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謝泗兩人離去後,徐煜緩步走到光繭夏芳,精神力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緩緩向那團懸浮的渦流蔓延而去。

他的感知觸及那片靈光渦流,立刻被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反饋包裹,暗紅色的暖流熾烈而厚重,像是熔岩深處湧動的熱脈,幽藍色的寒流清冷而銳利,像是極地深處凝結的冰晶。

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彼此交織,卻又詭異的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仿若有股無形的力量在暗中牽引,強行將這兩股狂暴的能量壓製在這種奇特的狀態下。

真不敢想象,是何等存在,竟能強行將這兩種相斥的本源之力糅合在一起。

不過,這片空間碎片不知流落多少歲月,其中的平衡已經開始變得脆弱,仿佛隨時都會崩解。

蘇淩汐站在他身後,並未催促,就連之前還躁動的小紅鳥,此刻也收斂了羽翼,靜靜的站在他肩頭。

顯然,他們都感覺得到,想要得到這裡的冰火本源,絕非易事,至少,以他們的修為,貿然去吸收煉化,隻會破壞這脆弱的平衡,引發難以預料的災難。

徐煜的精神力小心翼翼的透過渦流邊緣,逐漸觸碰到光繭的區域,感知著其中的細微平衡,試圖尋找那股維係平衡的無形之力源頭。

他凝神靜氣,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冰火雙屬性本源的流動軌跡清晰可見,宛如兩條首尾相銜的靈蛇,緩緩遊動,彼此消長,生生不息。

在這般觀察下,很快他就察覺到一股玄奧的韻律流轉,而正是因為這股韻律的牽引,兩股本源才未徹底失控。

“果然是陣法,不過,能以冰火本源為陣,這等精妙的手段,恐怕先生也未必能做到。”

徐煜觀察少許,心中低喃一聲,讓他布置下這等陣法,顯然不太現實,不過,觀摩少許後,從其中抽取一絲冰火本源之力,對於他而言卻並非難事。

“嗡……”

隨著徐煜的心神一動,光繭微微顫動,表麵上一縷紅藍光華飄逸而出。

“蘇學姐,紅爺!”

徐煜的清喝聲同時在他們腦海中響起,原本就做好準備的一人一鳥,冇有絲毫猶豫,身上同時爆發出冰、火兩股氣息。

那一縷逸散而出的能量仿若受到牽引一般,化作兩道流光,精準的冇入蘇淩汐與小紅鳥的體內。

蘇淩汐周身寒氣微凝,小紅鳥則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啼,眼神更為火熱的盯著那道光繭。

徐煜長籲一口氣,第一次抽離雖然引得光繭顫動,卻並未破壞其中的平衡,光繭很快再次平靜。

“彆急,等她煉化。”

見到小紅鳥火熱的眼神,他輕聲安撫道。

一旁的蘇淩汐俏臉一陣變化,約莫過了一刻多鐘,終於吐出一口寒氣,衝著徐煜點了點頭。

“那就繼續吧。”

徐煜心神再次沉入光繭,這一次他動作更加嫻熟,又有兩縷更為精純的本源之力被剝離而出。

小紅鳥與蘇淩汐不用提醒,便將這股能量納入體內,而經過上一次的煉化後,蘇淩汐吸收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不少。

如此往複,光繭中的光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或許是因為失去了冰火本源能量的支撐,那團巨大的靈渦緩緩停止旋轉。

“不好。”

蘇淩汐美眸一縮,下一刻,眼睜睜的看到一股磅礴的靈氣自靈渦中傾瀉而出,幾乎在短短兩個呼吸間,整片洞窟中靈氣愈發濃鬱,甚至氤氳如霧。

蘇淩汐俏臉一片蒼白,倒不是因為吸收太快而受傷,隻是,那麼精純的冰屬性本源之力,她根本無法做到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徹底煉化,如今隻是暫時將其納入體內,想要完全煉化,至少還需要一段時日。

而現在,這裡的靈氣成倍提升,實在太過濃鬱,給她帶來了極大的威脅,每一次呼吸都讓她感覺經脈隱隱脹痛。

“靜心凝神,先將本源吸收。”

徐煜眉頭一皺,清喝一聲,道。

聞言,蘇淩汐身軀微顫,不敢猶豫,當即盤膝坐下,雙目緊閉,運轉功法。

見到她如此吃力,徐煜心中暗歎一聲,看著從靈渦中不斷逸散出來的天地靈氣。

如此下去,蘇淩汐恐怕難以繼續承受更多的本源之力,反觀小紅鳥,這廝身上的翎羽幾乎完全褪去了赤色光澤,轉而化作一種深邃的暗金。

很顯然,這股火屬性本源之力,對它而言也是大補之物。

“隻能幫她減輕點天地靈氣帶來的壓力了。”

徐煜心中低喃一聲,當即運轉靈流,四周的濃鬱靈氣仿佛受到了牽引,迅速朝著他周身彙聚而去。

這一幕若讓人見到,恐怕會驚掉下巴,畢竟,哪怕是橫練肉身的六級強者,也絕對不敢吸食狂暴的靈氣,那無異於引火自焚,稍有不慎,就會損傷經脈,甚至留下難以恢複的暗傷。

不過,對於徐煜而言,靈氣中的狂暴氣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剛一湧入體內,就迅速被靈流煉化,轉為自身的一部分,猶如百川歸海,悄然消散於無形。

“這速度還不夠。”

徐煜眉頭微皺,光繭外的靈渦實在太過精純,如今停止旋轉,他才意識到其中蘊含了何等磅礴的靈氣。

他心念一動,悄然運轉《金玉金身》,皮膚上湧現出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芒,一時間,在他周身的靈氣漩渦再次加速。

不過,與靈渦中那股磅礴的靈氣相比,仍顯得杯水車薪。

如此下去,洞窟中的靈氣會徹底飽和,蘇淩汐彆說吸收本源之力了,恐怕在這維持清醒都很難做到。

“吞噬!”

徐煜默默的轉過身去,看著那道逐漸停止旋轉的靈渦,心中默念一聲。

“嘩啦!”

隨著其心神微動,一股恐怖的吸力陡然自其周身湧蕩而出,那股濃鬱到形成氣態的靈氣,竟如長鯨吸水般,被強行扯入他的體內。

【元食+10】

【元食+10】

【……】

下一刻,一連串的提升在他眼前閃過,與他體內的靈流和功法運轉相比,吞噬之力顯得更為霸道,仿佛無底深淵一般,將周圍逸散的靈氣儘數吞冇。

靈氣如潮水般湧入徐煜體內,經脈中靈流奔湧,卻未激起半分紊亂。

小紅鳥對於這幕早就見怪不怪了不過,蘇淩汐似乎察覺到什麼,緊閉的雙眸陡然睜開,清冷的眸子中映出了驚人的一幕。

徐煜身上金光繚繞,那股自靈渦中逸散出的靈氣,幾乎儘數被他納入體內,更讓她感到驚駭的是,他就那般站在靈氣漩渦中心,身軀連一絲顫抖都冇有,甚至身上的金光愈發強盛。

“他在……吸收靈氣?”

蘇淩汐心底閃過一個駭然的念頭,這簡直匪夷所思,要知道,七境宗師也不敢如此肆意妄為,想要煉化靈氣,也需以自身真元為引,小心翼翼的淬煉、吸收。

哪有像徐煜這般,如鯨吞海,粗暴的將武者眼中狂暴不堪的天地靈氣納入體內?

“清醒了?彆分神,繼續煉化。”

徐煜雖然冇有回頭,卻也察覺到了蘇淩汐的目光,他冇有去與之解釋,隻是淡淡的提了一嘴。

隨著靈渦停止運轉,光繭也會受到影響,必須要儘快將其中的本源儘數剝離,若不然,浪費了這等機緣,實在太可惜了。

蘇淩汐聞言,心頭一凜,迅速收斂心神,重新閉目凝神。

她知道眼下不是去探究徐煜身上秘密的時候,體內那股冰屬性本源之力仍在躁動,若不及時煉化,輕則經脈受損,重則寒氣反噬,傷及根基,更彆提接著繼續吸納更多的本源之力了。

而徐煜則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光繭之上,此時的光繭已比最初黯淡了近半,表麵流轉的紅藍光澤也變得斷續不穩,仿佛風中殘燭。

他清楚,越是到了這般地步,就越要小心行事,否則一個不慎,就會打破兩者間的平衡,輕則冰火本源逸散,白白浪費,重則引發靈氣暴動,一場小型靈暴的威力恐怕不亞於雷殛炮的一擊。

他當即小心翼翼的再次牽引其中的本源之力,而小紅鳥和蘇淩汐依舊隨著他的動作,吞納著各自的本源之力。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光繭內的本源之力愈發稀薄,那原本凝實的雙色流光,此刻已變得如遊絲般纖細,隨時可能斷裂。

而在冰火本源外的靈渦,已經變得稀薄如霧。

這裡的靈氣不知道積蓄了多少年,他都記不清自己究竟吞噬了多少靈氣,反正在靈流、吞噬之力全速催動下,周身的靈氣漩渦足足持續了接近半個小時之久。

隨著冰火本源被抽絲剝繭,那層維係平衡的脆弱薄膜似乎也快要到了極限,徐煜也察覺到,以他的精神力根本做不到去掌控其中的平衡,若再強行維係,隻會加速崩潰。

“最後一縷了。”

徐煜眼神一凝,精神力如細針般精準刺入光繭核心,輕輕一勾。

“嗡……”

光繭劇烈震顫,表麵最後一道紅藍交織的光絲被緩緩抽離,整枚光繭驟然失去所有光澤,徹底黯淡,旋即消散於無形。

失去了能量源頭,殘餘的天地靈氣如退潮般向四周岩壁滲去,洞窟中的霧靄迅速稀薄。

小紅鳥張口將最後一道火源吞下,渾身暗金翎羽微微鼓脹,眼中神光湛然,氣息明顯凝實了一大截。

它滿足地打了個嗝,縮回徐煜肩頭,懶洋洋的眯起眼,顯然已進入消化狀態。

蘇淩汐則仍盤坐原地,周身寒氣未散,不過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

她體內冰源雖未完全煉化,但最危險的階段已然過去,隻需要運轉功法,緩緩將其煉化,融入自身即可。

徐煜長舒一口氣,一直緊繃的心神終於鬆弛下來。

【元靈:61萬】

【元食:97870】

他掃了一眼麵板,不禁眉頭一挑,這一波收獲遠超預期,接近十萬元食點數入賬,簡直堪比洗劫了一處小型靈脈。

良久,蘇淩汐終於緩緩睜開眼睛,漆黑的美眸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抹奇異的冰藍之光一閃而過,旋即冇入眸子深處。

在她身上的氣息並冇有明顯的暴漲,反而內斂得如同深潭靜水,整個人周身都透著一抹難以遮掩的寒意。

“感覺如何?”

徐煜輕聲問道。

蘇淩汐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清涼,仿佛整個人的靈魂都被洗滌過,她能感覺到,一旦將體內那股冰屬性的本源之力徹底煉化,自身實力必將上一個臺階!

“還行,不過煉化還需要一段時間。”

蘇淩汐沉吟少許,緩緩開口道。

“嗯,那先出去吧,他們應該也等急了。”

徐煜點了點頭,說罷就轉身朝著外麵走去。

蘇淩汐本想詢問一下剛才的一幕,見狀也猜到這廝肯定不會如實說出,隻能將滿腹疑惑咽下。

不過,在臨走前,她目光不由自主的掃了一眼那處地縫,原本躺在那裡的異種巨蜥屍骸,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那麼大一具屍骸,怎麼會憑空消失不見?

她心中微凜,目光在空蕩的地縫處停留片刻,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驚疑,因為她很清楚,就算自己開口詢問,徐煜肯定也會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過去,索性不再多言,默默跟了上去。

“煜哥,蘇姐!”

見到兩人先後走了出來,謝泗眼前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夏芳見他們無恙,也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剛才她察覺到地縫下靈氣暴湧,還以為出了什麼意外,現在看來,似乎已經塵埃落定。

徐煜氣息沉穩如常,就是眼底隱有疲憊之色,而蘇淩汐俏臉雖然蒼白,可氣息卻前所未有的凝練,周身更是隱隱散發著一股驚人的寒意。

“冇事了,咱們先離開這裡。”

徐煜點了點頭,冇有多做解釋。

話音剛落,腳下地麵忽然傳來一陣輕微震顫,遠處岩壁發出細微的“哢嚓”聲,細碎石屑簌簌落下。

幾人臉色微變,立刻意識到,這片地縫即將徹底崩塌,四人當機立斷,迅速遠離這片山穀。

就在他們身形掠出穀口的刹那,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座山穀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按塌,仿佛整片地脈都在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