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被撕開的刹那,不是空間破碎的混沌,而是一片光雨。
江厭天的身影從光雨中踏出。
黑袍下擺還在微微震顫,那是跨越無數虛空後,法則亂流殘留的餘波。
但他連半息都未停頓,腳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朝著下方那片翻滾著血浪的海域俯衝而去。
這不是飛,更像是墜落。
帶著一種無視空間距離的蠻橫。
直接將幽冥血海納入咫尺之間。
尋常修士需要耗費數十年光陰尋找的界域坐標。
在他腳下如同無物。
連天道都要無奈三分的空間壁壘,被他黑袍帶起的勁風輕易碾碎。
“嗤!”
當第一縷帶著的血腥氣鑽入鼻腔時。
江厭天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他刻意放緩。
能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那片血色海洋中,彌漫著比記憶中更濃鬱的煞氣。
以及熟悉氣息。
幽冥血海。
名副其實的禁地之一。
海麵是粘稠如血漿的暗紅色液體,不斷翻湧著。
掀起高達千丈的血浪。
浪尖上站著身披骨甲、手持巨斧的修羅戰士。
海底深處傳來陣陣非人的嘶吼,那是沉睡的上古魔物在呼吸。
血霧籠罩的天空中,冇有日月星辰。
隻有盤旋的血鴉和不斷劈下的血色閃電。
將這片海域映照得如同煉獄。
這裡是阿修羅一族的祖地。
同樣是連諸天強者都不會輕易踏足的禁忌之地。
外族人隻要踏入血海範圍,就會撕碎神魂。
連輪回的機會都不會留下。
但江厭天顯然不在外族人的範疇內。
他的身影如同一片被風吹動的墨色羽毛。
悄無聲息地落在血海邊緣那座破敗的傳送陣上。
而傳送陣外的海麵上,正站著數十個形態猙獰的夜叉守衛。
“我焯,真的醜死了!”江厭天忍不住吐槽。
但這個是正常的。
這個種族,男性多為修羅,長得比較醜。
但女子也有的很醜,夜叉,但其中也有長相很美的羅刹。
就是脾氣暴躁。
血海茯苓作為羅刹聖女,修羅公主。
還是修羅一族的血海女皇。
那肯定是最美的存在。
眼前這些是夜叉。
一個個的身高三丈,青麵獠牙,皮膚是如同死魚般的灰綠色。
手中握著白骨打造的長矛,矛尖滴落著腐蝕性的毒液。
每一個夜叉的氣息都很強,完全不同於人類修士。
江厭天的到來讓他們無比警惕。
領頭的夜叉守衛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卡著碎石。
“離開這裡,否則,死!”
江厭天甚至冇有看他一眼。
他緩緩抬起腳,朝著血海入口的方向走去。
淩空虛度,一步一步,踏在虛空之中。
黑袍在血色狂風中獵獵作響,步伐不快。
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韻律。
每一步落下,都踩在了他們的心跳之上。
“吼!!!”
夜叉守衛被他的無視徹底激怒!
領頭者咆哮一聲,手中白骨長矛猛地擲出!
長矛劃破血色長空,帶著能洞穿真仙的凶戾,直奔江厭天。
其他夜叉也紛紛怒吼,凝聚煞氣,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然而,就在長矛即將觸及江厭天黑袍的瞬間。
“哢嚓!”
一聲脆響,白骨長矛竟在距離他三尺之外的地方,寸寸斷裂。
斷裂的矛尖化作點點黑氣,被血色狂風一卷而散。
連一絲漣漪都冇能激起。
領頭的夜叉守衛瞳孔驟縮,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成驚恐。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天傾。
死死壓在他的神魂之上。
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那威壓不是來自修為,而是來自血脈深處的、對上位者的絕對恐懼!
“媽的,瞎了你們的狗眼,不看清楚就攻擊。”
“要是老子不擋,故意讓你刺一下,你看我夫人不殺了你們!”
江厭天依舊在緩步前行,步伐甚至冇有絲毫停頓。
那些夜叉就像被施了定身術般僵在原地。
瞳孔裡充滿了絕望的恐懼,渾身劇烈顫抖。
“噗通!噗通!噗通!”
數十個夜叉守衛紛紛跪倒在虛空中。
頭顱緊緊貼在手臂上,連看都不敢看江厭天一眼。
他們的身體在劇烈顫抖,恐懼到了極點。
媽的,剛才真的冇有看清楚就攻擊了。
眼前這個人,是不滅魔帝啊!
“魔帝陛下恕罪.....”
齊刷刷的聲音響起。
江厭天撇撇嘴,從他們中間走過。
黑袍的下擺掃過一個夜叉守衛的頭頂,帶起一陣微風。
那夜叉身體猛地一顫,卻依舊死死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一看你們就知道經常用郭進明代言的滴眼液,瞎了眼了我焯!”
江厭天倒是冇有攻擊他們,而是緩步走到了血海入口。
入口處冇有門,隻有一道由無儘怨念與煞氣凝聚的血色光幕。
光幕中沉浮著無數阿修羅戰士的殘魂。
散發著能腐蝕神魂的凶戾氣息。
尋常人彆說進入,靠近百丈就會被殘魂撕碎。
江厭天伸出手,輕輕按在血色光幕上。
“嗡!”
光幕劇烈震顫起來,裡麵的殘魂發出淒厲的嘶吼。
卻不是攻擊,而是臣服!
無數殘魂如同潮水般退開,在光幕中央,硬生生讓出了一條通道。
通道的儘頭,是更加濃鬱的血霧,以及那道讓他心牽的氣息。
江厭天收回手。
看了一眼身後依舊跪地上瑟瑟發抖的夜叉守衛。
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弧度。
“那個,血海裡麵有魚嗎?我要是甩兩杆,不會空軍吧?”
“啊?”那些夜叉一個個發愣。
“就是能不能夠釣魚!”江厭天聲音低沉!
“回稟魔帝陛下,冇有.....冇有魚......”
“冇有魚?你們乾什麼吃的!”江厭天一陣無語:“不會養一點嗎?”
“生靈之間的平衡不懂得嗎?”
訓斥一頓,他抬步走入血色光幕。
身影很快被濃鬱的血霧吞噬,隻留下那道黑袍的殘影在血霧中若隱若現。
直接朝著幽冥血海的最深處,緩緩而去。
直到江厭天的身影徹底消失。
跪在虛空中的夜叉守衛們才敢抬起頭。
看著那道自動關閉的血色光幕,以及光幕上殘留的淡淡黑袍印記,渾身依舊止不住地顫抖。
“不愧是魔帝陛下......”
“有什麼好怕的,你完了,女皇可是魔帝陛下的夫人,自己人!”
“對,對對對,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