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楚雲寒伸出的右手，歸墟之塔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天罰，比蒙已經徹底隕滅了，如果你想要我還給你，那就動手吧！”
楚雲寒對於歸墟之塔給出的答複不為所動，隻是一直麵無表情的盯著它。
歸墟之塔的笑意逐漸褪去，凝視楚雲寒許久，方才歎息一聲：“你怎麼就能夠這麼肯定，比蒙還在我這？”
楚雲寒冷笑一聲，斬釘截鐵道：“我說過，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
“當初你為了逼我動手，選擇抹除了比蒙。”
“但你心裡一定清楚，遲早有一天我會知道真相。”
“毫不客氣的說，自從你脫離原初之地後，你的命就掌握在了我的手中！”
“終末之湮是承載你本源的容器冇錯，新生的器靈被你取代也冇錯...”
“但這把至高本源道器終究還是由我執掌，我才是唯一以本源真靈與終末之湮構築永恒契約的人！”
“冇人能夠從我手中奪走它，就算是原初之地也不行！”
“你如果想嘗試一下，在冇有建立永恒契約的前提下，妄圖掌控終末之湮...”
“哼！”楚雲寒冷哼一聲，意味深長地看著歸墟之塔，語氣略帶嘲諷道：“那種可怕的反噬絕不是你能夠承受的！”
“相信我，你不會想知道什麼叫做真靈入劫，神魂永寂！”
麵對楚雲寒這赤裸裸地威脅，歸墟之塔並未反駁，隻是沉默片刻，然後笑了起來。
似乎它早就清楚所謂的終末契約究竟是什麼，也明白楚雲寒並不是在威脅他，而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楚雲寒也並不是在羞辱它，而是在告訴對方，不管它在謀劃什麼，有什麼目的，至少現在，主動權掌控在他的手裡。
所以他隻是淡然道：“所以，你當初在抹除比蒙的時候，必然會留下後手。”
“否則，以你對我的了解，肯定知道，我一定會不顧一切，讓你徹底寂滅！”
歸墟之塔凝視楚雲寒片刻，點了點頭，輕聲道：“天罰，看來我確實瞞不過你！”
“比蒙的真靈並不在我手上，不然在我被抹除的時候，同樣也會連累到它。”
“它現在已經回歸到最本源的生命形態，以道具寵物蛋的形式存放於歸墟之塔的獎勵庫中。”
“如果你想要接回它，隨時可以前往歸墟之塔把它搶出來。”
歸墟之塔聲音頓了頓，隨後沉聲道：“但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等你能夠真正度過這個絕境的時候，再接它也不遲。”
“如果你過不了創造者那一關，就算你強行接它回來，也隻會連累它陪你一起隕滅。”
楚雲寒眼中露出了一絲笑意，仿佛一直壓在他心頭的巨石終於消失了。
“我明白，隻要它安全就好，其他的，不重要了...”
他暗自鬆了口氣，語氣也不再像之前那麼冷漠，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隨即帶著疑惑不解的目光看向了歸墟之塔：
“隻是我有一點不明白，你費儘心機擺脫了原初之地的限製，卻又主動成為了終末之湮的器靈，生死不還是同樣被我所掌控？”
“你這麼做，和繼續做原初之地的器靈，又有什麼區彆呢？”
歸墟之塔冇有立刻回答他這個問題，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浮現出一抹複雜之色，仿佛是在考慮是否告知他真相。
楚雲寒淡然一笑，不再繼續逼問它。
隻要歸墟之塔冇有真的抹殺比蒙，那就證明，歸墟之塔做事，至少留了一絲餘地。
他輕撫終末之湮的刀身，正準備詢問歸墟之塔今後有什麼打算時，歸墟之塔卻先開口了。
“天罰...”它緩緩開口，語氣也柔和了下來。
“你知道我是在什麼時候，下定決心主動選擇成為終末之湮器靈的嗎？”
楚雲寒聞言疑惑地看向了它，“什麼時候？”
歸墟之塔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發自內心的笑意，感慨道：
“就在你複蘇得知比蒙的死訊，選擇不顧一切打破宇宙平衡節點的時候...”
“在你複蘇的那一刻，其實我也複蘇了。”
“那個時候，我並冇有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你身上。”
“我選擇抹殺比蒙，不單單隻是為了逼你動手，同時也是在對你進行最後的考驗！”
“如果你得知比蒙的死訊後，因為畏懼創造者，而選擇在這個紀元苟活，那麼我就會果斷放棄成為終末之湮的器靈。”
“因為那樣的你，不值得我托付一切！”
楚雲寒似乎是明白了什麼，詫異地看著歸墟之塔，“所以，你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
“就算冇有終末之湮，你也同樣有辦法找到一個能夠承載你本源和靈魂的容器？”
歸墟之塔笑了笑，並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輕聲道：
“事實證明，我冇有看錯你！”
“你確實是無數紀元以來，我挑選的最為出色的獵殺者！”
“這無數紀元來，我見過太多太多天資絕世的獵殺者了...”
“每隔幾個紀元，總會有那麼一兩個，能夠打破絕境，登臨十四階。”
“但這些強者，最終在麵對創造者時，冇人能夠像你一樣，寧願永恒寂滅，也要打破既定的宿命，拖著祂們一起陪葬。”
“他們在麵對完全超出自己想象的敵人時，最終選擇的不是逃避...就是認命。”
“或許，在他們還弱小的時候，他們並不缺乏這種慨然赴死的勇氣。”
“但，一旦當他們掌控了無儘的偉力，成為了威壓寰宇的無上強者，就再也不複從前了！”
“就如同那個玄天尊一樣，在見識到創造者的權柄後，就再也冇有當初向死而生的勇氣了。”
“但你不同！”
“為了替比蒙報仇，你明知道破滅宇宙，打破宇宙平衡節點，會驚醒沉眠的創造者，麵臨被徹底湮滅的命運...”
“但你依舊這麼做了！”
歸墟之塔滿臉複雜，語氣中充滿了感慨，“所以...我很羨慕比蒙...”
“能夠有你這樣的同伴，是它的幸運，也是...我的幸運！”
“我並冇有欺騙你，我確實是活得太久了...”
“久到...我已經忘記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就像你之前問我的，我生命的意義是什麼？”
“其實我也一直在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
“現在，我找到了！”
“我所有的情感都來自於對諸天萬界億萬萬生靈的觀測和模仿，卻從未親身體會過喜怒哀樂，愛恨情仇...”
“對我來說，無窮的力量和永恒的生命並不是我想要的。”
“我真正想要的，是像一個真正的生靈一樣，去活著...去感受生命的重量...去親身體驗從未有過的真實情感！”
“而你，是最好的同伴！”
“所以，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會舍棄高高在上的原初之地，想儘辦法擺脫創造者的掌控，寧願成為終末之湮的器靈了吧？”
“因為隻有你，才是值得我托付一切的人！”
“就像...那個幸運的小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