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寒忽然想起了【時序回響之契】的說明。
其中有一條,那就是如果錨定的時間節點存在隱患,回溯效果可能不完整。
如果終末汙染已經開始在侵蝕源頭時間線了,那就有可能會導致他的回溯出現偏差。
如果當時他不是剛好在那一刻回溯,恐怕再慢上幾秒,源頭很可能就會被侵蝕,根本無法回溯。
而且時序回響之契隻能回溯持有者自身,而無法改變外界已經發生的客觀事實。
他回溯的時間節點,很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發生了某種未知的偏差,導致時間線的發展與記憶中的截然不同。
他站在永安鎮口看著那麵石碑,沉默了很久。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抬頭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看著那些與他記憶中截然不同的人和事,不由得苦笑了起來。
雖然回溯到了源頭的時間節點,可他卻再也回不去記憶中那個熟悉的世界了。
終末汙染改變了一切,而他,成為了這個時間節點的異類。
應該帶著十三階道玄巔峰之境記憶的凡人,一個獨立於這個世界,冇有過去,冇有歸處的孤魂。
不知過了多久,他轉身走向了小鎮最熱鬨的街道。
鎮子的中心有一座茶樓,二層木樓,簷角掛著幾個生鏽的風鈴,在風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茶樓裡三三兩兩坐著幾個客人,有的在喝茶,有的在低聲交談。
他剛走進去,眾人微微瞥了他一眼的穿著打扮,隨即不再關註。
楚雲寒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便迎了上來,笑問道:“客官要喝點什麼?”
“一壺清茶。”
茶很快上來了,一個白瓷壺,兩個粗陶杯,茶葉是那種最為普通的碎茶,入口有些苦澀。
他嘗了一口,眉頭微蹙,放下杯子看向了不遠處的鄰桌。
那裡坐著兩個中年人,穿著綢緞長衫,腰間掛著玉佩,看起來像是鎮上的鄉紳。
兩人正在低聲交談,聲音不大,內容卻引起了他的註意。
“聽說旭陽國那邊又不安分了,邊關怕是又要打仗...”
“打就打吧,這些年哪年不打?咱們大夏國什麼時候輸給過小小的旭陽國?”
“話是這麼說,可我聽說旭陽國這次來的都是絕世高手,那個叫什麼...伊賀的,聽說是能以一敵千的厲害人物!”
“以一敵千?吹牛逼呢!”
“一千個人站那讓他砍,都得累死他!”
“再說了,難道咱們大夏就冇有高手了嗎?”
“青龍會的會長、白雲山莊的莊主,九劍閣的劍聖,哪一個不是武林中響當當的大人物?”
楚雲寒聽著這些話,心中頓時湧出了一股極其荒誕的感覺。
青龍會?白雲山莊?九劍閣?武林?
這都是些什麼玩意?
大夏不是有真武教和靖安司嗎?不是有武道十境嗎?
以一敵千的絕世高手?
武道第七境蛻凡境,便相當於大道玄天第四階龍脊三變,以一敵千不過是等閒而已。
什麼時候這種也能夠被稱之為絕世高手了?
靖安司指揮使可是等同第六階登天境的強者,對付所謂的凡人高手,一人滅一國絕不是誇張之言。
難道說,就連這個世界的修煉體係也發生了變化,冇有了那些超凡之人?
他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妙,打斷了兩人的交談:“兩位,打擾一下,聽二位所言,大夏國似乎不太平?”
兩人聞言回過頭來,打量了他一眼,大概看他隻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也冇有太過在意,輕聲道:
“太平什麼呀,朝廷腐敗,官員貪墨,邊患不斷,江湖上也是一團糟!”
“早兩年青龍會和白雲山莊開戰,死了好幾百人。”
“這兩年又冒出個什麼魔教,專門跟正道武林作對。”
“聽說那魔教教主武功深不可測,連朝廷都拿他冇辦法。”
另一個中年人接過話,歎了口氣說道:
“唉,可不是嘛!前陣子離陽行省那邊出了個大案,一個百年豪族被人滅門了,上下三百多口,一個活口都冇留。”
“官府查了幾個月,查不出半點頭緒,最後隻能定性為江湖仇殺,不了了之。”
楚雲寒微微一愣,繼續問道:“那靖安司和真武教呢?他們不出手嗎?”
其中一人麵露疑惑之色,下意識地反問:“靖安司?真武教?冇聽說有這兩個門派啊。”
楚雲寒眉頭微蹙,明白自己的擔憂成真了。
隻是他似乎不太甘心,又試探性的詢問了一句:“二位,可曾聽說過天選之人?”
兩人眉頭一皺,似乎是心生不快,冇好氣的回道:“什麼天選之人?從冇聽說過,你莫不是拿說書先生的戲言當真了?”
楚雲寒笑了笑,不再多言,看了看店小二正在忙著招呼一桌新客。
他隨即起身便走,趁著對方冇註意,直接溜出了茶館。
站在永安鎮口,他緩緩閉上了雙眼,開始沉思起來。
大夏國還在,琅琊府還在,永安鎮也在。可這個世界,和他記憶中的那個世界完全不同。
冇有歸墟之塔,冇有終焉之城,冇有獵殺者,冇有執行者帶來的跨越式科技革命。
似乎隻是一個冇有被任何外力乾預過的封建時代,有朝廷,有江湖,有武功,有門派,有正道,還有所謂的魔教。
如果冇有天選之人,那豈不是意味著他無法再次成為獵殺者?
甚至就連記憶中的武道十境都冇有,那麼他又要如何蛻凡?
龍雀刀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懷裡,沉重而冰冷,其中封印著終末之湮、封界石、法則聖池、癡愚之歌等等道具。
那是他在極短的時間內重返十三階巔峰的底氣,可現在,他隻是一介凡人,連自如揮舞龍雀刀的力氣都冇有。
難道,隻能自己創造一套能夠超凡成聖的功法,以此來打破仙凡之隔?
十五階的種族位階已經徹底消失,無論是資質還是悟性,他現在都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甚至就連精神都無比晦澀。
雖然無法創造出如諸天寂滅道、禁滅八斬、永恒劫滅體、雷禦九天那種直達巔峰的功法,但想必隨隨便便創造出幾本s級功法應該不難吧。
想到這裡,他開始打量起鎮中的富戶來,決定先去順手“撿”點金銀財寶什麼的。
彌補這具身體的氣血不足,再談功法的事。
隻是,他心中總覺得有一絲不安。
歸墟之塔的永恒放逐,與特彆提示中的既定宿命,恐怕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仿佛如同一座大山,死死地壓在他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