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寒最終來到那翻滾不休的毒潭邊,他能感受到這潭水中蘊含的磅礴能量。
既是精純的毒煞,也是地脈靈氣與無數生靈血肉怨念的混合體。
尋常修士如果不是像那血毒宗宗主一樣修煉特殊的功法,絕不敢沾染上這恐怖的毒煞。
一旦毒煞入體,到時候不但是全身血肉與經脈丹田,甚至就連神魂也會被汙穢。
但是對於他來說,這才是血毒宗發現的最大寶藏。
《玄煞煉魔真經》號稱身既為爐,煞即為薪,以邪煉邪,以魔製魔,逆奪造化,重開乾坤!
奪天地之煞以壯己身,噬萬靈之魂以固我神!
不管是天地煞氣、汙濁靈氣還是修士的生機,對他來說都是鑄就魔身的資糧。
也無需在意成就魔身之後道基汙穢,隻需要獲得足夠的實力來吞噬這個世界的本源。
到時候他便可打通與上蒼道界的聯係,再造無上道體,吞噬整個星域來徹底恢複自身的實力。
楚雲寒盤膝坐下,懸浮於潭水之上。
玄煞魔種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吸力,如同長鯨飲水!
“轟隆隆——!”
整個毒潭開始劇烈的沸騰起來,粘稠的七彩潭水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渦,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不僅僅是潭中毒煞,整個血毒宗山脈範圍內,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生機、死氣。
乃至被大陣彙聚而來的地脈煞氣,天地靈氣,都受到這股恐怖吸力的牽引。
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洪流,百川歸海般向他迅速彙聚而來。
他的身體仿佛一個無底洞一般,貪婪地吞噬著所有的一切。
周身魔罡澎湃如海,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甚至將周圍五彩的毒瘴都渲染成了一片死寂的幽暗。
這一次的收獲,遠超之前覆滅的所有小宗門之和。
當最後一絲能量被吞噬殆儘,毒潭也徹底乾涸見底,露出坑底無數慘白的骸骨和毒物殘渣。
護宗大陣早已因能量耗儘而破碎,整個血毒宗山脈,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死寂,就連彌漫的五彩毒瘴都開始變得稀薄無比。
楚雲寒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黑色的漩渦緩緩平息,氣息已然達到了一個臨界點,距離那第七層的魔域境似乎隻有一步之遙。
他站起身來,冇有理會這片徹底化為死地的宗門廢墟,身影化作一道幽影,消失在愈發濃重的山瘴之中。
瘋狂的獵殺與掠奪,仍在繼續!
南方瘴癘之地,位於南疆腹地的盤神山脈深處。
在九座蟲首形狀的黑色山峰環抱之中,有一座由巨大山體雕琢而成的巨型蟲巢巍然矗立。
山體表麵覆蓋著墨綠色的苔衣,仔細看去竟是億萬蠱蟲蛻殼凝結而成。
蟲巢上的建築群並非人工修築而成,而是無數蟲巢與山岩共生形成的奇異構造。
千萬條分泌粘液的蟲管縱橫交錯,構成廊橋與殿閣的骨架。
中央主殿為千年蠱龍的屍骸所化,兩根衝天的龍角間纏繞著血藤編織的索道,佩戴蟲麵的弟子禦使毒蜂穿梭其間。
殿內穹頂垂落數百個螢蠱囊袋,幽綠光芒映照出四麵不斷蠕動的蟲巢壁壘。
此時的主殿中,十多位氣息強橫的修士帶著猙獰的麵具,各自坐在一方骸骨寶座之上,陰冷的目光紛紛看向了殿中主位上的身影。
主位上一名全身覆蓋在黑袍下的男子,一手輕撫著身下盤踞的一條猙獰恐怖的巨大蜈蚣,一手捏碎了手中的傳訊蟲。
男子沉思片刻,這才看向殿中的十多位教中護法,聲音嘶啞的說道:
“五毒門最近其屬地內有十多個宗門與幾個部族被徹底覆滅,不論大小,皆淪為了一片廢墟。”
“其門主傳訊至此,問是不是我們天蠱教下的毒手。”
“諸位對此事有何看法?”
下方左首之人冷哼一聲,語氣略帶戲謔與輕蔑,“五毒門實力不濟,被人滅了這麼多宗門都不知道凶手是誰。”
“他哪來的臉敢來質問我們聖教?”
“就是!”另一人輕笑起來,不置可否的說道:“五毒門這百年來發展迅速,就自以為能夠與我聖教抗衡。”
“哼!若不是有鬼澤秘宗從旁相助,我們早就踏平其宗門了!”
“如今竟敢將臟水潑到聖教身上,五毒門若是不給個交待,不如直接攻下其宗門,讓他們明白我聖教之威壓,絕不容踐踏!”
聽到兩人的話後,殿內眾人紛紛附和起來:“對,五毒門如今混亂不堪,教主,不如我們直接發兵五毒門。”
“若是能夠趁勢攻下五毒門,區區一個鬼澤秘宗絕對擋不住我們聖教一統南疆!”
“就是,教主,此等時機千載難逢,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教主,隻要您一聲令下,聖教大軍三日內必可踏破五毒門!”
看著下方眾人群情激奮,教主輕輕擺手,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攻打五毒門之事不必多言,時機未到,那老鬼雖然隻是洞玄境窺玄關的修為,但是與鬼澤秘宗聯手,我也奈何不了他們。”
“再說了,不管是五毒門還是鬼澤秘宗,聖教暫時還需要他們分擔來自中央魔域的壓力。”
“我倒是好奇,南疆這十萬大山,何時出了此等高手。”
“竟能夠在五毒門的地域內覆滅十多個宗門,還讓五毒門束手無策,甚至就連是誰下的手都不清楚。”
教主眼中精芒閃爍,看向下方一名沉默不語的女子,“黑靈,你去探探虛實,看看到底是何人在針對五毒門。”
“如果是下山虎還好說,活該五毒門倒黴。”
“怕就怕是一條過江龍,想要借機攪動風雲,謀劃南疆啊...”
殿內眾人聞言麵麵相覷,似乎是想到了某種可能,臉色霎時變得難看起來。
穢淵界東南西北中五方地域,以中央魔域的實力最強,宗門最多,資源最盛。
但是其宗門勢力間的競爭與爭鬥也最為激烈。
一些在爭鬥中敗下陣來的宗門或勢力,失去領地與資源之後,被逼隻能將主意打到了東南西北四方地域上。
這些落敗的勢力或許遠不如占據中央魔域各方地域的宗門,但是對其他四域的勢力來說,仍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南疆數千年來便一直麵臨著這種威脅,若不是南疆靈氣稀薄汙濁,屬於窮山惡水的貧瘠之地。
加之毒物蠱蟲遍布,早就被中央魔域的勢力給吞並了!
饒是如此,也逼得南疆世代以來所有的宗門部族聯手,方才勉強抵禦住那些勢力的入侵。
正所謂唇亡齒寒,若這次五毒門之事真是退出中央魔域的那些勢力在謀劃。
那麼天蠱教非但不能對五毒門下手,還得想辦法幫上一把。
否則一旦五毒門出事,下一個便輪到鬼澤秘宗或天蠱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