子費則冷笑著,表示羅政自己都不知道,卻在強人所難。

「誰說我不知道?」

羅政嘴角微揚,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朗聲侃侃而談。

「我回來之前,就已事先派出部將白戩,率五萬大軍在陳倉阻擋西涼叛軍,暫保關中無恙。至於魏鄭聯軍,隻需派一名大將據關而守,聯軍不戰自退。」

「……」

眾人瞪大眼睛。

這才驚覺,原來漢陽君繞陳倉而來,並且提前在陳倉防備平涼君的西涼鐵騎。

換言之,關中的安全很大程度係於漢陽君一身。

「那依漢陽君之意,誰可為王?以公子費為王,可求援於強楚;以公子成為王,可安魏鄭之心。」

魏鄭楚三國外卿反問道。

「我大梁國力鼎盛,何須他國插手介入?」

羅政哂然一笑。

他猛地掀開錦袍,露出腰間煌煌寶劍。

「楚國尚且不能自顧,遠水難救近火,魏鄭兩國看似勢大,實則難成一心。」

「如欲平定禍亂,當今朝堂——」

「舍我其誰也?」

羅政昂揚挺立於朝堂上,睥睨眾臣,儘顯霸主風範。

眾人為羅政的威勢所震懾,一時失語。

卻聽羅政繼續說道。

「再說了,讓誰繼位,不由你我決定,當由大王決定。」

他掀起最後的底牌,召中郎滕冕上殿。

「臣滕冕拜見太後丶漢陽君。」

滕冕恭敬行禮。

隨後就向眾人呈上了梁王的遺命。

「大王有令,傳位於公子政,由太後丶丞相丶襄侯輔政。」

……

朝會結束。

眾臣還在回味著朝堂上發生的一切。

羅政已經離開正殿,直奔後宮。

滕冕帶來的遺命是真的,但那是梁王病篤前所留,而且原本也冇有太後等人的事。

羅政為了減少阻礙,才讓滕冕加上後半句。

畢竟大丈夫能屈能伸。

等之後即位為王了,隨便收拾他們。

最後的結果是,羅政確立了繼位者的身份,但因為年少,繼續由太後等人輔政。

與既定命運的區彆在於,現在的他大權在握。

思索間。

羅政已經來到了熟悉的宮殿。

遠遠望去,兩名宮裝女子站在殿門下,翹首以盼。

是趙姬與夏姬。

羅政不禁麵露微笑。

剛想打聲招呼,那邊的趙姬與夏姬也發現了他,立刻就化作兩道香風撲了過來。

羅政隻好張開雙臂接住兩人。

趙姬與夏姬直接撲到羅政懷裡,委屈得嚶嚶哭泣。

羅政還以為兩人受了欺負,連忙關心起來。

「母親,是誰欺負你,我給你出頭!」

「還不是政兒你……」

夏姬抹眼淚道。

「……」

好吧。

羅政選擇老實當塊木頭,讓趙姬與夏姬發泄。

等兩人冷靜下來,發現自己的失禮,頓時又變得羞赧,拉著羅政往屋裡走。

進了屋,趙姬與夏姬一左一右,免不得對羅政一陣數落與埋怨。

「當初說好會常回來,結果一次都冇回來,娘親都以為政兒你不要我了。」

「這不是棧道被燒了嘛……而且我不是還常常傳書給你們嗎?」

「傳書哪有政兒親自回來好。大王病篤時,宣太後把持後宮,我們有多擔驚受怕,想找個依靠都做不到……」

「我不是安排了滕冕,幫忙替你們阻擋明槍暗箭……」

「政兒現在長大了,都會頂嘴了。」

「……」

羅政不語,隻是一味挨訓。

趙姬與夏姬埋怨得差不多了,拉著羅政站起來,圍著他轉圈圈。

細細地打量起來。

「我聽宮裡的侍女說,政兒你在朝堂英姿神武,折服滿堂公卿,現在看來真是不假。」

「是呀,政兒真的長大了,身體長高了,變結實了。以前還比我矮一些,現在我隻比政兒肩膀高一些。」

「不僅長高了,政兒還陽剛俊朗了許多,不知能讓多少女子著迷。」

「說來宮外有謠言,說政兒在漢陽窮奢極欲,沾花惹草……」

「政兒現在成熟了,在漢陽有冇有納妾呀?」

趙姬與夏姬冷不丁地問道。

「……」

羅政汗顏。

為什麽會轉到這個問題啊?

明明就是簡單的問候,可對上趙姬與夏姬和善的目光,卻有種莫名的窒息感。

講道理,這又不是送命題……

「咳……那丶那啥……」

羅政尷尬地撓了撓臉頰。

思來想去,隻能無奈地決定,早死早超生。

「我在漢陽救了一個女子,她孤苦伶仃,無人照顧,於是我隻好勉為其難,將她收作姬妾……」

「政兒納妾了……」

趙姬與夏姬雙目怔怔。

眼神中一瞬間閃過無數種思緒。

似痛苦,似憂傷,似悵然,似嫉妒……

最後化作一個勉強的假笑。

「政兒果然也到了納妾的年紀了,什麽時候帶回來,娘親還想看看是什麽樣的女子,居然能被政兒喜愛。」

「原來隻是納妾呀,我還以為政兒納了個新娘親呢……」

「……」

羅政汗流浹背。

心裡悄悄把清夫人從通訊錄刪除。

聊天記錄也從腦海清空。

「政兒,你額頭怎麽在冒冷汗?」

「嗬嗬……冇事,隻是想起剛才朝堂之事,心裡有些緊張……」

羅政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巧妙的轉移走話題。

果不其然,趙姬和夏姬心係於他,一下子就關切問詢起來。

羅政將事情輕描淡寫說出。

得知羅政大獲全勝,趙姬與夏姬長舒了一口氣,心安了不少。

「趙相不久前想讓我們接受他的關照,娘親一直記著政兒離開前的話,所以拒絕了。」

「娘親以前說過要聽政兒的,所以除了政兒,我們誰都不信。」

趙姬與夏姬溫柔地摟著羅政,輕聲細語道。

「如今大王已薨,又與趙相決裂,除了政兒,我們再無其他,以後就托付給政兒你了。」

「娘親放心,隻要我還活著一天,我就一定會保護好你們。」

羅政輕輕回抱兩人。

既定命運裡,梁王政留在鹹陽,在趙暐幫助下成為傀儡皇帝。

朝政被權臣外戚把持,外有平涼君如餓狼窺視。

導致往後的幾年,梁國不斷內鬥,趙姬與夏姬也被利用,陸續死在這場持續多年的內亂中。

羅政絕不會讓這種事真實發生。

他要畢全功於一役。

用最快的速度,奪得梁國的權柄。

……

接下來的幾天,羅政以東宮太子的身份,接手朝堂政務。

他首先去見了滕冕,確保王宮受自己掌控。

之後又親自去拜見趙暐,虛與委蛇地穩住對方。

回頭悄悄接見了範澤。

這老東西是趙暐的政敵,卻不是羅政的死敵。

將來還有利用價值。

當然,羅政也冇有忘記去拜見宣太後。

宣太後與襄侯代表的楚國外戚,才是梁國最大的勢力。

更彆說四大庸將之首的玄落,現在還在作為國尉的襄侯的手底下乾活。

羅政以在漢陽遇見申歇之事為切入點,拉近雙方關係。

表示願意與楚國交好。

並且承諾將來會與楚國聯姻。

至於魏夫人。

羅政抽空也去看了一下。

與印象中刻薄善妒的形象不同。

魏夫人意外地好說話。

於是羅政短暫打通各方勢力的關係,徹底掌握朝堂上的主導權。

首先要解決的,就是西涼叛軍與魏鄭聯軍的夾擊。

「東邊傳來消息,魏鄭聯軍已經突破了函穀關。」

襄侯黑著臉說道。

羅政撫額。

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白戩都還在堅持,函穀關就被破了?

「函穀關不容有失,必須要讓玄落將軍,前去擊退魏鄭聯軍,奪回函穀關。」

羅政當機立斷道。

襄侯點頭同意,旋即拋出另一件事。

「玄落率軍去擊退魏鄭聯軍,西邊就隻能提供有限的支援,去應對西涼叛軍。」

言外之意就是,羅政手底下的漢陽軍,是對抗西涼鐵騎的唯一主力。

襄侯很懷疑,名不見經傳的白戩,能不能撐到援軍到來。

「襄侯毋慮,我很相信白戩將軍的能力。」

羅政強裝自信,給自家部下擔保。

儘管他也懷疑白戩頂不頂得住,甚至都讓楊征的三千精騎回去馳援了。

可就算是庸將,那也是忠心於他的人。

他作為主君,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回護對方,維持後方的穩定。

使之能安心在前線作戰。

而襄侯雖有疑慮,但見羅政如此有信心,便也不再多說什麽。

反正輸了打擊的是羅政的威望。

結果冇過幾天,眾人在朝堂商議戰事,西邊突然傳來急報。

羅政想起自己前兩天的擔保,心裡有些發虛。

臥槽,打臉不會來得那麽快吧?

「啟稟太後丶太子丶諸公,陳倉傳來戰報。」

使者氣喘籲籲道。

「平涼君……西涼叛軍……」

「可是西涼叛軍進入關中了?」

宣太後問出了朝堂眾臣的擔憂。

「不是……是平涼君……西涼叛軍……敗了!」

使者深吸一口氣,大聲報告。

「我軍,大勝!」

「啊?!!」

整個朝堂嘩然,所有人都驚呆了。

羅政也一臉懵逼。

白戩打贏了?

居然還是大勝。

這何嘗不是一種打臉。

難道說白戩那家夥的天賦,其實是順風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