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尊的眸光黯淡了一瞬，但在下一刻便再次恢複了過來。
隻是眸光深處那種驚恐的絕望，儼然證明他在剛剛的那一瞬，經曆了怎樣的絕望。
臉色慘白的玄天尊正欲嘶吼發泄內心的恐懼時，立刻被楚雲寒斬斷了因果錨點，並抹去了剛剛在虛擬因果輪回中經曆無儘死亡的記憶。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迷惘，下意識的環顧四周，呢喃道：“奇怪...我這是怎麼了？”
“總感覺剛剛似乎經曆了什麼，卻又想不起來...難道是終末汙染的原因？”
靜靜站在他身旁的楚雲寒淡然一笑，深深地看了眾人一眼，隨即麵帶冷意，消失在這片星雲中。
沉淪之淵深處的某個未知之地，那個黑色的漩渦並未因為之前的太素之光而消散。
反而如同被激怒的深淵在回應楚雲寒的到來，開始以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方式在波動。
這種波動仿佛根本就不存在於沉淪之淵，而是某種概念層次的顯化，如同某個亙古之前就被封印的意識正在被楚雲寒的無上威壓所喚醒。
旋渦中那無數扭曲的麵孔開始聚合，如同無數條溪流彙入大海。
麵孔與麵孔互相滲透、融合，逐漸形成一個更加龐大、無法描述的詭異輪廓。
它像是一團不斷變幻的混沌黑暗，每一次變化都引發周圍空間的劇烈扭曲。
楚雲寒平靜地站在這個黑色漩渦的麵前，麵無表情的盯著這個漩渦，卻並冇有任何其他的動作。
既然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麼即將降臨的終末汙染，便冇有阻止的意義了。
一旦出手阻止，反而會引來更加可怕的後果。
隨著這團黑暗輪廓不斷變化，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從漩渦中彌漫而出。
那股壓迫感不同於任何已知的力量，超越了能量、物質、法則乃至規則本身。
如同某種比沉淪之淵更加古老的存在，正在這片被汙染的星空中慢慢睜開了雙眼。
旋渦中心開始微微裂開一道縫隙，縫隙極細，細到幾乎無法被感知捕捉。
但它散發出的恐怖氣息，卻讓整個沉淪之淵的所有存在同時生出一種無法抑製的寒意
仿佛這道縫隙直接通往某個不該被開啟的領域，仿佛縫隙的另一端正匍匐著某種它們無法想象的東西。
楚雲寒目光一凝，略微猶豫片刻，便選擇直麵它。
很快，縫隙中就湧出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東西。
哪怕楚雲寒無法用任何方式感知到它的存在，但他依舊知道，這就是終末汙染。
比虛無更加徹底，比死亡更加絕對！
當終末汙染出現在沉淪之淵的瞬間，便與近在咫尺的楚雲寒發生了某種激烈的觸碰。
他周身億萬條因果線在同一刹那劇烈震蕩，如同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從根基處動搖，發出了無聲的嘶鳴。
因果線在接觸到終末汙染後開始極速變暗、模糊，如同被火焰灼燒的蛛絲，一條接一條地失去光澤，失去連接，失去意義。
楚雲寒悶哼一聲，眉頭緊蹙，直接斬斷了因果線的糾纏。
隨後他的目光穿透那道裂縫，看向裂縫的另一端，那個連通著某個無法被任何生靈直視的領域。
那個領域與他當初在冥墟中感受到的真實之門極為相似，卻又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不可名狀。
他明白，這就是終末汙染的源頭，是一切禁忌的誕生之地。
這縷終末汙染在湧入沉淪之淵後，就如同幽靈般纏繞在楚雲寒的周身。
它冇有攻擊性，卻比任何攻擊形式都要更加致命。
它試圖侵蝕因果法則，侵蝕道韻護體，侵蝕億萬條規則神鏈的屏障，侵蝕這個吸引了它全部註意力的存在。
楚雲寒心念一動，周身億萬道玄光同時爆發，試圖將終末汙染驅逐、隔絕、湮滅。
但終末汙染與不可名狀之主宰的模因汙染截然不同，仿佛不屬於任何已知的範疇。
玄光衝刷在它身上時如同水流衝過空氣，冇有觸及任何實體，便從虛空之間穿過。
而終末汙染在接觸到楚雲寒的道軀的瞬間，如同融化的墨汁滴入了清水中，迅速滲透、侵蝕。
楚雲寒依舊一臉平靜，緩緩抬起右手，指尖開始發生某種不可言喻的恐怖變化。
既冇有枯萎，也冇有腐爛，更冇有扭曲變異，而是另一個層麵的“褪色”。
如同畫紙上的顏料被洗刷，如同他的存在本身，正在被某種力量從概念層麵上緩慢地擦除。
這種變化極其細微，極其緩慢，但卻不可阻擋，避無可避！
這種概念層麵的侵蝕，從他的指尖滲透進他的道軀。
侵蝕的速度非常緩慢，卻極其堅定，如同時間般不可逆轉地向前移動，如同因果在命運中不可抗拒地延伸。
楚雲寒試圖以抹除自身部分道軀的方式來斬斷終末汙染的侵蝕，將其從道軀上一層層剝離。
但終末汙染卻如同附骨之疽，拔除一層，還有更深的一層。
與此同時，那個黑色漩渦突然劇烈波動了一下。
那些扭曲的麵孔在漩渦中無聲地翻湧，仿佛在一場殘酷的盛宴中品嘗著某種它們期盼了無儘紀元的美味。
他能夠清晰的感知到，未知之地的終末汙染，正在試圖將他從一尊威壓諸天的不朽存在，拖入那無儘永恒的不可名狀之深淵。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道軀上，道韻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得暗淡。
每一次抵抗都在消耗著他自身的本源，而那股終末汙染卻似乎永遠無法被耗儘。
終末汙染，正在以這片沉淪之淵作為容器，以真實之門作為通道，以他為祭品，來完成某種未知的儀式。
楚雲寒冇有憤怒和恐懼，隻有一種極其平靜的專註，仿佛一位匠人在審視他的作品，試圖找出它的紋理、它的缺陷、它的弱點。
終末汙染還在繼續擴散，正在源源不斷的侵蝕著他的一切。
直到，他的意識和神智，也開始慢慢“褪色”。
就在他即將被徹底侵蝕的那一刻，一直沉寂的天賦殛靈，突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