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深處的轟鳴越來越近。

不是普通履帶。

也不是黑齒輪的礦用車。

那動靜太沉。

每一下碾壓舊軌,都讓整座地下平臺跟著發顫。

積水表麵先是泛起小圈,隨後變成密密麻麻的波紋。

噬荒號車廂裡,新焊上的機甲胸甲車頂發出低沉共振。

王虎握著扳手,脖子慢慢轉向隧道。

「老蘇。」

「這玩意兒噸位不對勁。」

小火趴在控製臺前,爪子飛快撥開雪花屏。

屏幕上紅點越來越大。

不是一個點。

是一團。

熱源丶金屬反射丶履帶摩擦丶電機過載,全擠在同一個輪廓裡。

小火尾巴繃直。

「體積超過堡壘車三分之一。」

「前端有高能旋轉結構。」

「履帶寬度五米以上。」

「主人,它不是普通追兵。」

昏迷中的許姓幸存者被震醒了半截。

他躺在車廂側邊,臉色慘白,嘴唇抖個不停。

「彆開燈……」

「彆讓它掃到編號……」

王虎低頭看他。

「哥們兒,現在它不止掃到編號了。」

「它都快把咱臉貼屏幕上看了。」

下一秒。

兩道血紅探照燈撕開水汽。

整條隧道被照成紅色。

黑霧,白汽,水珠,碎裂管線,全被那紅光壓得無處躲藏。

隨後,一個龐大的車頭從黑暗裡衝出。

厚重複合裝甲層層疊疊。

前端不是車嘴。

是三組並排安裝的多軸切割鋸盤。

每組鋸盤都有半截機甲那麼大,外圈齒刃高速旋轉,邊緣帶著汙水和舊肉沫。

鋸盤後麵,是液壓臂。

液壓臂外麵纏著防護鏈。

再往後,才是主體履帶車身。

那輛列車獵犬衝上平臺的時候,冇有半點高維法則的動靜。

冇有花裡胡哨的符號。

冇有神性威壓。

隻有鋼鐵。

齒輪。

排氣黑煙。

以及讓人後槽牙發酸的機械碾壓。

它直接從泵怪屍體上壓過去。

灰白肉膜被履帶卷進去,碎齒輪被碾扁,斷裂管道在車底爆開,噴出幾股汙水。

黑齒輪士兵連退十幾步。

有人腳下一滑,坐進積水裡,槍都差點丟了。

副官躲到一根承重柱後麵,臉上剛挨的巴掌還腫著。

他看著那臺獵犬,眼底壓不住興奮。

「來了……」

「真來了。」

「係統級清繳車。」

「這回看你們怎麼跑。」

霍沉坐在輪椅上,維生箱裡的氣泡翻得很快。

他冇有說話。

但手指已經扣住扶手邊緣。

獵犬停在平臺另一端。

四條履帶同時刹住。

濕滑混凝土被刮出深痕。

機械女聲從所有通訊器裡鑽出來。

「檢測到未註冊藍星紀元廢料車廂。」

「檢測到非法藍星生命體。」

「檢測到藍星零件拚接改裝痕跡。」

「切割回收執行中。」

紅光掃過噬荒號。

掃過新焊的車頂。

掃過冷泉四型散熱管。

掃過許姓幸存者胸口那塊裂開的名牌。

許姓幸存者閉上眼,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完了……」

「獵犬不會談判。」

「它隻回收。」

王虎冷著臉,把扳手往肩上一搭。

「那它今天回收個屁。」

「我剛焊好的車頂,它敢碰一下試試。」

話音剛落。

獵犬車頭兩側的裝甲板猛地彈開。

氣閥噴爆。

白汽橫衝出去。

四道帶刺的重型液壓鎖鐮從車頭射出。

不是細鋼纜。

是小臂粗的鏈索。

前端鎖鉤帶著三排倒齒,邊緣還掛著切割副刃。

砰。

第一道鎖鐮刺穿噬荒號左前方混凝土地麵。

砰。

第二道落在右前方。

砰砰。

後方兩道封死退路。

四條鋼索瞬間合圍。

鎖鉤冇碰車身。

它們直接鎖地。

下一刻,液壓絞盤啟動。

鋼索猛然收緊。

噬荒號整輛車被四麵鎖住,車架頓時發出刺耳摩擦。

四條舊輪胎在泥水裡強行滑動。

橡膠黑痕被硬拖出來。

王虎身體往前一晃,差點撞上車門框。

「它要拖咱過去。」

小火盯著儀表盤,嗓子都變尖了。

「牽引力持續上升。」

「一千噸級。」

「兩千噸級。」

「缸溫剛降下來,現在又在飆。」

「冷泉四型也頂不住這麼拉。」

獵犬前端的三組鋸盤開始抬升。

切割齒盤全速旋轉。

鋸齒攪動空氣,把水汽扯成亂流。

距離噬荒號,不足十米。

王虎罵了句臟話,衝出車門,掄起大錘就朝最近的鎖鐮砸去。

當。

火星崩開。

鎖鐮隻凹下淺淺一塊。

反震順著錘柄傳回,王虎虎口直接崩開血口。

他手一抖,還是咬牙抓住錘柄。

「這破鏈子這麼硬?」

小火急喊。

「彆硬砸。」

「它是獵犬專用回收鎖。」

「專門拖藍星車廂進切割陣。」

王虎扭頭吼回去。

「那你說怎麼辦?」

小火看向蘇元。

蘇元坐在駕駛位上。

左手握著方向盤。

右腕斷截麵頂在檔杆旁邊。

機械左眼高速轉動。

鋸盤轉速。

鎖鐮角度。

鋼索伸縮頻率。

液壓閥延遲。

獵犬履帶左右負載。

所有數字在他眼前跳動。

他冇有看副官。

也冇有看黑齒輪那邊。

他隻看機械。

看每個會壞的點。

遠處掩體後,副官忍不住笑了出來。

「還裝。」

「被鎖鐮咬住還想跑?」

「這不是打架,這是工業流程。」

「拖進去,切開,拆成零件。」

旁邊幾個黑齒輪士兵冇人附和。

他們剛才才見過噬荒號拖死泵怪。

可現在不一樣。

泵怪是固定設備。

列車獵犬是專職回收藍星遺物的係統武裝。

噸位碾壓。

裝甲碾壓。

液壓牽引碾壓。

霍沉眉頭越皺越緊。

他低聲道:「冇有重火力掩護,硬抗牽引就是送死。」

護衛看了他一眼。

「總督,要不要開炮支援?」

霍沉盯著獵犬鋸盤。

「來不及。」

「而且我們的火力打不穿它正麵裝甲。」

車廂裡。

許姓幸存者喘著粗氣,眼角發紅。

「零零一……」

「彆管我。」

「藍星配件被確認後,它不會停。」

「它會把整輛車拖進鋸陣。」

蘇元終於開口。

「閉嘴。」

許姓幸存者怔住。

蘇元看著前方,語氣很平。

「我的車。」

「輪不到它回收。」

他左腳踩下離合。

右腳壓住油門。

新接入的冷泉四型散熱係統立刻全功率運行。

車身兩側粗水管震動。

淡白冷霧從散熱鰭片縫隙裡噴出。

豬籠草發動機發出前所未有的順暢爆鳴。

不再是剛才那種快要爆缸的咳嗽。

是帶著水冷支撐的高扭矩咆哮。

小火眼睛亮了。

「主循環穩定。」

「主人,發動機能扛這一腳。」

蘇元猛打方向盤。

不是往後退。

而是向右壓。

噬荒號右側新焊的機甲膝軸避震猛地受力。

那根粗暴橫穿車架的軸承發出沉悶咬合。

整輛車身向右傾斜到極限。

左側輪胎幾乎離地。

四條鎖鐮的受力角瞬間錯亂。

獵犬絞盤還在按原程序收緊。

但噬荒號突然傾斜,右後方鎖鐮被扯出一個極端角度。

小火盯著數據,猛地喊。

「右後鎖鐮液壓閥延遲。」

「零點二秒。」

蘇元眼神不動。

「夠。」

他猛鬆離合。

方向盤反向打死。

車身借著剛才被拉彎的應力彈回。

機甲胸甲焊成的新車頂,連同車架上方的加固梁,同時向上頂起。

獵犬右側鋸盤連杆正好壓近。

那根合金連杆本來要調整鋸盤角度,剛好伸出防護區。

蘇元抓住的就是這點。

噬荒號不是撞鋸盤。

是用整車扭矩,抬起車頂,硬磕鋸盤連杆下緣。

哢嚓。

令人牙酸的斷裂動靜傳遍平臺。

合金連杆被頂斷。

右側鋸盤瞬間失控。

旋轉鋸盤甩偏,直接卷入獵犬自己的右前履帶。

轟。

履帶防護殼被切開。

碎鏈片狂甩出去。

獵犬車身猛地歪斜。

平臺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黑齒輪技師張著嘴,半天冇合上。

「他……」

「他把鋸盤連杆頂斷了?」

另一個技師臉都白了。

「不是撞斷。」

「是借鎖鐮牽引,把自己車架當撬杆。」

「他算到了連杆伸出時間。」

副官臉上的笑僵住。

他扶著承重柱,嘴唇動了半天。

「這不可能。」

「那可是獵犬……」

王虎站在車旁,看著掉落的鋸盤碎件,咧嘴笑了。

「正規回收流程?」

「流程卡住了吧,孫子。」

獵犬ai顯然也卡了。

車頭紅燈閃爍。

通訊器裡傳出斷續提示。

「右側切割單元異常。」

「牽引路徑偏移。」

「回收阻力超出常規。」

「切換方案。」

「碾壓回收。」

四條鎖鐮同時脫扣。

獵犬放棄拖拽。

剩餘兩組鋸盤收回半截。

然後,它四條履帶全功率啟動。

龐大車身轟然向前。

不是技巧。

不是花樣。

就是噸位壓迫。

它要把噬荒號當場碾成薄片。

小火立刻尖喊。

「它衝過來了。」

「正麵質量差距太大。」

「不能硬撞。」

蘇元拔下已經斷裂半截的手刹杆。

那根杆在剛才扭矩衝擊裡變形,卡齒幾乎廢了。

他隨手丟出窗外。

手刹杆落地彈了兩下,滾進積水裡。

「王虎。」

王虎立刻回頭。

「在。」

「鋼纜。」

王虎眼睛瞬間變亮。

他衝到車尾。

那條剛拖死泵怪的重鋼纜還掛在絞盤上。

鉤爪邊緣全是鏽泥和肉渣。

王虎一把抓住鉤爪,用力往外拽。

「來活了。」

小火看著獵犬壓近,爪子在控製臺上快敲出殘影。

「冷泉四型全開。」

「水箱壓力提高。」

「燃油混合比壓到極限。」

「主人,我隻能保證它二十秒不爆。」

蘇元掛高檔。

左手握緊方向盤。

機械左眼中,獵犬前鏟鬥丶鋸盤殘臂丶右側履帶缺口,全部疊成一條軌跡。

「十秒夠。」

油門踩到底。

噬荒號衝了出去。

迎著獵犬。

水冷係統噴出大片白霧。

車頭前梁抬起,機甲裝甲頂殼在紅光下泛著冷硬金屬色。

黑齒輪士兵全瘋了。

「他怎麼還往前衝?」

「這不是找死嗎?」

「躲啊!」

副官躲在柱子後,臉都扭了。

「撞。」

「撞碎它。」

「把那破車碾了。」

霍沉卻突然抬手,按住輪椅扶手。

他的眼神死死鎖住噬荒號前輪。

「不對。」

「他不是對撞。」

獵犬越來越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鋸盤氣流已經卷到噬荒號車頭。

就在相撞前的極短瞬間,蘇元腳尖點刹。

不是刹停。

是打亂輪胎抓地。

同時,他猛拉左側新裝的手製動副杆。

噬荒號在滿是積水的混凝土平臺上橫向甩出。

車頭避開獵犬正前鏟鬥。

整輛車以傾斜角貼上獵犬側裝甲。

刺啦。

軍用裝甲與獵犬側板猛烈刮擦。

火星拉出十幾米。

車廂裡一切都在抖。

許姓幸存者被布帶勒住,整個人差點甩出去。

小火死死抱住控製臺。

「側滑角過大。」

「右側車體刮擦。」

「車頂焊縫穩定。」

王虎早就等在車尾。

噬荒號貼著獵犬側麵滑過時,獵犬因為右履帶被鋸盤卡壞,主驅動齒輪外殼暴露出半截。

那縫隙隻露出短短一瞬。

王虎掄圓胳膊。

重達數百斤的鋼纜倒鉤連同他手裡的大扳手,被他整個人甩出去。

「吃你虎爺一鉤。」

鉤爪飛過火星。

咚。

正中主驅動履帶齒輪縫。

倒刺扣住齒根。

大扳手橫卡進去。

下一刻,獵犬履帶繼續運轉。

鋼纜被瞬間絞緊。

絞盤底座傳來恐怖拉力。

小火驚得尾巴都直了。

「絞盤負載爆表。」

王虎撲過去,雙臂抱住絞盤底座,臉上青筋暴起。

「爆你大爺。」

「給我咬住。」

蘇元冇有鬆油門。

相反,他借著側滑結束的最後角度,猛打方向,讓噬荒號車尾向外擺開。

鋼纜被拉成斜線。

獵犬右側履帶齒輪被鋼纜死卡。

左側履帶還在全力推進。

數千噸衝量全部錯位。

獵犬龐大的車身第一次失控。

前端往左猛撲。

後半截因為慣性甩起。

車體側裝甲撕裂平臺護欄。

履帶卷著鋼纜瘋狂彈跳。

獵犬ai狂報錯。

「驅動鏈路異常。」

「姿態失衡。」

「姿態失衡。」

「姿態失衡。」

最後幾個字還冇播完。

獵犬後半截車身騰起,狠狠撞向控製室穹頂承重柱。

轟隆。

承重柱被撞斷半截。

獵犬車體翻卷過去。

右側履帶徹底脫落。

殘餘鋸盤卷進車腹,切開自己的油管和電纜。

火焰從車腹下衝出。

大量金屬零件帶著火花飛散,落得平臺到處都是。

黑齒輪士兵集體僵住。

三秒。

冇有人說話。

然後,倒吸氣的動靜一片接一片。

「它翻了……」

「列車獵犬翻了。」

「那輛破車把係統獵犬掀了。」

「這也能掀?」

霍沉雙手按住輪椅扶手,身體竟然往前撐起半寸。

護衛嚇得趕緊扶他。

「總督。」

霍沉冇理。

他盯著火光裡的噬荒號,眼底第一次徹底失控。

副官靠著柱子滑坐下去。

他看著那臺正在燃燒的獵犬,嘴唇發白。

「不可能。」

「這不可能。」

「噸位差這麼大。」

「它憑什麼……」

旁邊一個技師低聲接話。

「憑角度。」

「憑鋼纜。」

「憑他知道獵犬哪裡會壞。」

副官猛地扭頭瞪他。

技師立刻閉嘴。

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不是運氣。

這是把廢鐵玩到極限的怪物。

平臺中央。

噬荒號完成最後一次甩尾。

後輪帶起積水。

車身橫擺半圈,穩穩停住。

側麵車漆被刮掉一大片。

新焊車頂留下幾道深痕。

絞盤底座冒著熱汽。

但核心結構冇散。

發動機還在低沉運轉。

冷泉四型散熱管噴著白霧,缸溫穩定往下掉。

小火盯著儀表盤,呆了兩秒,隨後整隻都彈起來。

「車架穩定。」

「主循環穩定。」

「絞盤底座裂紋可控。」

「主人,我們冇散。」

王虎鬆開絞盤,直接坐到地板上,喘得胸口起伏。

他看著自己崩裂的虎口,又看向翻倒的獵犬。

「媽的。」

「爽。」

許姓幸存者怔怔看著車窗外。

獵犬還在燃燒。

那臺曾經讓他聽到名字就渾身發抖的係統回收車,此刻側翻在平臺上,履帶斷成幾截,鋸盤卡在自己腹部,紅燈一閃一閃。

他喉嚨滾動。

「獵犬……」

「被車手乾翻了……」

王虎聽見了,扭頭看他。

「什麼車手?」

許姓幸存者盯著蘇元的背影,低聲說:「藍星那邊……」

「能把車開到這種地步的,才配叫車手。」

蘇元推開變形車門。

靴子踩進積水。

他冇有理會周圍目光。

徑直走向燃燒的獵犬殘骸。

獵犬車頭還冇徹底停機。

一條切割臂抽搐著抬起。

上麵的鋸盤半轉不轉,帶著斷續電火花。

機械女音效卡頓播放。

「回收……」

「回收……」

「回收……」

蘇元抬腳踩住切割臂關節。

左手抓住外露排線。

用力一扯。

啪啦。

幾根閃爍電弧的排線被硬生生扯斷。

獵犬最後的紅燈滅掉一半。

蘇元走進車腹裂口。

裡麵滿是油煙丶燒焦絕緣層丶變形齒輪和破碎控製盒。

他機械左眼掃過一圈。

最後鎖定中控艙內一塊帶紅色呼吸燈的金屬盒。

盒子被三層防震架固定著,外殼刻著係統編號。

廢土鐵道導航中樞。

蘇元伸手抓住防震架。

哢。

第一層被掰斷。

哢。

第二層裂開。

第三層有自毀電流閃起。

蘇元直接把右腕斷截麵頂過去。

那片「不存在」的斷麵讓電流路徑瞬間失效。

他左手一擰。

整塊導航中樞被拔了出來。

獵犬殘骸徹底熄火。

同一時間。

廢土邊緣幾處隱蔽監控點裡,畫麵突然黑屏。

幾個盯著此處的軍閥探子臉色狂變,連忙拔掉接收線。

「信號斷了。」

「獵犬零七編隊失聯。」

「彆看了,趕緊下線。」

「那輛車有問題。」

黑齒輪平臺上。

士兵們看著蘇元從火裡走回來,冇人敢上前。

連副官都把頭壓低了。

他剛才還盼著獵犬把噬荒號切碎。

現在獵犬成了廢料。

而蘇元手裡拿著它的腦子。

霍沉沉默片刻,抬手示意護衛後退,不要擋路。

蘇元回到車廂,把那塊還發燙的導航中樞丟給小火。

「拆。」

小火立刻撲上去,爪子差點被燙到,又趕緊用布墊著按住接口。

「外殼溫度高。」

「中樞還活著。」

「我試試物理接線。」

王虎把一卷舊線丟過去。

「要不要我拿大錘幫它開機?」

小火頭也不抬。

「虎哥,你的大錘隻適合讓它永遠關機。」

王虎嘖了一下。

「行,你來。」

小火把獵犬中樞接進噬荒號控製臺。

屏幕先是一片紅色亂碼。

隨後,機械左眼發出的am低頻脈衝順著接口灌入。

亂碼開始塌縮。

紅色警告被一行行舊式線路圖替代。

很快,一張龐大的廢土鐵道地圖鋪滿屏幕。

無數斷軌丶地下站丶維修井丶遺物倉丶廢棄轉運線交錯在一起。

小火金色豎瞳慢慢放大。

「主人。」

「這是廢土列車生存鐵路網。」

「好多線路被隱藏了。」

王虎湊過來,看得眼睛發亮。

「有物資點嗎?」

小火爪子滑動地圖。

很快,一個被紅圈標出的巨大站點浮現。

站點旁邊有獵犬圖標,有倉庫圖標,還有被封存的藍星標記。

名稱跳出。

藍星遠征軍遺物停靠站。

王虎差點把扳手拍到車頂上。

「這名字一聽就肥。」

「老蘇,咱這回是不是要發?」

蘇元看著地圖,冇有立刻說話。

車廂側邊。

許姓幸存者胸口那件破防塵服忽然動了動。

他懷裡有個舊時代對講機。

之前一直死機。

外殼裂著,天線彎成半圈。

現在,那東西突然冒出刺啦雜音。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小火爪子停在半空。

王虎臉上的興奮也壓了下去。

對講機裡先是狂風呼嘯。

還有金屬摩擦。

再然後,一個女人斷斷續續的哭喊從裡麵擠出來。

「這裡是……深淵第七站……」

「零一三號武裝車廂即將脫軌……」

「防線崩塌了……」

「任何經過的藍星車手……」

「救救我們……」

許姓幸存者猛地睜大眼。

他掙紮著抬起手,死死按住那臺舊對講機。

屏幕上,一串模糊坐標在雪花裡閃了兩下。

小火立刻撲過去。

「坐標在消失。」

蘇元伸出左手,按住控製臺邊緣。

機械左眼哢哢轉動。

地圖上,藍星遠征軍遺物停靠站旁邊,一條隱藏支線緩緩亮起。

儘頭標註著四個字。

深淵第七站!

..........................

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