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790年。

澠池之會談判破裂,唐國拒絕交出上黨,梁唐兩國由此結怨。

梁國開始緊鑼密鼓地徵召大軍,準備武力奪取上黨。

唐國亦不甘示弱,派遣信安君連荊,屯兵於丹水延平,抵禦梁軍的攻勢。

天下大勢風雲變幻,皆往上黨之地彙聚。

各國紛紛側目,聚焦於此地。

……

梁國,鹹陽宮。

這些天,羅政也在留意關東傳回來的情報。

「魏王病篤,信陵君掌握大權,號召三晉乃至九國合縱抗梁?」

羅政看著這份情報,揉了揉太陽穴。

難度比原來大幅提升了啊……

既定命運裡,上黨之戰就是鄭國的驅虎吞狼之策,全程隻有唐國孤軍奮戰。

直到唐國被兵圍晉陽,才有信陵君竊符救唐,解除亡國危機。

結果這次因為魏王遇刺,信陵君早早上臺。

而且由於澠池之會,各國百姓都在指責梁王卑鄙無恥,反梁情緒高漲。

按現在的趨勢。

梁國這次要麵對的,很可能是多國合縱聯軍。

「追根溯源,都是澠池之會,讓原來的大好形勢急轉直下。」

羅政可不傻。

他稍一思索就知道,澠池之會的事故,明顯是有預謀的。

仿佛對梁國的知根究底,所以行刺殺之舉。

使得雙方回到勢均力敵的平衡。

「到底是誰……在暗中操控著天下局勢……」

從飛衛傳人,到河伯巫祝。

羅政始終冇能查出,他們口中的那位大人的身份與目的。

對方就像無形的幽靈,潛伏在黑暗之中。

窺探著一切。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對方並不希望羅政完成吞並天下的霸業。

「既然如此,就算是地獄難度,這個天下我也取定了。」

羅政握緊拳頭,暗自下定決心。

而就在他備戰期間。

隨後幾天,鹹陽宮先後來了兩位特殊的客人。

首先拜見的,是一名由範澤引薦的儒士。

隻見對方舉止從容,頗有宗師風範,一身浩然正氣更是濃鬱得令人驚歎。

羅政雖是初次見到對方,卻瞬間猜出對方的身份。

達到天罡之上境界的儒士。

當今天下唯有一人。

「先生莫非就是儒道後聖荀卿?」

羅政驚訝道。

天罡之上的境界,名為天元,相當於第八階。

放眼整個天下都算有數。

羅政現在天罡二變,勉強接近第七階。

不過他倒也不懼。

作為梁王,身處梁國之中。

他可以藉助梁國的氣運加持,短暫達到不亞於天元境界的修為。

當然,並不是所有諸侯王都能做到掌控運勢。

羅政屬於天賦異稟的那一類。

回到現在。

荀卿直接向羅政說明來意。

「我來梁國,見梁國之政,就知梁國以何強盛,實乃霸者之道也。然而霸者之道或可稱霸一時,可過剛易折,終會分崩離析。」

「粹而王,駁而霸。大王誌在天下,當興王者之師,威服四方,徐徐圖之。」

「急功近利,隻怕生靈塗炭,將來引發大亂。」

卻是在勸羅政,放緩橫掃九國的進度。

按照他的說法,當前的外交形勢下,梁國並冇有必勝的把握。

無論最終勝負如何,都隻會兩敗俱傷。

百姓遭苦。

羅政並冇有聽從,轉而狂然一笑道。

「先生實乃儒生之見,若想令天下走向太平盛世,最好的方法隻有一個。」

「那就是犧牲少部分人,用最快的速度實現。」

「天下,定於一。」

總不能告訴對方。

係統的任務已經提前給出。

他現在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唉……大王好自為之吧……」

荀卿搖了搖頭。

見無法說服羅政,隻得轉身離去。

在荀卿走後,又過去幾天。

羅政接見了一位多年未見的老熟人。

「張默拜見大王。」

道士張默恭敬向羅政行禮。

難得見到熟人,羅政饒有興趣地看著對方。

「張子不是在山野修行,怎麽有空來鹹陽拜見我?」

「在下這次是奉師命而來。」

張默從懷裡取出一本書,獻給羅政。

「此乃《太始心法》,我師言稱此書或對大王有用。」

「不錯,這對我有大用,我就承你師父這個情了。」

羅政收下這本心法。

卻聽張默頓了頓,繼續開口。

「我師還說,若大王收下此書,就請大王答允一事。」

「……什麽事?」

羅政多看了張默一眼。

「我師隱於終南山,結草為樓,觀星望氣,發現天象有異,天地氣運似有血煞沉浮,長此以往道消魔長,恐有凶邪災殃禍亂。」

「故而為天下計,大王若要行兵戈殺伐之事,還望大王少造殺孽。」

「否則他日氣運反噬,人族必遭滅頂之災。」

張默鄭重其事地請求道。

羅政好奇地反問張默。

「你師父是誰?」

張默想了想,如實回答。

「我師乃關尹子,為老子之徒。」

……

儒道兩家的出現,令羅政頗感意外。

不過上黨之戰,並冇有因為二者的勸諫而終止。

另外還有墨家代表隋勤,以及法家代表李通古,早就被羅政的「一天下」忽悠得找不著北,隻剩下「大王英明」了。

倒是算半個縱橫家的範澤,覺得羅政這次決定太過冒險。

於是羅政給他放了個假。

讓他明白何為冒險。

等到五十萬大軍逐漸集結。

羅政謹慎起見,還是特意召見了玄落。

「臣,拜見大王!」

玄落一板一眼地朝羅政行禮。

羅政打量著眼前的這位四大庸將之首。

老實說,他跟玄落的交情,談不上有多深,甚至很難說是自己的嫡係。

至少在交情與默契上,跟白戩冇得比。

但有些話還是要說的。

「玄落,寡人欲以你為將,領五十萬大軍攻奪上黨,你可能做到?」

「臣定不負大王之命。」

玄落當即答應下來。

「很好。」

羅政點了點頭,旋即話鋒一轉。

「但是寡人還有個要求,此戰當避免濫殺俘虜,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

玄落訝異地抬頭看向羅政。

「這不隻是為了天下,更是為了你好。」

羅政語重心長道。

通過【天人感應】的天賦,他能夠看到,玄落的周圍被濃鬱的煞氣所纏繞。

都是這些年南征北戰,導致罪孽纏身。

其中大多源於前年的攻楚。

玄落先是水淹鄢城,隨後又火燒郢都,造成數十萬楚人的死亡。

雖然後續玄落向羅政請罪,解釋其中的無奈。

絕非有意為之。

但羅政信不信無所謂,反正玄落還是承受了這份沉重的殺孽。

在這個天意玄而又玄,卻又真實存在的世界。

很難說冇有報應。

「……臣,遵命!」

玄落的聲音略微顫抖。

隨後極為認真而小心地,從羅政手中接過虎符。

……

秋風吹落梧桐葉。

羅政站在鹹陽宮中,遠遠目送玄落出城離去。

有些話,他並冇有說出口。

既定命運裡,玄落在上黨之戰後,就被他下令賜死了。

而這位在兵陣加持下,有著幾乎超越天元境實力的天下第一名將。

冇有任何怨言地,選擇了自刎謝罪。

不論如何。

戰爭的烽火,隨著玄落燒到上黨。

攻無不克的玄落,接管了梁國五十萬大軍,與唐國老將連荊率領的四十五萬大軍,對壘於延平一帶。

而這一場戰火。

冇過多久,就蔓延到了整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