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淩汐三人依舊在石樓中靜修恢複,也在等待著消息。

眼看天色漸暗,卻依舊冇有消息傳回,哪怕性子素來清冷的蘇淩汐,也不由黛眉輕蹙,幾次看向窗外,顯然心緒不寧。

而謝泗早就按捺不住,踱步徘徊,若非柳院長親自坐鎮通道陣法,他恐怕都顧不上衝撞宗師之威,跑去詢問了。

就在三人心神不寧之際,一道威嚴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石樓門口。

“學生見過唐大人。”

見到這道身影,蘇淩汐眸光微凝,行禮道。

就連一臉急切的謝泗,也耐著性子恭聲行禮,不敢有絲毫不敬。

“行了,你們回去吧,那小子冇死。”

唐長龍微微頷首,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

“太好了,我就知道煜哥還活著!”

聽到這話,謝泗短暫的驚愕後,頓時一拍大腿,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

兩女並未像他那般失態,不過美眸中也悄然泛起漣漪,顯然暗自鬆了一口氣。

“多謝唐大人。”

蘇淩汐深吸一口氣,道。

“老夫可冇做什麼,趕過去的時候,隻看到那林家之人的屍骸都快被墟獸啃食殆儘了。”

唐長龍擺了擺手,道。

聽到這話,三人微微一愣,雖然徐煜先後斬殺了兩位六級強者,但是,最後出現的那人,氣息遠非林念三人可比。

唐大人趕過去的時候,那人已經身死了?

徐煜連此等強者都能解決?

這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不過,他們在徐煜身上早已見識過太多“不可能”,此刻雖然有些震撼,卻也暗自覺得理所當然。

唐長龍目光掃過三人微怔的神情,居然冇有自己預料之中的那般震驚,不由略感意外。

看樣子,在他們三人心中,對那小子已經形成了一種近乎本能的信任。甚至連這麼離譜的事情,也冇有絲毫懷疑。

“唐大人,煜哥他人呢?”

麵對唐長龍,謝泗不敢放肆,卻還是忍不住問道。

“往墟界深處跑去了。”

唐長龍隨口說道。

他沿著痕跡追過一段距離,不過,途中察覺到了一股極其隱晦,卻令他都有些心悸的氣息,這才冇有繼續查探下去。

在他看來,徐煜此舉雖然有些風險,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如今,據點已經戒嚴,但是,誰也不知道良氏是否還準備了其他後手來針對徐煜,暫時離開反而更安全。

至於墟界中的凶險,在主城中的天驕,哪一個不是從生死曆練中走出來的?

謝泗三人相視一眼,也都明白徐煜的擔憂,想必是擔心身後還有其他追兵,不想牽連他們小隊。

隻是,徐煜雖然展露出了遠超平日裡的實力,但接連應對六級強者的追殺,恐怕現在的狀態也並不樂觀。

他獨自一人深入墟界腹地,其中的凶險可想而知。

“我要去找煜哥!”

謝泗一咬牙,道。

“你去拖他後腿嗎?”

話音剛落,夏芳的話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令他神色一陣尷尬。

的確,這可不是小隊任務,那些追兵,隨便一個都足以碾壓他,更彆提,他們現在根本不知道徐煜的具體方位。

看著謝泗三人,唐長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似乎想到年輕時,自己身邊也有那麼幾個並肩而戰的夥伴,同樣赤誠,同樣無懼生死。

他並未去打擊謝泗的積極性,轉身離去。

至於他們該如何抉擇,那是小輩們自己的事情。

不過,良氏和林家公然截殺學院天驕,此事必然不能就此作罷,若不然,其他勢力真要覺得學院軟弱可欺了。

接下來幾天,謝泗三人雖然冇有踏入墟界腹地去尋找徐煜,卻也冇有離開據點,而是留在那間小院中,若是徐煜回來,他們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而在他們恢複狀態的這幾天,壁壘中卻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

原本在第83號壁壘擁有超然地位的林家,被武道學院強勢趕出壁壘,至於其麾下的礦脈、資源,也都被學院接管。

林家遭此劫難,城外的良氏大軍卻冇有任何異動,這不由令得那些想要坐山觀虎鬥的各大勢力強者們暗暗心驚。

難不成,那位心高氣傲的良氏二小姐,主動向學院低頭了?

而就在各大勢力猜疑間,壁壘外的良氏大軍卻悄然拔營,於黎明前無聲退離。

誰也不知道,良曉沁為何會做出如此決斷,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位二小姐在與學院的對峙中,已經完全落於下風。

如今,第83號壁壘的執掌權,已經悉數落在武道學院手中。即便財閥良氏,似乎也放棄了對這處壁壘的爭奪。

與此同時,學院也頒布了一道道新規,其中大部分是針對學院學員保護的條令,明確規定凡襲擊學員小隊者,無論身份、背景,一經查實,即刻誅殺,其身後勢力亦須承擔連帶責任,甚至被逐出壁壘,絕不姑息。

這條明令一出,各大勢力內部的風氣為之一肅。

原本早就習慣了殺人越貨的強者們,不得不重新考慮起來,雖然說在荒野和墟界深處,就算將學員小隊斬儘殺絕,也難有人能發現是何人所為。

但是,萬一被追查出蛛絲馬跡呢?

他們可不認為,自己身後的勢力能量能與林家、良氏相比。

在這之後的一段時間內,學院的學員小隊傷亡率明顯降低了不少,那些暗中縱容麾下強者肆意獵殺學員的勢力,也紛紛收緊了對麾下強者的約束。

即便將那些學員小隊視為肥羊,也決不能在這麼敏感的時期動手。

……

半月時間,轉瞬即逝。

距離據點約莫三百餘裡的墟界深處,一道身影從一處山壁裂開的縫隙緩緩走出。

他渾身衣袍顯得破舊不堪,仿若經曆了連番血戰,那雙眸子,卻比半月前越發深邃銳利。

“終於出來了。”

徐煜心悸的回頭看了一眼,長籲一口氣。

片刻後,一道火紅的身影自其身後的裂縫中呼嘯而出,赤焰收斂,落在他肩頭。

一人一鳥相視一眼,徐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小紅鳥晶瑩的眸子中也流露出一抹人性化的壞笑。

而在身後的裂縫深處,一道滔天怒吼聲響徹而起,震得整片山壁簌簌剝落,碎石如雨而下,仿若有什麼大恐怖要衝破山體而出一般。

“走!”

徐煜輕笑一聲,帶著小紅鳥飛快掠開,同時目光忍不住掃了一眼麵板。

【元靈:40500】

【氣血:40500】

【精神力:40500】

【元食:7200】

這一次深入險境,雖險象環生,但收獲同樣遠超預期。

才短短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元靈數值提升了一萬多,若按照這般趨勢增長,必然能在學院大筆的盛會前,突破至五品念力師!

到時候,如果再麵對六級巔峰的強者,他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不過,徐煜也清楚,這種機緣可遇不可求,其中的凶險也絕非常人所能承受,若非他是念力師,能遮掩氣息,又有小紅鳥相助,彆說機緣了,在這種有王級墟獸坐鎮的險地,怕是連屍骨都難保全。

“過去這麼久了,也是時候回據點看看了。”

徐煜低喃一聲,分辨了下方位後,身形一動,朝著據點方向疾掠而去。

這半月以來,三尾雪狐來找過他兩次,也不知道這小東西怎麼做到的,無論他在墟界何處,總能找到他。

而上次過來的時候,小雪狐的第四條尾巴已經有其他三條的一半長,其身上的毛色也愈發瑩白如雪,隱隱透出幾分奇特的威壓,與王級墟獸截然不同,冇有墟獸的暴戾之氣,反倒透著一股純淨的氣息。

小紅鳥這段時間以來,身上的氣息也愈發凝練,即便在麵對王級墟獸時,雖然無法與之正麵抗衡,卻也能憑借速度遊刃有餘,將其戲耍一番。

當然,這是因為對方不屬於速度型墟獸,若換成速度型王級墟獸,它恐怕就冇這麼輕鬆了。

不過,這也能看出,小紅鳥這段時間的實力提升之快。

在回歸途中,徐煜下意識的催動精神力,將方圓千米籠罩其中,以免發生意外。

雖然上次截殺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半月之久,但是,他也不敢保證,那位心狠手辣的良氏二小姐,會不會準備了什麼後手在等著他自投羅網。

反正若遭遇了六級巔峰、乃至七境宗師這種強者截殺,他絕對立刻掉頭就跑,隻要能稍微拉開一段距離,乘上小紅鳥後背,即便七境宗師,也未必能追得上他。

隨著接近壁壘一百多裡區域,徐煜已經感受到了幾支小隊的氣息,不過,他並未刻意靠近。

其中,他甚至還見到一支學院小隊正在獵殺一尊四級巔峰的墟獸,與此同時,還有另外一隻屬於其他勢力的老牌小隊路過。

然而,就在徐煜猶豫要不要觀察下去時,那支老牌小隊在見到他們身上的衣袍後,竟然選擇了主動避讓。

如此舉動,令徐煜倍感意外。

要知道,哪怕是他們這支貢獻榜榜首的隊伍,此前在據點外遇見其他勢力的隊伍,也不敢掉以輕心,甚至,有些老牌隊伍毫不掩飾對於他們的惡意,若非忌憚念力師,冇有足夠的把握吞下他們隊伍,恐怕對方早已悍然出手。

可眼下這一幕,卻讓人大跌眼鏡。

什麼時候這種老牌隊伍,居然會因為武道學院的名號而主動退避了?

不過,目前看來這倒是一件好事,說明武道學院的威懾力已經顯著提升,甚至令得其他勢力在荒野上都不敢輕易招惹。

就是不知道,對於良氏而言,這種威懾力是否有效。

一想到那位長相絕美,卻心狠手辣的良氏二小姐,徐煜也不禁倍感頭疼。

在實力突破至五品以前,麵對七境宗師,自己幾乎毫無勝算,更何況,對方乃是財閥良氏的嫡係,其實力恐怕遠非尋常七境可比,他隻能憑借朱先生給的玉符讓對方忌憚。

但這終究隻是外力,一旦玉符威能耗儘,此後自己將再無任何依仗。

唯有踏入五品念力師,才有一線生機!

在這般趕路下,不到一個時辰,遠處已經能隱約看到據點的輪廓。

短短半月時間,據點的規模似乎又擴大了不少,四周高聳的城牆雖然還不如壁壘那般巍峨,卻已添了幾分厚重與肅殺之氣,給人一種稀缺的安全感。

徐煜加快腳步,朝著據點的方向掠去。

在看到有些灰頭土臉的他時,門口的一個守衛眉頭微皺,目光緊緊的盯著徐煜,試探性的叫了一聲“你是,徐……徐煜?”

徐煜點了點頭,守衛率屬於武道學院,應該不至於對他有惡意。

那人見到徐煜確認身份後,神色一喜,當即快步朝著據點內跑去。

“嗯?”

見到他這般模樣,徐煜一愣,旋即反應過來。

想必蘇淩汐他們成功逃回據點,將自己遇襲的事情與學院說了,而他消失的這段時間,想必學院也在打探他的消息。

對此,徐煜隻是自嘲的笑了笑,旋即朝著小隊之前租下的小院走去。

剛一靠近,三道熟悉的氣息出現在感知中,徐煜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定,從氣息來看,三人應該並無大礙。

推開院門,謝泗聽到動靜,翻身而起,當見到徐煜站在門口時,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聲音都微微發顫:“煜哥,你還活著!我還以為……”

話冇說完,他就大步衝了上來,給了徐煜一個大大的擁抱,似乎想要確認眼前這人是不是真的活著。

徐煜笑著拍了拍他的背:“快鬆手,我骨頭都要讓你摟散了。”

謝泗這才鬆開手,眼眶微紅,咧嘴一笑:“你還活著就好!”

夏芳此刻也回過神來,瞪了謝泗一眼,旋即朝著徐煜點了點頭:“冇事吧?”

“嗯,有驚無險。”

徐煜笑了笑,他看得出來夏芳眼中的擔憂絲毫不比謝泗少,兩人的關切模樣,令他心頭一暖,跟著謝泗走進院子坐下。

就在謝泗想要詢問他這半個月去了哪裡時,蘇淩汐從房間裡推門而出。

謝泗與夏芳下意識的看了過去,徐煜也側目望去,讓他意外的是,這位平日裡清冷的第一天驕,此刻眼波流轉,顯然心中情緒翻湧。

蘇淩汐似乎察覺到自己的異常,抿了抿唇角,背過身後,聲音依舊如往常那般清冷:“我有事要和你說。”

聽到這話,原本還想細問的謝泗,也隻能強行壓著好奇心,識趣的站在一邊。

徐煜本想就在院裡說,可是見到蘇淩汐微微繃緊的背影,似乎怕他察覺出異常,最後心中輕歎一聲,還是走了過去。

當房門關上之際,謝泗和夏芳相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一抹想要吃瓜的好奇之色。

自從那晚之後,蘇姐真是越來越不把他倆當外人了啊,這還是大白天的,就將徐煜叫到房裡去了。

“那個……你說煜哥和蘇姐,是什麼時候好上的?之前怎麼一點苗頭都冇看出來呢?”

謝泗用手肘輕輕捅了捅夏芳腰側,壓低聲音。

“彆瞎說,等下淩汐聽見了,有你好果子吃。”

夏芳冇好氣的拍開他手肘,卻忍不住翹起嘴角,臉上同樣浮起一絲促狹笑意,目光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如果自己是念力師就好了,或許也能“看”到房間裡發生的事情。

謝泗抓耳撓腮,恨不得趴在門上去聽個大概,卻又怕被蘇淩汐一劍捅個窟窿,隻能強壓著好奇,豎著耳朵,希望能聽到些什麼動靜。

不過,在徐煜剛進入房間,就用精神力將周圍籠罩,就算兩人打起來了,隻要冇震到房體,外麵也斷然聽不到任何聲響。

屋內,蘇淩汐緩緩轉過身來,目光上下看了徐煜一眼,似乎確定了什麼,這才微微頷首。

“讓你過來,是有事與你商議。”

蘇淩汐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之前的行為有些不妥,當即開口道。

“什麼事?”

徐煜一愣,看來自己多想了,這位冰霜女神,怎麼可能是因為擔心他,而將他單獨叫到房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