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河的小院中,老鰍爺以幫忙尋找厲鬼線索的借口落荒而逃。

隻剩陳清河心驚膽戰的蜷縮在牆角,看著小院中那個正在發生蛻變的恐怖身影。

百鬼窟中將百年老僵撕成碎片,並吞噬所有陰氣與屍氣的楚雲寒,在剛剛回到小院後就昏迷了過去。

與僵屍的瘋狂撕咬,導致他全身傷痕累累,深可見骨,大半的皮膚與血肉在猛烈的屍毒下發黑腐爛。

或許是因為吸收了大量陰氣的原因,楚雲寒在昏迷之後,身體便開始發生了巨大的蛻變。

腐爛的血肉直接融化成了滿地的膿水,新生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了出來。

在陳清河驚恐的目光下,楚雲寒那張早已血肉模糊的臉再次恢複如初,新生的軀體甚至還散發著瑩瑩華光。

當楚雲寒從昏迷中蘇醒後,這才發現自己似乎發生了某種不可言喻的變化。

雙目睜開時精光乍現,院中蠅蟲振翅的軌跡都清晰可辨,宛若蛛網懸露般分明。

十丈內落葉觸地之聲,竟清晰可聞,且能夠辨出是三片梧桐葉同時飄零落地。

皮膚微微泛出瑩白光澤,肌理竟隱隱顯出緞紋。

略微活動一下身軀,筋骨便爆發出連綿炸響,聲似悶雷。

隨手一試拳勁,小院丈外的圍牆青磚應聲裂出一道道細紋,卻不見罡風外泄。

丹田之氣如大江奔湧,氣血運轉間如長河奔流,白霧狀的吐納之氣凝而不散。

周身三寸竟仿佛自成領域,飄落的梧桐葉觸及周身時猶如遇到了一堵無形的氣牆,紛紛打著旋兒滑落,無一能近其身。

這番蛻變雖未超脫凡俗,卻已是五感通明,氣血如煙!

楚雲寒閉目凝神,隻覺腦海中一幕幕畫麵快速閃爍,卻因為畫麵破碎,無法得見其真意。

他卻並未因此而失望,反而愈加的興奮起來。

這無疑是證明了他之前的感覺並冇有出錯,隻要他能夠繼續變強,遲早能夠承載那些遺忘封印的記憶。

他轉頭看到縮在堂屋牆角的陳清河,似乎是明白對方的恐懼,便直接說道:

“我又不會吃了你,你這麼怕我乾嘛?”

誰知陳清河聽到他的話後,抖得更加的厲害了,楚雲寒無奈隻能歎息道:

“算了,我在這,估計你晚上連覺都不敢睡。”

“你去找那個老家夥借宿吧,這裡暫時歸我了!”

陳清河聞言立刻起身,小心翼翼的繞著院牆避開楚雲寒,出門後就拔足狂奔,仿佛身後有厲鬼在索命一般。

“你是見鬼了嗎?操,我特麼又不吃人!”

看到陳清河亡命狂奔的身影,楚雲寒怒罵一聲,隨即進屋盤坐在土炕上,繼續查看腦海中不時閃過的破碎畫麵。

日月交替,晝夜更迭,連續幾天的時間,都不見老鰍爺與陳清河返回小院。

一日黃昏,楚雲寒還以為兩人是在躲著自己,正準備明日前去城中尋他們時,老鰍爺與陳清河便腳步匆匆的走進了院中。

或許是前幾日被驚嚇到了,老鰍爺的臉色比往日更加的蒼白,見到楚雲寒後便顫顫巍巍的說道:

“楚爺,西邊二十裡的楊家坳出事了...”

據老鰍爺所說,清河縣周邊的村子最近怪事頻發。

每至子夜,村外的荒山中便會莫名響起戲曲鑼鼓聲,婉轉淒涼的唱腔在夜空中飄蕩。

更可怕的是,每次戲曲聲過後,必有村民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若非我這幾日特意在集市上打聽了一下,都不知道出了這檔子事。”

“聽趕集的人說,最開始出事的是李家屯,短短幾日內便失蹤了七八人,嚇得李家屯的村民拖家帶口的跑到了縣城。”

“李家屯的村老帶著所有村民跑去縣府衙門求助,縣老爺雖應下了此事,那些衙役卻無人敢前去探查。”

“縣老爺本想著先安撫李家屯,派人前往郡府求助,卻不曾想,前些時日楊家坳也發生了同樣的怪事。”

老鰍爺說到這裡,聲音開始發顫,“楊家坳比李家屯鬨得更加的厲害,已經失蹤了近二十人,全都是村裡的青壯...”

“昨晚就連村長的獨子也...今早村長變賣了所有家產,與村民湊了五十兩銀子,跑到縣裡來求人。”

“剛好我在集市聽說後便主動找上了他們,村長求咱們前去看看,希望能夠救回他的獨子。”

陳青河在一旁低聲道:“楚爺,這聽起來像是陰戲臺作祟。”

“陰戲臺?”楚雲寒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什麼叫陰戲臺?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陳青河似乎猶豫了許久,這才老實說道:“我陳家祖傳一本《鎮邪錄》,上麵記載了許多的厲鬼魍魎。”

“隻是《鎮邪錄》隻有半冊,後半冊在我爹手中時便已遺失,隻記載邪祟,卻無鎮壓之法。”

“《鎮邪錄》中有載,若是戲班橫死,怨氣不散,在機緣巧合之下便會化作陰戲臺,誘人觀看,將生人永遠留在戲中...”

聽到陳青河的話後,老鰍爺眼中露出了一絲驚駭之色,仿佛是想起了一樁陳年往事,驚呼出聲:

“戲班橫死,怨氣不散...”

“莫不是二十多年前的榮禧班?”

楚雲寒與陳青河聽到老鰍爺驚呼,同時看向了他。

老鰍爺回憶片刻,方才小聲說道:

“榮禧班當年乃是清河縣唯一的戲班子,二十年多前不知為何突然被一把大火燒了個精光。”

“全班上下三十一口人,連人帶戲臺被燒得乾乾淨淨...”

“聽說當年那場大火燒了一天一夜,就連屍骨都不曾找到。”

“當年此事轟動了整個清河縣,謠言四起,卻無人知曉真相如何。”

楚雲寒淡然一笑,“那就帶我去看看戲,讓我瞧瞧鬼唱戲是怎麼個事!”

三人趁著天色漸晚,尚未暗下,匆匆趕往西邊二十裡的楊家坳。

抵達楊家坳時已是戌時,村中死寂無聲,家家門戶緊閉,窗縫門隙皆貼滿黃符。

聽到三人的動靜,也無人敢開門查看,隻是楚雲寒卻能夠感受到那些窗戶後似乎有人在偷偷的打量著他們。

老鰍爺在村中大喊了幾聲,不久後,一個乾瘦老者舉著個火把,一見老鰍爺便如同見了救星,撲通跪地,老淚縱橫:

“鰍爺救命啊!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昨晚還在屋裡睡著,今早就不見了!”

老鰍爺歎息一聲,扶起村長,一起來到了村長家中查看。

楚雲寒四處打量一番,卻並未感受到任何的陰氣,門窗也完好無損,顯然村長獨子並不是被什麼東西強行從家中擄掠走的。

“既然那什麼陰戲臺要到子夜才出現,那就等吧!”楚雲寒抄起一條長凳徑直坐在了門口,等待著子時的到來。

(ps:感謝亦思庭大佬又雙叒一次打賞的大神認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