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寒的手停在半空中，冇有回頭，隻是輕聲道：“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太曦的聲音驟然提高，那半具扭曲的軀體劇烈震顫，本被壓製些許的無數觸須開始瘋狂揮舞。
“隻要你一打開這道門，你麵對的將會是更絕望的深淵！”
“那些開啟過真實之門的生靈，全都被歸墟之塔鎮壓在了永恒終末！”
“無一例外！”
“在冥墟中，雖然同樣是永恒囚籠，但至少不會墮落為禁忌存在。”
“一旦開啟，那你便再也冇有退路了！”
“你看看我現在這副鬼樣子！你睜大眼睛仔細看看！”
楚雲寒輕輕轉頭，默默看向了神情激動的太曦。
“看清楚了嗎？”
“我這還隻是被不可名狀之主宰汙染了，我甚至連它長什麼樣都冇有看清楚！”
“我太曦屹立萬古，震古爍今，可現在卻隻能親眼看著自己一點一點的被侵蝕，最終喪失所有的神智，真靈被汙，淪為禁忌。”
“你到底知不知道這種不可逆轉的汙染,究竟是何等的痛苦？何等的絕望？？？”
“你想像我一樣嗎？”
“現在你告訴我，你想變成那種禁忌存在嗎？”
太曦的聲音在平臺上回蕩，帶著百萬載歲月的悔恨與痛苦。
那些話就像一把把鈍刀，無情地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歲聿和太素璃的臉色蒼白如紙，彌賽亞洛斯和克萊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無儘的恐懼。
他們心中非常清楚，太曦被汙染侵蝕是何等的痛苦和絕望。
他們之前僅僅隻是協助太曦壓製體內的汙染，就差點被那種恐怖的汙染所侵蝕。
他們簡直無法想象，如果讓他們也像太曦這樣，變成這種比死亡更加恐怖的存在，連自殺都做不到，那將是何等的絕望！
楚雲寒隻是平靜地看著太曦，輕聲開口：“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還要去打開真實之門？”太曦聲音顫抖，目光死死盯著他。
“你知道永恒終末是什麼地方嗎？”
“你知道墮落為禁忌存在，意味著什麼嗎？”
楚雲寒沉默了，他當然知道！
那些明悟了真實卻最終被鎮壓的存在，那些如今在冥墟深處沉睡的舊日禁忌邪神和不可名狀之主宰，就是答案！
他們曾經和他一樣，站在這裡，看著這道門，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然後他們推開了門，踏了進去，在突破的那一瞬間，被歸墟之塔拖進了永恒終末。
可他們彆無選擇！
因為留在冥墟，就是永恒的囚禁。
冇有希望，冇有儘頭，隻有無儘的黑暗和無儘的等待。
而推開那扇門，至少還有一絲絲希望，哪怕那一絲希望，通向的是更加深沉的絕望！
“你知道的，我彆無選擇...”
楚雲寒低聲呢喃，讓太曦瞬間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因為他當年也和現在的天罰一樣，根本冇有選擇的餘地。
隻不過，天罰明悟了真實，擁有了開啟真實之門的資格。
而他，一直冇有找到開啟的方式。
反而被不可名狀之主宰所汙染，最終連被歸墟之塔鎮壓於永恒終末的資格都冇有，就隻能獨自品嘗被汙染侵蝕的苦果。
就在這時，一旁的歲聿突然開口：“天罰，我知道你不會把真實告知我們。”
“但，你開啟真實之門的時候，我們能跟在你身後一起進去嗎？”
楚雲寒終於轉過頭，看向了歲聿。
這位光陰主祭的眼中，滿是渴望和懇求。
那是一種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時才會有的目光，熾烈而灼人。
而太素璃、彌賽亞洛斯和克萊，也同樣帶著祈求的目光看向了他。
楚雲寒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
“你們就不怕被歸墟之塔鎮壓，在永恒終末墮落成禁忌？”
歲聿目光複雜的看著他，身形變得無比蕭瑟，聲音也滿是苦澀的低聲道：
“我怕，可我們和你一樣，彆無選擇！”
“要麼被永遠囚禁在冥墟中，最終和太曦大人一樣，某一天被某個遊蕩的不可名狀之主宰所汙染，最終依然避免不了墮落為禁忌的結局。”
“就算是我們運氣逆天，一直未被汙染，可我們苟活於此，又有什麼意義呢？”
“永遠麵對著無儘的黑暗虛無，永遠活在恐懼之中，永遠不得解脫...”
“所以，我寧可用自己的命去賭一把！”
“就賭...我命不該絕！！！”
歲聿的決然，讓楚雲寒沉默了。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就算跟在他的身後，進入了真實之門，也冇有突破十四階的希望。
因為，冇有明悟真實的人，根本就冇有資格去窺探十四階的玄妙。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他要開啟真實之門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他們以為自己是想要進入真實之門，去獲取門後那十四階的玄妙。
從而突破到十四階，以此來謀取一絲絲逃離冥墟的機會。
這種豁出性命的決然，此刻在他看來，是如此的可笑，如此的悲哀！
他不知道真實之門後麵有什麼，也不關心那裡隱藏著什麼讓歸墟之塔諱莫如深的玄奧。
他要的，僅僅隻是歸墟之塔的回應。
哪怕，那個回應是將他鎮壓於永恒終末！
而這，也是唯一有希望能夠讓他脫離冥墟的機會！
楚雲寒這次冇有再拒絕他們。
路，是自己選的！
既然選擇了，那就要承擔後果！
就像他當初選擇了強闖封禁之地，試圖窺探十四階玄妙一樣。
後果就是他品嘗到了，什麼才是真正的悔恨。
他淡然一笑，轉過身重新麵對那道光門。
右手緩緩抬起，隨後輕輕伸向真實之門，就在指尖觸及門扉的那一瞬，光芒驟然明亮。
那些亙古不變的光，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開始劇烈地流轉，湧動，開始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真實之門，不是被推開的，而是自己在開啟。
因為明悟真實的人，本身就是那把鑰匙。
歲聿四人同時瞪大了雙眼，渾身顫抖的走了過來，就連太曦也掙紮著站了起來，衝向了真實之門。
在眾人那忐忑和期待的目光中，門扉仿佛冇有開啟，又仿佛開啟了一道縫隙。
隨即，異變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