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峰上空的雲層,被染成了一種極其俗氣的赤金色。
那條長達千丈的財運金龍,此刻正盤踞在通天塔頂的聚寶盆上,肚皮鼓鼓的,顯然是剛才那波“破億”的銷售額讓它吃撐了。
“小金,彆癱著了。”
顧寒躺在搖椅上,手裡拿著一根用五階妖獸“鑽地龍”的肋骨做成的癢癢撓,隔空對著塔頂指了指。
“客人們都等著急了。”
“該給咱們的‘雙十一’加點彩頭了。”
“去,轉兩圈,撒點粉。”
“嗷嗚——”
小金龍不情不願地翻了個身,打了個帶著金錢味道的飽嗝。
它雖然是氣運神獸,但本質上還是個不想加班的打工龍。
不過,看在顧寒手裡那顆正在拋著玩的九轉金丹的份上,它還是扭動著龐大的身軀,慢吞吞地飛了起來。
“轟隆隆――”
金龍離巢,風雲變色。
它並冇有飛得太高,而是像一架低空掠過的灑水機,在廣場上空盤旋。
“呼――”
龍嘴一張。
漫天的金色粉末,如同下了一場暴雨,劈頭蓋臉地灑了下來。
那不是普通的粉末。
那是氣運具象化後的“財運金沙”。
每一粒沙子裡,都蘊含著一絲能夠短暫改變修士運勢的天道法則。
廣場上,數萬名正在瘋狂搶購的修士,瞬間被這場金雨淋成了“小金人”。
“這……這是什麼東西?”
一名散修摸了摸臉上的金粉,下意識地舔了一口。
甜的。
緊接著,他感覺頭頂一熱,仿佛有什麼東西被打通了。
他隨手從旁邊的盲盒堆裡抓起一個最便宜的“瑕疵品盲盒”(售價一千極品靈石)。
“砰!”
箱子打開。
一道刺眼的紫光衝天而起。
“臥槽?這是……‘紫極魔瞳’的修煉卷軸?”
“還是孤本?”
散修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抱著卷軸直接暈了過去。
全場嘩然。
“真……真的能改運?”
“快!快讓我沾點粉!”
“彆擠!那是我的金粉!誰敢擦我的臉我跟誰急!”
原本就火爆的廣場,瞬間陷入了癲狂。
修士們不再躲避,反而像是在求雨的旱苗,張開雙臂,甚至張大嘴巴,拚命地想要多接一點那金色的粉末。
而在人群的角落裡。
一個穿著破爛道袍、印堂發黑、渾身散發著濃鬱黴氣的老道士,正一臉絕望地縮在牆角。
他叫黴運子。
人如其名,喝水塞牙,放屁砸腳跟。
他這次來淩雲峰,本來是想碰碰運氣,結果剛才在擠進來的路上,不僅丟了錢袋子,還被不知道誰的飛劍給劃破了褲子。
“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黴運子苦笑著搖了搖頭,看著漫天的金粉,本能地想要躲避。
他這輩子就冇走過運,這種好事肯定輪不到他。
然而。
“啪嗒。”
一坨……不,是一團足有拳頭大小的金粉團,精準地砸在了他的腦門上。
那是小金龍打噴嚏時不小心噴出來的“濃縮精華”。
“哎喲!”
黴運子捂著腦門,剛想罵娘。
突然。
他感覺自己那早已乾涸的丹田,像是被註入了一股滾燙的熱流。
那是……氣運?
濃鬱到讓他窒息的氣運!
“喂!那個倒黴蛋!”
王富貴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炸響。
黴運子抬頭,隻見那個渾身掛滿儲物戒的小胖子,正站在一堆貨物上,手裡拿著大喇叭,指著他。
“師尊說了,看你印堂發黑,肯定是個不可多得的‘反向指標’。”
“為了驗證咱們這‘氣運金粉’的含金量,送你一次抽獎機會。”
“那邊的‘至尊轉盤’,你去轉一下。要是能中獎,那這金粉就是真的。要是中不了……”
王富貴頓了頓,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就把你扔進後山的礦洞,給厲工當‘探雷針’(專門踩雷的那種)。”
黴運子:“……”
他看著周圍無數雙盯著他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個巨大的轉盤。
橫豎是個死。
拚了!
黴運子頂著一腦門的金粉,顫顫巍巍地走到轉盤前。
他閉上眼,用儘全身力氣,猛地一撥。
“嘩啦啦――”
指針飛速旋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黴運子這輩子,連“謝謝惠顧”都冇抽中過,通常都是“倒扣靈石”。
指針慢了下來。
劃過了【極品靈器】……
劃過了【萬年靈藥】……
最終。
它停在了一個隻有針尖大小、幾乎看不見的金色格子上。
那是整個轉盤上,唯一的一個——【特等獎】。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仙樂響起。
整個通天塔第七層,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七彩神光。
王富貴愣住了。
手裡的算盤珠子掉了一地。
“中……中了?”
“特等獎?”
“獎品是――【淩雲峰終身榮譽長老】頭銜,外加……一條小型靈脈的使用權?”
全場死寂。
黴運子呆呆地看著那個指針,又摸了摸腦門上的金粉。
他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
“真的……是真的啊!”
“老道的黴運……被錢給洗白了啊!”
“轟!”
人群徹底炸鍋了。
連黴運子這種天煞孤星都能逆天改命,那他們還等什麼?
“買!我買!”
“給我來十個盲盒!不!一百個!”
“我要辦卡!我要辦至尊vip!”
“彆攔著我!我要去被龍噴口水!”
銷售額像是坐了火箭一樣,蹭蹭往上漲。
顧寒躺在搖椅上,看著那個已經徹底瘋魔的廣場,滿意地喝了一口茶。
“嘖。”
“這就是迷信的力量啊。”
他轉頭看向正在給鍋巴喂金粉的葉凡。
“葉凡。”
“徒兒在!”
“準備一下。”
“既然大家這麼熱情,光賣東西有點太單調了。”
顧寒指了指通天塔那還空置著的第二十六層。
“咱們得給這些‘天選之子’,準備個更大的舞臺。”
“第二十六層……就叫【萬界拍賣行·撿漏專場】。把咱們庫房裡那些看不出名字、但長得挺唬人的破爛都搬上去。”
“告訴他們……”
顧寒推了推墨鏡,嘴角微揚。
“這裡冇有鑒定師,隻有眼力和運氣。”
“誰能從一堆破爛裡淘出神器,那神器……就歸誰。”
“當然,入場費……翻倍。”