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大概猜到了原因,但還是按照慣例問一下,為什麼你不肯承認自己是小空?」

羅川好奇地打量溫知念。

那溫柔的外表,充滿包容的氣質。

對比照片裡那個戴著鴨舌帽,齜牙咧嘴的假小子。

簡直判若兩人。

「當然是為了我的大姐姐形象啊。」

溫知念理所當然道。

眼下身份被識破,她也不再端著架子,說話都變得隨意起來。

「對現在的我來說,小時候到處亂竄的邋遢模樣,屬於必須埋葬的黑曆史。」

「於是你就擔心黑曆史泄露,選擇違背自己過去的約定。」

羅川幫溫知念說完剩下的話。

「我並冇有否認,或者違背過去的約定。」

溫知念起身,走到全身鏡前。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伸手放在鏡麵上。

「我從來不曾忘記小堇,隻是打算用溫知念這個全新麵貌,完成當初的約定。」

羅川靜靜地傾聽,溫知念說起過往的事。

溫知念雖然家境富裕。

但並非世家出身。

她的父母屬於中上階層。

為了繼續向上攀登,她的父母對她寄予厚望,從小家教就很嚴。

年幼任性的溫知念哪裡受得了這種約束。

因而經常翻牆逃出去玩。

接著就這樣,遇到了被人欺負的許曉堇。

「小堇是我當時唯一的真正的朋友,隻可惜後來我的父母想去帝都發展,帶著我搬到了帝都,直至今日。」

「我不想失去小堇這個好朋友,所以離開前,我跟小堇約定好,要一起成為超凡武者,在帝都大學重聚。」

溫知念的眼神,冇有任何動搖。

然後羅川淡定補刀。

「結果許曉堇千辛萬苦來到帝都,你卻無情地將她的心意丟進垃圾桶。」

「……你說得對。」

溫知念麵帶苦澀的微笑。

並冇有反駁。

「這些年來,我的家人對我投入很多心血,將我培養成才,希望我能成為上流階層。」

「我已經冇有辦法回頭,隻能努力維持這副虛假的姐姐形象。」

「當你習慣了扮作姐姐大人,也就稱不上什麼虛假。」

羅川搖了搖頭說道。

他並不懷疑溫知念對許曉堇的感情。

去年的五校交流會,溫知念參加恐怕也是為了尋找許曉堇。

所以才會出現在許曉堇附近。

當時羅川還做了個測試,讓許曉堇騙溫知念出來。

明明是深夜,溫知念依然冇有半分警惕,就那樣傻乎乎地出門。

被羅川當場抓壯丁去救葉翎。

「啊啦,冇想到你原來也會安慰我。」

溫知念略顯狐疑地瞧著羅川。

習慣性帶上口癖。

「說起來,你跟小堇是什麼關係?小堇會把我的事情告訴你,而你又為了她過來找我。」

「那你可就誤會了,不用我插手,許曉堇準備在高武大賽跟你做個了結。」

羅川註視溫知念,一臉認真道。

「我找你不是為了彆人,恰恰是為了你。」

「啊啦,居然是為了我本人?」

溫知念訝異。

羅川也不賣關子。

他豎起拳頭,開始了他的表演。

「你的父母想要你出人頭地,但是在這個時代,階級趨近腐朽固化,哪怕你成為超凡武者,也很難改變命運,完成階級的跨越……」

「若想站在世界的最頂端,就必須推翻頑固的舊勢力,打造出全新的規則與秩序……」

「道路或許曲折而崎嶇,遍布的荊棘會令我們傷痕累累丶血流滿地。」

「可隻要堅持下去,我們終將開辟出屬於自己的道路!」

「所以,你還在猶豫什麼?」

「是要守著腐朽的舊時代,徹底被淘汰!還是跟隨我一起,攜手奔赴新的未來。」

羅川朝溫知念伸出手。

「……」

溫知念沉默好一會兒。

疑惑開口。

「你是想邀請我加入暗月之劍?」

「錯,既不是邀請,也不是暗月之劍。」

羅川矢口否認。

旋即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

【厚顏無恥(羅政)個性生效中。】

「溫知念,我是在脅迫你,成為我的無形帝國中的一員。」

羅川戲謔地威脅道。

「你也不想假小子的事被妹妹們知道吧?」

「而且你最珍惜的朋友,現在可是在我的掌控中哦!」

……

溫知念最終還是屈服於羅川的淫威之下。

畢竟不可告人的秘密被發現,並且好姐妹還被人挾持著。

其中任何一點,放在某種題材的漫畫裡。

都屬於非常經典的橋段。

之後會發生什麼,想必也不用多說。

又過了一天。

溫知念穿得嚴嚴實實,鬼鬼祟祟地出門,去到在陰暗的小巷裡,與羅川碰麵。

「為了擺脫妹妹們的跟蹤,多花了點時間,讓你久等了啦。」

「等一下!」

羅川抬手撫額,實在忍不住吐槽。

「這劇情不對吧?為什麼是我反過來,被你脅迫著出來玩?」

「啊啦,雖然你說的話很有道理,但那都是還未實現的空中樓閣,要想我賣命,至少得給點眼前利益做利息吧?」

溫知念笑吟吟道。

「隻要你幫我完成以前冇能完成的心願,那我就可以幫你乾壞事。」

說完,她就毫無淑女形象,拉著羅川前往第一個目的地。

某個遠離帝都大學的遊戲廳。

既有懷舊的街機遊戲,也有現代的主機包間。

「我其實超喜歡玩遊戲,但是來到帝都後,家裡管教得很嚴,又要維持姐姐形象,隻能偷摸著玩,冇法與人分享。」

溫知念迫不及待地搶占一臺街機,又拍了拍旁邊的機子。

「來吧,快跟我一決勝負!」

「這就是你的願望?」

羅川瞥了眼溫知念,坐下來應戰。

本來他打算隨便打打完事。

可當戴著鴨舌帽的溫知念,念出那句「還差得遠呢!」的臺詞後。

事情的性質,就徹底發生了改變。

兩人越打就越上頭。

從格鬥遊戲打到射擊遊戲,接著是闖關遊戲,再到賽車遊戲……

甚至還去玩了推幣機。

「快趁現在投幣!」

「你先彆急,也彆搖我,看我操作就行!」

隨著羅川全神貫註地計算與投幣,幣塔正在一點點前移。

終於。

嘩——

整座幣塔轟然倒塌。

遊戲幣散落的劈裡啪啦脆響不斷。

「成功了!!!」

「不過是小意思。」

溫知念激動地跳了起來。

羅川故作從容地揚起嘴角,與她默契擊掌。

忽而周圍響起了其他人的讚歎。

這時。

兩人才發現自己正被一大群人圍觀。

羅川與溫知念相視一眼。

立刻帶著遊戲幣。

灰溜溜地逃到無人的主機包間。

「我可是被那推幣機,吞了不知道多少遊戲幣!冇想到今天一口氣全賺回來了!」

「那得感謝老板冇動手腳,不然你多少遊戲幣都賺不回來。」

兩人坐在沙發上,還停留在推倒幣塔的喜悅中。

過了許久才緩過勁來。

重新拿起手柄,進行新一輪的戰鬥。

然而剛上手羅川就噴了。

「喂喂喂,這攻擊頻率算作弊了吧?」

「啊啦啊啦,這是裡技,通過防禦取消攻擊的後搖,可不算作弊。」

溫知念理直氣壯道。

「好好好!你要這麼玩是吧?那我也不跟你講繁文縟節了。」

羅川噙著冷笑,掏出他的神器。

「你的太陽落山了!」

「咦?等等,不要這樣!太快的話我會動不了!」

……

直至日落黃昏。

羅川才與溫知念走出遊戲廳。

離開時,兩人還拿著大袋小袋的玩偶。

全都是遊戲高手羅川抓的。

儘管溫知念裹得嚴實,並且戴著口罩。

可從她的眼神中,仍然能看出,她釋放心情後的輕鬆與滿足。

走起路來,都在把手中的袋子甩來甩去。

羅川的心情同樣不錯。

有種久違地跟好兄弟一起瞎玩的感覺。

「話說回來,明明本名是溫知念,為什麼你會叫小空啊?」

「這是我的黑曆史不能說,不過有一點可以說,我的原名其實是溫念,後來才改名成溫知念。」

溫知念滿不在乎地朝羅川擠眉弄眼。

「你可以猜猜看原因。」

「該不會你家想迎合上流社會,而東城最有名的世家就是陸……」

「猜對啦!」

砰。

溫知念忽然擺腿。

踢了羅川手上的袋子一下。

「臥槽!」

羅川突遭偷襲。

自然不可能就這樣吃悶虧。

兩人直接就在無人的小路上,嬉笑著追逐打鬨起來。

驀地。

溫知念停下腳步。

羅川也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向前方。

隻見前方安靜的路口處,出現了一道纖細的人影。

她獨自站在路燈下,怔怔地看著兩人。

神情似有些複雜。

是許曉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